家父万历,请陛下称太子 第353节
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猜忌,那这个合作就根本不可能开始。
利玛窦的身份,决定了,利玛窦将消息透露给二人,二人会认真去思考,站在一个客观公正的角度去思考。
不会先入为主。
感受到身后有人为他披上披风,朱泺扭头看着显怀的东哥,他转身握住东哥的手:“.~不要管我了,今年我要守岁,你先去休息吧。”
“我不困。”东哥甜美一笑。
丈夫在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一夜,对丈夫的重要性,对丈夫心中理想的重要性。
?
天色渐亮,微微泛白。
骆思恭坐在熊廷弼的营房内,不停的打着瞌睡。
某刻,骆思恭的身体猛地晃动一下,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外面泛白的天色,再看看还在挑灯读书的熊廷弼,终于,最后一点耐心都给磨没了。
锵!
起身瞬间,握剑的右手拇指猛地一推,剑从剑鞘中弹出半截。
“熊飞白,本都督的耐心被你磨没了!本都督是看在燕王的面子上,所以才对你客气有加,你真的以为你士子的身份,本都督会忌惮吗?”
“死在我北镇抚司衙门的,别说是区区一个士子,就是勋贵高官,也不知凡几!”
“大西南计划你不愿意透露,本都督可以不强迫,但是燕王的那篇文章,你必须交给我!这是陛下给本都督下的死命令!”
熊廷弼慢条斯理的搓了搓脸,苦笑着摊手道:“骆都督,真不能给你,若是给了你,我就要在这大年初一刊发老兵报了。”
“你确定要吗?这篇文章是会让很多人无比糟心,这个春节都过不好的,会给大都督你惹来一身麻烦的。”
“我准备元宵之后刊发的。”
“拿来!别人糟不糟心,不关本都督的事情,以后的麻烦,本都督也不在乎,现在本都督拿不到,本都督就要掉脑袋!”骆思恭伸手冷冷索要。
哎!
熊廷弼叹了口气,苦笑从一摞书下,翻出原稿,走到骆思恭面前,将文稿递给骆思恭。
骆思恭接过后,迅速翻阅。
面色渐渐变白,手都有些颤抖。
他终于知晓熊飞白这个腹黑手黑的酸文子为什么说那番话了!
这该死熊飞白算计他!
接了这份东西,送入宫中,怕不是延禧宫会恨死他!
可似乎也不能说熊飞白算计他。
人家已经劝说了他一夜时间。
骆思恭冷冷的扫了眼熊廷弼,鼻孔传出微微冷哼,冷冷道:“多学学燕王的仁恕之心,尚未入仕,便满脑子操权弄术,小心将来死的很惨!”
“学生谨记骆都督教诲!”熊廷弼郑重作揖一拜。
哼!
骆思恭甩手离开。
熊廷弼走出营房,大声喊道:“拜年喽!”
骆思恭恰好策马冲到辕门处,听到身后传来熊廷弼的吆喝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唇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燕王麾下这些混账,平日里不惹事,可要是有人惹了他们,还真是如同惹了一群狼,若是让这群狼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上一次,为报坤宁宫皇后之恩,这群人回城后,嚣张跋扈。
这一次回头,没有了燕王的约束,这群混账,凶残撕咬的反击,更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凶狠!
据锦衣卫的消息,这份文稿年前就到了京畿,可熊廷弼这些混账,一直压到现在才拿出来!
这个熊飞白,倒也一点儿都不怕惹皇帝不快,影响他几日后科举!
天下谁人不知皇帝宠幸延禧宫!
驾!
骆思恭不敢耽搁,拼命催马向城内冲去,他知道,很快这篇文章就会随着老兵报在紫禁城内刊发了!
?
遵义府,府衙。
大清早。
顶着黑眼圈的朱家民和潘允端出现在府衙门外。
“两位大人,现在转身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不能头脑一热,万万不能头脑发热!”幕僚跟在二人身后,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压着声音劝说道。
这时戚金快步走了出来,面带笑容,拱手道:“两位布政使大人,王爷特命某请两位大人入内!”
“戚长史客气了!”
潘允端二人拱手与戚金寒暄几句,相互对视一眼,压着心中的犹豫不安,笑了笑,同时冲戚金做一请的手势:“戚长史请!”
幕僚看着二人走去的背影,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道:“完了完了,仙人板板吆!”
哀嚎一声,幕僚紧追着跟上去。
砰砰砰……
一夜的热闹后,天色渐亮之际,整个大明天下,仿佛相约好了的,响起了爆竹声。
这是百姓早早起床,迎接财神、喜神。
新的一年日出之际。。
新的希望。
无论过去的一年,过的苦也罢,累也罢,无论流下了多少的汗水和泪水。
无论被苦难的生活折磨的多么麻木、冷漠。
这个族群在千百年的发展繁衍融合,各种文化碰撞、吸纳、淬炼中,乐观、希望、韧劲早已沉淀到骨血、精神、灵魂的最深处。
只是平日里,大家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生活中,不会轻易显露罢了。
就如同他们虽然卑微,却心中总是存着一杆秤,一份质朴。
用他们最淳朴的认知观、价值观,衡量着对与错、好与坏,善与恶。
只是因为太卑微,不愿意、也不敢轻易表露罢了。
但这些东西,就是存在于他们的骨血、灵魂的最深处。
遵义府衙。
朱泺的书房中。
潘允端、朱家民看着站在窗前的这位殿下,他们进来已经有片刻时间了。
这位王爷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还是戚金请他们落座,并且亲自奉茶的。
可以说这种行为举动,十分的傲慢无礼了。
纵使对方是皇子,他们还是封疆大吏呢!
那个想要争储的皇子,敢如此无视他们这种封疆大吏。
“我们有最好的百姓。”某刻,窗前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潘朱二人连忙打起精神,二人都明白,来了!
“他们从未失去过希望,至少他们现在虽然过的苦难,可却并未对大明彻底的失去希望,迎接财神、喜神的爆竹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我们作为当权者,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给他们的希望太少太少了。”
“这是我们这些当权者对不起他们,也是我们对自己所拥有权利的不负责任。”
潘允端琢磨着这番话,与朱家民相互对视一眼。
这不就是一个理想主义的掌权者才能说出来的话嘛?
但凡现实的掌权者,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现实的人,拥有权利,可不是想着负责任。
现在的人,做任何事情的出发点,都是基于维护权利的。
无论是善政恶政,都是基于巩固权利这个出发点的。
就在二人心中琢磨之际,便见此王豁然转身,看向他二人。
二人连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躬身作揖。
朱泺看着二人,沉吟片刻,开口便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道:“本王知道二位布政使的担心,本王现在无法证明什么。”
“但是本王能够告诉二位,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王提出大西南开发计划,并无将整个大西南绑架在本王战车上的想法!”
“本王也绝对不会插手除播州之外,地方的人事问题。”
“不侵占属于你们的权利,我们之间的合作,只是基于一个步调一致的经济民生发展协同。”
“如此,地方的人事权都还是你们替朝廷管着,而经济上的协作,也并不是以播州为完全主导。”
“你们不会被经济绑架,彼时就算本王想做什么,你们也不会因为被本王绑架而不得不从。”
“大西南开发的是一个双方平等的合作,不存在主从之分。”
“不知本王说的如此直白,两位布政使是否愿意继续听本王说下去。”
现实主义!
这段话又极端的现实,直接将他们的担忧挑开刺破,没有什么指天发誓,没有什么义正言辞的高喊口号之类的。
就是这么现实直白的告诉他们了。
因为或许在此王心中,根本就不相信什么指天发誓,义正言辞忠君之类的口号能够打动他们。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极端现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