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来到自己写的垃圾书里了 第304节
一声殿下出口,倒是叫公主愣了片刻,接着她颇有嗔怒的说道:“你今日又犯什么病了?”
“这不尊称么,怎么就成有病了?”
“不对,你肯定有病。”
夏林这会儿是半躺在躺椅上的,公主走上前跨坐在他身上:“是不是这几日我忙碌了一些冷落了你呀?那今晚我偷偷溜过来好了。”
“你可别来,你这已经六七个月了,正是危险的时候,八个月之后再说。”夏林摸了摸她的肚子:“你瘾头别这么大。”
说完之后,夏林倒是起身了:“你们长安有没有年关时给底下困难百姓的救助之类的?”
“好像是无有。”
“你去申请一个,然后带我去看看这片区的底层百姓生活条件。”
“好……”
其实穷人这件事在生产力没有达到理想世界之前都是必然会存在的,但核心问题就是看怎样去对待和处理这些穷困的人,夏林现在手头上的资料还不够多,而现在他倒是想看看这盛世长安身上华美的长袍下到底栖息着多少的虱子。
虽然这样说不太妥帖,但其实也算是话糙理不糙了,他经过一番深层次的反省和检讨后,重新振作了起来,决定继续他本来就应该干的事情。
公主殿下办事效率很高,李渊也觉得还行,不过李王爷还是问了一嘴:“是他对你提起这件事的吧?”
“父亲高明。”
“不是我高明。”李渊深深的叹了口气颇为遗憾:“我怎的就没有这样的儿子。”
这话说得三娘都想笑来着,心里说到“您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儿子,只是您也妹有把这样的儿子当儿子,这夏道生要真成了您儿子,他可不一定会比二凤让您省心,二凤怎么说也是您能理解的,道生的想法您理解都没法理解”。
“治国理政,他绝对是在二凤之上,建成更是不能比较。罢了罢了,天下好事也不能都落在我李家。”李渊仍然还是在感慨:“既然如此,你便去领个十万斤米面下去分发了吧。”
“那我替贫苦百姓谢谢父王了。”
“去吧。”
公主整了十万金的米面还有夏林通过长安这边的商会募集到了一些其他的副食品,反正装了不少,第二天就开始折腾着往周边运输。
其实即便是公主殿下对贫苦的概念都不是那么清晰,她认为城中的乞丐就已经是最贫苦的人了,因为她这辈子也没有真正的接触过贫苦,然而等到夏林带着她开始沿着地图发放物资的时候,她才错愕的发现,即便是在长安城外十里的地方居然就有两天吃一顿饭的人存在。
他们的车队抵达那个叫黄家村的村子时,里头的人听闻了消息就出来领取食物,但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兴奋的表情和神色,而是只有一种行将就木的麻木,有些人的手上、脸上全是冻疮,甚至连草鞋都没有的穿,有些人为了保暖甚至只能将草木灰填充在蓑衣之中。
每个人都是皮包骨头,小孩也顶着瘦弱的身子和大大的肚子,那显然是因为营养不良而造成的低蛋白血症腹水。
看到这些人都样子,公主跟夏林都沉默了,他们默默的分发物资,然后公主忍着眼泪连夜从城中自掏腰包买了大量的鸡蛋。
但随着深入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样的地方太多了,根本就救不过来,所有人都挣扎在温饱线上,有些甚至已经索性就连温饱都满足不了。
有点人为了一袋子米面而痛哭流涕,抱着米袋子嚎啕大哭,说若是早一些来,他们家的妻/儿/父/母等等就不会冻饿而死。
公主全程抿着嘴不知该怎么应答,而夏林则全程不敢跟他们中的任何人对视。
“为何会这样!为何啊。”公主在去往下个地区的时候质问夏林:“这是长安啊,应当很富庶了……可他们怎会这样,是不是有人贪腐了……”
夏林垂着头,听到公主的话之后无奈的笑了笑:“这就是为了争夺天下,先苦一苦百姓。为什么你们总是说我为何这也要忍那也要忍,因为不忍没办法呀,不是不想说不能。根据我那边的情报分析,李家的军费支出占了你们这税收总量三到四成,你猜猜浮梁是多少?”
“很多。”
“嗯,税收的百分之七。其他的钱都不是通过税收来的,是通过贸易和工业反哺。但就算上这些钱还是比你长安少的多,新技术新军制和更高的本土粮食产量都可以大大的减少军备的花费。”
夏林接着说道:“其实我想你爹的幕僚之中是有高人的,这一路走来我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这里每一户如果要吃饱吃好需要大约纹银三十两,但他们每户的年收入只有不到二十五两,也就是说每年有五两的缺口,这五两的缺口就会转化为负债,而这两年因为李家扩军的关系,赋税提高让这个五两的缺口提高到了十两。”
“五两缺口时,他们还是能有办法去用更多的时间和更繁重的劳动来填补掉这个窟窿的,但当窟窿达到每年十两银子的时候,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抵御风险的能力,也许多出生一个人也许生了一场病或者是有家中劳力去世,都会导致整个家彻底崩盘。于是就出现了你现在看到的情况,有人贪腐么?有,但只是贪腐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唯一一点就是因为大范围的备战和世家传承的先苦一苦百姓。”
公主被夏林说得沉默不语,因为到了这一步,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她不具备说服李渊放弃梦想的能力,更没有像夏林那样能够整体调控一个大区域生存风险的能力。
“十万斤粮食,杯水车薪。”夏林却也是苦笑一声。
“那该如何办?”
“很简单啊。”夏林伸出三根手指头:“只要把百姓的年平均负债从十两减到三两,他们就可以正常生活了,商贸放宽,增加一些就业机会,三两的找平是非常容易的。但问题就在这减少的七两银子,就要有你李家来负担。只要你们还挖空心思去打仗,这个钱就根本挤不出来。所以为什么说我在极力的当和事佬,避免混战。战场死的人不及饿死的十之一二。好,现在你想当这个女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把这七两的空给填上。”
“我……”
“你不能,一户七两,一百万户就是七百万两,你李家治下三百四十五万户,每年就是两千三百万两,少了这两千三百万两的收入,你还能不能支持你的军事体系还能不能维持你庞大的家族运作,你不能,这就是为什么说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们。”
公主被说了一通算是潸然泪下,她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夏林的账没有算错。
“可……可那要怎么办?”
“好办啊。”夏林摊开手:“放掉你们的皇帝梦,集合所有力气和资源,撸起袖子开始干,干农业干手工业干养殖业,开垦农田开拓工业发展技术,能吗?能到话,三年时间,我叫你手底下的人口突破三千万。问你呢,能不能?”
公主低着头没说话,夏林的咄咄逼人已是叫她无言以对。
“对啊,不能。”夏林靠在马车上:“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当下乃至未来一千多年最大的问题,这甚至都不是皇帝不皇帝的问题,答案就在谜面里,孟子就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民为贵。”
“怎么才能呢?”
“发展呀,当然是发展。发展进步,生产力的提升就可以解决天下九成九的问题,别憋着打仗了。在东北的时候,我给你们上课了,你光睡觉去了。”
“我……”公主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不是容易疲乏么,当时应该就是有了。”
“说了不怪你嘛,现在我们就应该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对吧?”
“嗯。”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在历史洪流之中你我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别急慢慢来,世上本没有路,得走得人多才能有路,现在路上的人还太少。”
回去之后公主将自己的见闻也汇报给了李渊。
而李渊的一句话让公主彻底对自己的父亲失望。
“诶……我也知百姓苦啊,可是没法子,当下之乱局,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往后会好的。三娘,你当时知晓,为成大业有时真是不得已而为之。”
第460章 胡旋舞
还有一个月左右便是年关,长安的信也到了金陵,两封信几乎是同时交到了两个人的手中。
放下信的李元吉坐在那沉思许久,而接到信的许敬宗却只是轻轻一笑。
接下来许敬宗立刻起身去找到了太子爷。
“延族啊,你可是无事不临门的家伙,今日突然找到我,八成是有什么事吧?”
太子爷极喜欢许敬宗,他办事漂亮为人圆滑而且几乎是不会对上头有所求,除非是真的有着急事了,否则他从来都是安安静静办事,既不争名利也不夺取权益,顶招人喜欢的臣子就是这般样子。
“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当下也是快过年了,想来这几年大魏文风鼎盛,大有盛世之景,但京城才子久未有聚首,采诗官也许久没有献上好的诗文,臣以为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举办一次文坛盛会,到时殿下也可以参与其中以彰显大魏风采。”
“嗯,有道理。”太子爷略微沉思一阵:“可如今父皇垂危,我身为人子举办这类盛会,会不会有些……不妥?”
“殿下,此乃礼部主持,殿下只是心中惜才,陛下想必也是会答应的。”
“倒是可以,你明日表上奏章,我批下条子便是。”太子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侍奉着的金莲,然后问许敬宗:“延族你说那日,我是带太子妃去还是?”
“随殿下心意,不过臣下以为若是带太子妃前往,那些文士放浪形骸,恐污糟了太子妃的眼。”
“对对对,正是如此,那便依延族的办吧,你来操持便是。”
这边许敬宗刚准备走,殿下突然喊住了他:“翰林院那边也叫上吧,叫他们去吹拉弹唱倒也有些意思。”
“遵旨。”
这第二日时,许敬宗还真的上了奏章,太子爷在朝堂上装模作样的一番讨论,然后就愉快的敲定了结果。
这个事是个很小很小的事情,花费不到千两,邀请一些文人墨客唱赞歌这种事,大家也都不会去阻挠。
所以事情张罗的很快,几乎就是在夏林带着公主到处去派发粮食的同时,这件事基本就已经敲定了。
但这时变数出现了,李元吉犹豫了,原本他的任务只是需要仗着醉酒调戏一番殿下的宠妾便好,然后便会有许敬宗参他一本,说他目无尊长、祸乱礼法。
李元吉是个世子,太子爷也不能真的办他,但却肯定也不想再见到他了,这会儿许敬宗就要去翻阅礼部典籍,然后在里头摘出一条出来把他给打回原籍。
太子爷可能会考虑到他质子的身份不会叫他回去,这时许敬宗只要跟太子说一句倒不如就以李元吉久未回家尽孝之名将他赶走就完事了。
大魏以孝立国,这种事天王老子来也摘不出道理,而就太子爷那个心眼子,只要能把他赶走什么都好说。
但现在变数来了,李元吉不想走,自从上次二凤跟姐姐来了一次之后,他就动摇了,他不想再去参与到哥哥姐姐们的斗争之中。
姐姐临走时候有句话叫他至今都念念不忘,那便是姐姐与他说“三胡,你也不是孩子了,前路如何不管是哥哥姐姐还是父亲都不能再帮你决断了,你当有自己的念头”。
但他也不傻,他也知道自己当下若是留在这里,年后只要鸿宝帝一走,父亲在长安太原起了兵,那他就只能成为祭旗的人。
所以现在他就特别矛盾。
说实话,他当下也有些厌倦了,他想去干他喜欢的吹拉弹唱,想教漂亮的女孩子们跳舞,想让他心中的鼓点唱响天际。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生在公卿之家,再傻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所以有一个他这辈子第一次由自己做出的决定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既要离开这里也不要回长安,他要去浮梁,去隐姓埋名,去当一个乐师,谁也不知道他是谁的乐师!
于是他将哥哥给他的信扔进了火盆,然后便昂着头走出了这间囚禁他的小院。
走出小院的一瞬间,李元吉其实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作为人的快活,即便不是一个好人,至少从今天开始,他不要当那个被人扔来扔去的筹码了。
今日太子府邸高朋满座,人人为太子爷马首是瞻,说是文人墨客,但跪而舔痔者比比皆是,太子爷这人有些浮躁,他当下甚至还不如多年前在扬州遇见夏林时清醒,自从监国以来他遇到了太多了恭维和吹捧,他其实早就飘了,甚至可以说是早已迷失了自我。
他觉得自己的字写得比张仲春还好,文采比夏林还棒,治国理政即便是父亲也不如他,除了没有带兵打仗之外,自己简直就是个全才。
而这会儿三胡则一直坐在席上一杯一杯的灌酒,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太子爷和他身边的美貌女子。
“金莲,去为诸才子献舞一曲!”
酒过三巡,太子爷吃马屁吃得饱饱的,人也有些微醺,于是他大手一挥便叫金莲下去跳起舞来。
金莲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然后又在烟花之地流连,身段样貌都是极好,再加上她又精通音律,一段旋舞上前那可谓是极尽诱惑。
可以这么说,之前不是没人腹议过太子爷沉迷女色,有帝辛之相。但当金莲的水袖甩起来时,这些年轻人就开始逐渐的理解纣王、同情纣王和向往纣王了。
这放谁那能顶得住了,真的怪不得别人。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沉迷舞步之时,李元吉却突然上了台前,他喝了很多满身酒气的拿着一个胡人的手鼓便走到了旁边开始与金莲共舞。
他打出胡人的鼓点开始跳起了胡人的舞蹈,节奏顿时为之改变,金莲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此刻太子爷也没有喊停,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面前这个丑陋汉子跳了下去。
而太子爷这一刻酒其实早醒了,他坐在那脸色铁青的看着李元吉在那卖弄风骚。
他跳的很好,气氛也弄的很热烈,但太子爷不高兴,因为台上的女子是他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禁脔,但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中,他若是喊停,不光失了皇家仪态,反倒还会叫人说他气量小。
可是台上的胡旋舞愈发亢进,两位舞者的姿态也越来越靠近,太子爷几次看到金莲求助的目光,他都只能强忍着愤怒把头撇到一边去,但这却叫他满心的屈辱。
过了很久,大概能有半个时辰,鼓点才算停下,李元吉满身汗水,金莲的衣裳也近乎全部贴在了身体上,叫人见之靡靡、想入非非。
“好!”李元吉大喊一声,跳下台去拿起旁边一人的酒壶抬手便喝,喝完酒哈哈哈的大笑,然后将酒壶一扔:“痛快!”
喊完之后,他还看着正奔向太子爷的金莲诡异一笑,这个笑容可算是彻底把太子爷给激怒了,他此刻目光死死锁在李元吉的身上,但还要跟随着其他人一起为方才的表演鼓掌。
上一篇:大秦:吾为人屠,监国天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