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103节
董昭更是好奇,感觉不到疼痛,仿佛整个人又行了,追问:“是何秘术?”
“断骨处歪了,敲断再长,总能接正。”
赵基讲述自己的骨科治病经验,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反正董昭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也就听之任之,随着牛车颠簸,看幽蓝的天穹。
酒劲发作,之前剧烈疼痛本就让他精神疲倦,立刻就睡了过去。
安置了董昭,回西城军营时,唐宪提议:“侍中,该杀此人断除隐患。”
“他在明处,杀他简单,再找几个明处的贼臣可就难了。”
赵基毫不怀疑,若是董昭、钟繇抓住机会,保准将他凌迟活剐。
公卿以下,百官之中就这两个人见识不凡,影响力最强。
其他百官想要搞事情,肯定要跟这两个人通气。
若不通气,即便能突然袭击,但也好收拾。
至于未来腿脚痊愈如初,能一笑泯恩仇,联手创业什么的,反正赵基自己也不信。
宁肯相信去卑这个家伙的双插头,也不能相信钟繇、董昭这些人的嘴。
总之,都不是好东西。
打断这两个人的腿,好处就两个,搞事情后,这两个人跑不掉,能断绝后患。
第二就是这两个家伙心存死志搞事情,只能由其他官员来见他们,到时候顺藤摸瓜,比较方便。
如果有第三个,那就是警告其他官吏,短期内别搞事。
唐宪还想再劝,又觉得自己见识不足,可能判断有误,过于忧虑。
见唐宪的神情变化,赵基笑着安慰:“不急,这两个人躺在一起养伤,他们肯定要去看望,期间难免议论什么。我要等,看有几个人向我告密。”
“原来是这,卑职明白了。”
唐宪点头,追问:“那何时?”
“也不能急,他们活着,天子才心安。”
赵基嘴上说着,只觉得天子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今天丁冲死了,这位少年太子反应太过稳定,或许是麻木了,或许是恼怒丁冲惹事,或许是人情寡薄。
给赵基一种精神病的感觉,天子直接忽视了死亡的丁冲,就那么自然的跟他谈话……越是回忆,越是感到不适应。
总之,自己终于成了当世恶臣之一。
哪怕自己很克制了,没有弄什么显赫官位、爵位,可终究不容于主流。
把天子抓在手里,破事情就这么多。
若给天子当狗,听那帮旧日公卿的指挥,会死的更快更惨。
大概赵老头儿那边烦心事也很多,估计一会儿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比起这些破事情,他开始怀念匈奴、侯氏、白波四将这些敌人。
骑着马,赵基思索怎么应对赵老头儿。
好在老头儿关心自己,超过朝廷。
第122章 门风雄烈
闻喜城外,胡班引二百余青壮烧煮热汤。
赵彦的后续部队抵达这里,押运着两千匹绢,以及从侯氏缴获的黄金。
带队的是相里暴,他坐在火堆前端着浑浊甜酒时不时饮一口,聆听胡班的讲述。
总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胡班也讲不清楚安邑的具体形势,相里暴想了想就说:“胡兵曹守好闻喜即可,以赵中郎手段,形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大不了撤回汾北,遁入匈奴地界,躲避风头。
相里暴不想再听,抓起胡饼咬一口,又咕嘟咕嘟喝新酿的甜米酒。
另一边,赵基的姐姐赵幸穿粗布曲裾,外罩掉毛的羊皮披肩,摆着一张冷漠脸坐在车厢。
赵垣单腿坐在车辕处,低声规劝:“阿妹,朝廷天使明日就要策封母亲做桐乡君,明日一早颁布诏书。你还是留着吧,你若跟阿虎去了安邑,县里人还怎么看家里?”
她始终不言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裴虎在边上与赵坚说话,裴虎犹豫,他有些不敢拒绝。
赵坚无奈,只能过去劝小妹:“阿淑,母亲也很是想你,不来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人也在这里,明明住一夜的事情,你还要去安邑,母亲的脸面往哪里放?”
赵淑,也叫赵幸,小字阿淑。
她抬眉看赵坚:“你们把阿季赶出去,就没想到今日吧?别来烦我,不然我喊虎贲殴你!”
远处韩述端着黑陶碗喝米酒,听不清他们言语,见赵幸怒容,扭头看裴豹:“你去,我去?还是让他去?”
见韩述对边上骑奴伍长挤眼睛,裴豹无奈,只能将自己那份米酒仰头喝光,没好气:“我去。”
将空碗交给附近的骑奴,裴豹挽起袖子,走着六亲不认的螃蟹步:“嫂子。”
赵幸见他走来,指着赵坚、赵垣:“阿豹,送大哥、二哥回城。”
赵坚挤出笑容:“阿豹,姨娘也入城去了,你这也劝劝阿淑,别让我难做。”
裴豹见自己大哥也走了过来,就对二十几步外休息的骑奴方向指了指:“现在是我,你们不走,等阿季的部曲过来,就会拿鞭子抽你们。这是出发时,阿季亲口吩咐的,他们真会拿鞭子抽你们。”
裴虎只好伸出双手,拉扯赵坚、赵垣离去。
赵幸看着裴虎拉老大、老二到远处低声交流,就看裴豹:“三婶与阿兰呢?”
“在胡兵曹那里,说是一会儿就出城。”
裴豹看一眼日头:“再耽误片刻,回安邑时天都黑了。”
左右没有其他人,他低声:“给朝廷运了黄金,入夜可就凶险了。”
“知道了,你去找韩述,让他去催。”
赵幸面容纤瘦,因为长期居家纺织,所以皮肤白皙缺乏血色,同时双手粗糙。
她看裴虎、老大、老二的目光,也就那么回事。
饥荒绝粮时,出嫁前,她是首选;出嫁后,她也是首选。
反倒是裴豹,与她还亲近一些,也是亲近的有限。
也就是赵基过于凶顽,她出嫁后才没受什么大的委屈。
可受的一些委屈,她也必须克制忍耐,不然透露出去,就会引发人命。
而现在她是真的不想忍了,更不敢去闻喜城里。
很快,一辆牛车驶出闻喜,车厢内裴秀母亲掀开窗帘看外面汇聚的车辆、护卫。
她没有多说什么,打量一身新衣,跪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的阿兰:“事已至此,你又有什么好担忧的?离开了也好。”
两条黄狗也洗的干干净净,都在车厢里,惬意趴着。
阿兰沐浴干净,头发也挽起,甚至不敢回答,只是觉得心慌。
命运的急速变化,让她无所适从。
随着她们出城,整个运输队沿着驰道向南进发。
胡班拱手送别,看着队尾的相里暴驱马加速去前队,就问身边的赵坚:“文固,何故怏怏不快?”
“淑妹想念阿季,竟不肯为母亲多留一日。”
赵坚说着长叹,他也不适应现在的这种变化,赵基推功让爵,周围无数人羡慕母亲养育了一个好儿子,这让赵坚压力很大。
他严重怀疑,这个爵位不是白让的,是要抵消生育之恩。
偏偏这种事情,又不是能宣扬的。
真宣扬出去,这两天聚在他与老二身边的乡党青年就散去大半。
桐乡君这种封君又不能传承,只要想起这一茬,他就肝疼的难以呼吸。
胡班观察赵坚、赵垣的神情,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家兄弟的事情,他早前多少听闻一些;这两天乡人聚集,流言散播的更为猛烈,各种匪夷所思的传言都有。
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跟赵坚又不熟。
就连他家老头胡忠,跟赵敛也只是正常的朋友、合作关系。
北乡那边,裴秀能跟赵基做朋友,就说明赵基顽劣、凶恶之名也不尽然属实。
可看看这段时间搅合、牵扯出来的事端,又觉得赵基已经不是寻常的顽劣了。
可这又有什么好诟病的?
除掉白波四将,免河东十年口赋,率河东虎贲视黄金如粪土,赵基就是河东人的英雄!
即便事败,赵基跑到河东各处,不会有人揭发、告密。
环境稍稍改变,赵基不死,随时可以卷土重来,立足于河东大地。
胡班思索着,也不打招呼,转身走几步抓着马鞍翻身上马,引着义兵返回闻喜城。
安邑城内,赵彦所住的宅邸内,这里是抄没的一处范氏宅院。
出乎赵基预料,赵彦竟然没给他甩脸色。
两人之间桌案并在一起,赵基一连吃了满满七碗米饭,才抚着肚皮:“饱了。”
他吃的欢快,赵彦胃口也好了些,吃了一碗半,正端着小半碗米饭。
赵彦放下碗筷:“相里暴今夜就能到,斥候信使来往之际,我委托信使去了中车里,寻找阿季故居。阿季故居邻家有枣园,不是两颗枣树。”
中车里就在驰道边上,很好找,所以白波贼过境时就被摧毁了。
其他人的故居不好找,赵家的故居现在很好找。
赵彦多少能猜到当年发生了什么,也有不解:“阿季能详细说一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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