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459节
以尽可能的让车辆重心向下一些,维持车辆冲驰时的稳定性。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赵基还想打造有弹簧减震的重型战车。
此刻,鲜卑前锋骑队也只是正常的行军速度,越是大军团行动,越要维持各部之间的间距。
严冬积雪地面,反而降低了双方大军团调度、行进的难度。
冲奔最快的是鲜卑人的斥候小队,以及往来于各阵之间的信使小队。
鲜卑中军集群,骞曼也是站在一辆高轮大车上,大车装饰各种宝贵的猛兽皮革,如黑熊、白熊皮裘缝合交织,黑白相间,朴素庄严。
骞曼此刻意气风发,只要打赢这一仗,他就是祖父檀石槐以来最伟大的国主大首领!
他隔着前锋、前军行军大横阵,在这样平旷广袤的河面之上,骞曼并没有察觉远处赵基的战车。
最先察觉的是鲜卑斥候小队,这些如同狼群一样,又如深海鱼群一样,纷纷上前,企图绕着雪橇左右两侧通过时射杀马匹或御手。
十二匹挽马披挂镶铁片皮铠,就连马头上都带着特制的漆皮头盔,额头处还有牛皮缝制而成的独角。
作为赵基所用的挽马,是体型最为健壮的马,足以拉过去给铁骑营使用。
而且这些挽马,年龄普遍较大,最少也有七八岁,它们对战场有更强的适应力。
常见的声响并不能惊吓到它们,此刻维持着稳定情绪,拉着重型雪橇向着逐渐聚集的鲜卑斥候队伍冲锋。
甚至御手不需要鞭打,这些久经训练的高大挽马就在头马带动下渐渐加速。
赵基屏气凝神,待鲜卑斥候弓骑出现到前方五十步时,就进入入微状态,只保持面前大约不到十度的锥形视角。
运气于双臂,左手持弓,右手捏箭扣弦,连珠快箭急速射击。
箭矢之快,以至于给他补箭的亲兵来不及思考,只能快速将木箱里的箭矢抓起,摆放在宽槽子里刨送到赵基取箭处。
这么几十步的距离里,赵基对箭矢的要求很低,就算箭矢有旧伤或较大的缺陷。
这么近的距离里一箭激射过去,散布误差怎么也能控制在一尺之内。
就算射不中对方的胸前要害,也能命中身躯,当场不死,也会被强劲箭矢撞落马下!
相隔五六里路,鲜卑前锋大将贺浑拙挽着缰绳控制马速,手中骑槊横卧,拦着左右部族亲骑,他们不往前走,就能压住全军各队的次序,不会出现什么突出部。
就算出现突出部,也能很快反应过来,降速汇入前推的大横阵里。
只有这样,作为唯一的突出部,贺浑拙才能号令前军。
故而他视线良好,看着十几支斥候小队汇聚成两条线,朝着对面战车冲驰而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些斥候队伍会从战车左右两侧错身而过,同时左右拉弓,几十步内射伤、射杀对方的马匹,让对方的战场停顿下来,然后围绕战车以乱箭射杀对方的重装甲兵。
会发生什么,不仅是贺浑拙本人能预期的,只要是任何一个能站在前排、次前排的鲜卑骑士,都能预见对方战车的命运。
然而,汉军的战车毫无减速的趋势,且越冲越快。
从对方两侧经过的鲜卑斥候骑士往往错身而过时就跌落马下,甚至还没有与对方错身,就被射落马下。
汉军那孤单的战车势不可挡,七八十名鲜卑斥候弓骑几乎没有打出什么有效果的杀伤,而他们绝大多数人在贴近战车时被射落马下,滚了滚后再无一点反应。
极少数幸存于马上的斥候回头看了眼那战车后,就不再掉头回来,而是朝着西北方向疾驰,那是他们家乡、部落所在的方向。
贺浑拙震惊不已,以至于产生了躲避风险的本能反应,他左手猛拉缰绳,座下骏马吃疼前蹄扬起凌空虚踏,长嘶不已。
他突然勒马止步,座下骏马还有前进的惯性,就这样人立而起,后蹄在惯性下向前走了几步,身边部族亲骑纷纷勒马,整个前军锋线顿时就犬牙交错,前后不一如似锯齿。
前排骑士纷纷勒马,要么扭头去看贺浑拙、或贺浑拙的战旗,要么去看汉军的战车。
汉军战车以破竹之势冲破斥候封锁后,向着鲜卑前锋南边的右翼阵脚冲击,临近两里时减速,开始向北调头。
彼此相距二百步,赵基的御手还是怕了,他不敢带着大司马去更近的地方。
如果挽马被射伤、射死,他虽然能砍断牵引绳索,但依旧会影响战场的撤离效率。
已经有挽马中箭,箭矢就插在马铠之上,他无法判断马匹的伤势。
此刻只能保守一些,提前转向。
哪怕二百步,细微北风之下,战车匀速奔驰于平坦冰面之上……这对赵基而言,已经足够了。
鲜卑前军齐齐勒马,贺浑拙控制好坐骑后,就看着汉军战车即将从自己面前从南向北贯穿而过。
想到汉人的典故,贺浑拙对左右部族伙伴说:“这是汉人在致师,可未免早了些。”
身边一个堂弟也点着头:“是啊,国主抵达后,汉军再致师才对,到时候我们也派人上前与他们厮杀、决斗。如果一场决斗能平息战争,也是好事。”
作为逃回来的王庭精骑,他对接下来的战争走向持悲观态度。
贺浑拙正要开口,就见汉军战车从面前二百步距离处穿过,毫无减速停留的架势。
他带着笑容回头要说话时,赵基一连射出三箭,几乎不分先后从三个角度夹击射来。
贺浑拙顿时中箭,一箭射在他胸口,顺着铠甲擦过,射中身后堂弟胸口;另一箭射在贺浑拙左脸颊,透面而过。
还有一箭贴着他颅后而过,射中另一名身后骑士的面门。
顷刻间,贺浑拙与两个族兄弟中箭,齐齐坠马。
一时间,鲜卑前锋停顿原地,只能目送汉军战车扬长而去。
很快,一些贺浑拙的部族亲骑反应过来,纷纷打马开始追逐,带动贺浑拙的战旗前进,前锋五千余骑纷纷加速,再无秩序可言,争先恐后追逐汉军战车。
第534章 使命完成
“士气可用!”
中军区域,骞曼看着前锋骑士迫不及待冲锋追逐而去,不由面绽笑容。
如果这近六万骑士都有这样的作战心态,那何惧什么汉军精锐?
他多少也懂一些兵法,虽然激励了全军,也烧毁了营地。
可全军能承受的伤亡依旧是有限的,不可能超过一半人!
哪怕他祖父檀石槐复生,也不可能逼着鲜卑人战死一半人后还能作战。
鲜卑人就是鲜卑人,在眼中始终跟羌人、乌桓人、丁零人一样,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至于匈奴人,骞曼眼中匈奴人早已不像他们的祖辈。
能让鲜卑人伟大起来的是自己祖父檀石槐,鲜卑人的本质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所以当汉军攻势凶猛,鲜卑人依旧会怠战、崩溃、叛逃。
他已经用了一切能用的办法,能不能成,只能看天神能否庇护。
骞曼抬头看着湛蓝天穹,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明媚的阳光。
而今天的北风轻微,与往日大大的不同。
汉军移动到了北岸,这样轻微北风之下,汉军的弓弩力量不会增强什么,己方的弓箭也不会削弱太多。
虽然还是不如汉军,但有数量优势,可以消除汉军的质量优势。
若还是强劲北风……那他根本就不会开战!
风向、风力对弓箭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逆风的一方,别说射出去的箭,有时候睁眼都看不清楚对方!
风沙迷眼,你怎么打?
对方乘风而来,强风推着对方的后背,不论步骑都能轻松冲锋,以很快的速度占据优势。
而逆风的一方,你哪怕骑着马往前冲,也很难提升到冲锋应有的速度。
冲锋时,你速度越快,冲撞瞬间的反应速度就快,哪怕两名水准相当的健骑,往往是速度更快的那个能取胜、生存。
速度,有时候象征着勇气与决心。
当你越快的时候,处于低速的敌人可能就会被你的勇敢坚决所威慑,生出退避之心。
勇士相搏,谁胆怯了,那力量就弱了三分,你不死谁死?
此刻,他虽然不清楚前锋发生了什么,但前锋五千余骑的冲锋场景,正激励着鲜卑各部。
战车之上,赵基将用过的弓丢弃,这样短时间内高强度用过的弓,他不会再用第二次。
但也有特殊意义,会伺机赏赐的有功吏士。
他右臂垂下,手掌止不住颤抖,他一脸肃容看着身后衔尾追击的鲜卑骑士。
一名亲兵问:“大司马,那敌将可死了?”
“如果命大的话,应该不会死。”
赵基对前两箭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第三箭轨迹贴着对方头颅擦过去。
想到对方中箭时的头颅反应,赵基举起左手以食指点在亲兵脸颊:“从这里射入,运气好划破脸皮,从鼻子横穿过去;运气不好,箭头会从脑后贯穿。”
亲兵脸涨红,瞪着眼睛努力一副想要想明白的样子,赵基就说:“想要当一个好的射手、武士,你要学会了解人体结构。我派你们经常去军医那里,不是让你们去做粗活的,该学的时候就学。人的筋骨结构、五脏六腑,头颅结构,都有学问。”
“是,卑职明白。”
作为赵基的亲兵,最低也是节从虎贲,要么是军中选拔出来的有功什长,或武勇过人的什长。
留在赵基这里锻炼一段时间,下放队官或百人督。
所以外界都说赵基的亲兵由军中百人督充任,这样说的话就有些夸张了。
军中可靠、合格的百人督是中坚力量,赵基还没奢侈到拿百人督级别军吏当亲兵的地步。
他能做的就是提前从军中低层军士中选拔苗子,攥到手里培养,再通过提拔他们,增加、保持对军队的控制力。
其他将校麾下立功的军吏,往往都是提升到六百石、千石的时候转出军队序列,要么入郎官体系镀金,要么从县尉、塞障尉、亭长当起。
能做好这些事情,才有转升县令长的机会,成为一方之长。
但张辽麾下比较特殊,立功实在是太大,已经有一些人快速转职过渡,实授县令长、县尉。
就现在的吏民认知里,依旧觉得领兵的校尉都尉不值钱,只有县令长或县尉才算官。
这种认知也没有错,领兵的校尉往往行动范围有限,平时约束在军营里,就算回家也没有什么特权,无法带给乡党、邻居什么大范围的好处,最多就是带几个亲族去当兵,越过县兵、郡兵环节。
而县令长、县尉则不同,这是入仕的起点,能作为门
哪怕县丞也是中枢任命,可严格一点来说,家里出个县令长,才能算是寒门标志。
父祖三代人没出一个县令长,你还敢自称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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