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463节
终于有鲜卑部众抵挡不住,溃退后因负责督战、弹压溃兵、组织再攻的督战队转身去救援骞曼,使得鲜卑溃兵终于可以一溃再溃,难以收拾。
以至于赵基面前出现大段鲜卑人破坏后的通道,可以直突营外,追击、收割溃兵。
赵基却忍耐住,依旧带着核心车骑队伍搅动大营。
有南部的雪橇战车……鲜卑溃兵就算人马合一变成人马,又能跑多远?
只要做几个对比实验就能清楚,马匹载人的奔跑效率最低,远比拉车低。
而拉载雪橇,对马匹的负重更小……负重小到一定地步,算上马匹自身的恢复力,这会形成一个很惊人的奔袭、运动距离!
就这样,赵基不在乎营外的战斗,更不在乎收割鲜卑溃兵。
他只想带着车骑部队快速击溃那些决死拼命的鲜卑战团,越早结束战斗,伤员越快得到救治,那整体损失就越可控。
中军功勋之士,只有他们活着,一步步占据有效的岗位,这才能逐步蚕食,控制郡县地方。
他们若是伤残或阵亡,给与他们再高的军爵,再如何恩补他们的子弟……也是无用,他们的功勋资历是不能传承作用于继承人的,他们的作战经验与忠诚,更不是其子弟能比拟的。
保住越多的中军老兵,以后应对各种变数的底蕴就越雄厚。
这一战与肤施一战不同,那一战是必须要全军拼命;而这一战,奔袭击溃步度根后,主动权就已经抓在手里。
鲜卑人想速战,这就是速战的打法;如果鲜卑人想打持久战,赵基不介意等到赵云、徐晃各军抵达后一起决战。
他对骞曼的头颅不感兴趣……说到底,这涉及到一个问题,到底是自己使用军队,还是军队在使用、依靠、利用自己?
该流血就流血,不狠狠撞击一下,军队结构无法有效沉淀。
此刻赵基耐着心思,只是引领各军驱逐、绞杀大营内的鲜卑步骑,他不参与后续的溃兵追击战。
而在营外,张辽的战场关注度跟赵基无法比。
混战之中他突入鲜卑精骑阵列中,只能追砍衣着华丽者,至于对方具体身份,他无法辨别。
正是张辽在战场上的关注度不够高,骞曼也没有特殊的身份识别特征。
以至于各军吏士都不知道骞曼死活,哪怕张辽所部砍翻王庭战旗,依旧没人清楚骞曼的死活。
巨大赏格之下,他们追杀任何一个疑似鲜卑新国主骞曼的人。
鲜卑人亦有猎首传统……却没有发展出抢夺自己阵亡伙伴首级的文化。
结果就是营外追击战打的并不顺利,鲜卑人各部也不清楚骞曼的死活,稍稍能有重整队伍的机会,就会组织起来反击追兵。
而追兵喜好猎取首级,这非常的耽误时间。
往往击溃对面鲜卑人后就忙着收割首级,无法深入、连续追击,使得鲜卑人撤离战斗范围后又能重新组织起来。
混战到日暮时,汉军各部才陆续押解俘虏归营,用拿来的首级、俘虏或马匹来兑换相应规格的军票。
夕阳在侧,赵基站在观望台最高处,营中各处俘虏充当苦力,重新恢复营垒结构,或搬运死尸、打扫战场。
还未入夜,第一批经过辨认的鲜卑人尸体就被集中堆放。
地形太平了,土地又冻结,只能将这些鲜卑人尸体运到大营东北侧的一个村落戍堡里。
经过御寒资源回收的无首尸体重叠堆放在两层圆木上,而其中身上插着‘赵侯用箭’的各种尸体则完完整整搬运到观望台附近。
最初是十人一排,随着人数增多,一个百人方阵形成后,又不得不摆放第二个。
天色越发昏暗,这类被赵基射杀的尸体数量也累积到一百七十四具。
数量之多,令俘虏后的鲜卑人也不再反抗什么,彻底算是认命了。
再强的汉军,也有疏忽携带、腐朽的一日。
而汉大司马正值青年,这意味着他们的往后余生里,都无法反抗这位汉大司马。
如今被俘,或许不是什么糟糕的命运。
尤其是汉军也会收治鲜卑伤兵,这极大的稳定了鲜卑俘虏的情绪……其实对绝大多数鲜卑部众来说,如果早知道汉军连鲜卑伤兵都肯收治,那他们根本不会拼命!
当然了,这也是战败了,他们才会如此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
否则的话,反正败了汉军也会收治伤员,不杀俘虏……那凭什么直接投降?
赵基待在瞭望台最高处,他不方便行走,现在军队结构已经完善,也有各种经验,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只要待在这里,让每一个人看到他,那很多问题就解决了。
终于,第一批鲜卑人尸体堆积处点火了,可能是积压太多的原因,火势燃烧缓慢,生出各种浓烟被入夜后越发强劲的北风吹刮。
赵基也进入瞭望台三楼,他虽然没有胃口,但也捏着山楂丸往嘴里送。
大多数军吏都已离开瞭望台,去处理各项事物。
赵基这才有时间启动凝神养气,加速恢复体能。
大约一个时辰后,追击最远的车兵集群也陆续结队归营。
赵基走出瞭望台,就见旺盛篝火处摆着一颗颗已经辨认的鲜卑贵族首级,这些首级额头贴着纸条,写着对方名字、身份、斩获者。
没有看到张辽,赵基心中略不安,若无其事走到大帐之中,还是没看到张辽,帐中军吏纷纷起身:“大司马。”
“继续做事。”
赵基入座主位,也没看到李应,就问:“可斩获骞曼?”
“据荡寇将军所部所报,荡寇将军击伤疑似骞曼者,为左右所救,向东逃离,荡寇将军率骑追击。”
整理军书档案的诸葛瑾起身回答,又搓搓手,抓着毛笔继续誊抄军书。
赵基见此也就点点头,坐着不动,等候其他消息传来。
诸葛瑾飞快誊抄,将更详细的粗略统计斩获军书递送到赵基手边:“大司马,我军俘斩不下五万,几乎全歼来敌。”
“骞曼还活着,不能疏忽大意。”
赵基回应一句,才拿起军书阅读,这次已经详细到各营。
大概几天后,就能详细到各百人队;而各营、各队,会有更详细的斩获记录。
第540章 唯一机会
河间战场,形势与去年类似。
不过今年袁绍多了曹操的遗产,例如曹仁、夏侯渊,袁绍就用的很趁手。
他哪怕不喜欢形象低矮的乐进,但乐进所部也有极强的韧性。
尤其是曹军旧部掌握反骑战术,与公孙瓒小幅度碰撞几次后,擅长反骑的曹军旧部往往能出其不意,以步兵击溃公孙瓒的别部骑士,其他受公孙瓒雇佣而来的诸胡骑士、幽州汉豪强骑兵也是类似,同等规模下,主动进攻时,往往都能被曹军旧部以步兵阵列、战术击溃。
连续吃亏后,公孙瓒作战风格也沉稳下来,不再随意分兵四下抄掠,开始集合骑兵,企图截断袁绍的粮道。
袁绍动用七万余大军,粮食供应不能指靠河间、巨鹿、中山与渤海郡,魏郡才是袁绍的后勤大本营。
自开战以来,袁绍就在前线囤积了许多军粮、草束……但河间贫瘠又临近幽州前线,虽竭力囤积,可数量实在有限。
现在滹沱河为主的河北中南部水系冰封,不能依靠河流漕运转输,袁绍的工勤压力始终都很大。
可袁绍也有应对之术,那就是广宗撤离,去吃二线枢纽广宗城囤积的粮草。同时拉长公孙瓒的补给线,以此迫使公孙瓒分兵守御粮道,疲惫其军。
双方大规模交手五次,公孙瓒自然不会放任袁绍轻易撤离,故而分兵抄击,能断粮道就断,不能断也要干扰、压缩袁绍撤兵的腾挪空间。
只要袁绍露出疏忽,公孙瓒也就能快速反应,打袁绍一个措手不及。
就当袁绍思考如何稳定后撤之际,辛毗一行人风尘仆仆,带着朔方的冷风来到河间战场。
内厅,袁绍与许攸研究战术之际,郭图快步入见:“明公,佐治归来了。”
袁绍、许攸俱是惊讶,两人互看后都是一头雾水,又去看郭图,袁绍起身:“公则,佐治何以如此之速?”
“仆不知。”
郭图略停顿,就说:“观佐治言语神态,甚是疲倦,他不肯言语,仆也不知内情。”
“快请来。”
“喏。”
郭图应下,后退几步转身绕过屏风后就大步而走。
内厅中,袁绍用食指在地图上描摹,构思公孙瓒的种种反应。
他虽然与许攸在这里商议怎么安全撤军,可脑海里正思考怎么借撤兵的机会,诱使公孙瓒大军追击,然后野战击破对方。
诸胡是很现实的,只要能野战击败公孙瓒的主力,那么以后诸胡宁肯联合自己去抢公孙瓒,也不会再为了一点粮食与战争抄掠而追随公孙瓒。
可怎么才能诱使公孙瓒追击的军队分层,方便全军反击?
以步兵在河间地区反击骑兵,这个难度太高了。
现在河间地,就跟朔方、五原一样,沼泽烂地都已结冰,视野开阔,几乎很难设伏。
最为关键的是,曹军旧部掌握成熟的步兵反骑战术,可要需要依托必要的防御工事……起码也要能开挖堑壕。
可这样的严冬时节里,曹军旧部很难开挖出他们想要的堑壕。
除非明年提前准备,挖好各种隐蔽工事,等到冬季后再诱公孙瓒来预定战场开战。
这样己方有地形优势,必然能打公孙瓒一个措手不及。
袁绍思索之际,郭图就引着辛毗来见,此刻辛毗已快冻僵。
见他这样子,袁绍快步上前搀扶:“佐治怎么不休息一番?”
“明公,军情紧迫,仆不敢以一己之私而废明公千古大业。”
辛毗双臂被搀扶着,勉强落座后才说:“明公,可知大司马一方的战报?”
“不曾探查到,不过许都、雒都皆有使者来报,说是赵元嗣大破三郡诸羌以及鲜卑数万骑于上郡肤施?”
袁绍说着起身,忍不住摇头,满满的不信任。
他给辛毗端来一杯温酒递出,并说:“三郡诸羌果劲蛮勇,鲜卑士马强锐,彼此合军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赵元嗣如何能破?”
袁绍是真不相信,先摆手示意辛毗饮酒。
辛毗不得已只能先饮半杯酒,这才说:“绝非虚假,鲜卑国主魁头已被大司马阵斩,所部王庭三万精骑多已覆灭。仅仅肤施一战,大司马前后斩获不下六万级。”
俘虏的人口、兽群,虽然也是盈获……可斩首数据,有时候具有特别的意义。
对游牧、渔猎、农耕而生的鲜卑人、羌人来说,一个青壮年的阵亡,全家生产力都会下降。
哪怕生活物质相对充实一些的汉地,一个家庭的顶梁柱阵亡,这个以家庭为单位组合起来的生产组,也会效率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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