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469节
他人生中第一次见车兵冲阵,就是赵基带着虎贲战车冲击匈奴人,用的就是车兵的传统冲击战术,毫不出奇。
要说出奇,就是赵基带队冲击时,能快速射杀当面的关键敌兵,消解对方的战术反制能力。
另一个出奇的地方,就是虎贲战场第一次运用时,是沿着驰道冲锋,享受了驰道硬化地面的极大便利,规避车兵的最大短处。
可相里暴脑海里,只觉得车兵就该这么用,适合的时候就冲阵,平时就当重装步兵的运输工具。
相对于骑马的重步兵,车载的重步兵有更充沛的作战状态,也有足够、丰富的备用器械;同时车兵行军、野战、遭遇战时,只要极短的时间就能完成变阵,低成本进入临战状态。
不去思索、研究其他的车兵战术,只要依托车辆转运,研究重步兵战术……想必也够自己发展了。
相里暴决心已定,先从训练重装车载步兵开始,先解决人的问题,再说战车的事情。
心意已定,相里暴忍不住好奇询问:“大司马,不知为何总是让末将担任辎重、输运之事?”
赵基也是敛容,认真思考一番:“可能是你为人沉稳,你来管理后勤,不仅是我放心,当时七哥、荚文贞、贾梁道也都觉得妥当。”
相里暴愕然:“可卑职此前并没有担任过军粮或转输之官,只是在家耕牧为生,也不治产业。”
“这或许是我们的偏见,当看到你时,就觉得你是一个沉稳,可以托付关键的人。何况,后来也证明你做的很好,我们没有看错你。”
赵基随意分析,到了现在这样的地位,他已经不需要太多的口头敬语或尊称。
何况相里暴这样的虎贲伙伴面前,私下宴饮时口语随意一些,才是应有的态度。
相里暴闻言只是摇摇头,说:“末将做事依循法度,这怎么能算是擅长储运?”
“呵~!”
赵基轻笑:“手握价值亿万的军资,能依循法度,这已经是千难万难之事了。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讨论了,你先辛苦半年,以后我让你当我的车营司马。”
“喏。”
相里暴郑重拱手,总觉得赵基没说实话,他错过了太多的军功。
虽然地位很高,可没有实打实的人头功勋,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说话、做事时缺乏底气。
第549章 巨大饺子
易京,袁绍大军十余万重重围困。
然而易京城池坚固,袁绍大军合围之后,一时间因缺乏器械,也无法强攻。
易京城中悬空楼阁之内,公孙瓒宿醉而醒。
这层阁楼中姬妾美人三十余人,三层悬空阁楼共有他搜集来的美人百余人。
楼阁与地面悬空,附近就连楼梯、木梯都无,物资出入全靠绳索拉扯吊篮。
当然了,这种苦力也不会让阁楼内的美女们来干,绳索通过滑轮做功,自有底层的亲兵侍卫、奴仆来做这些工作。
有时候命令传达,也是这些公孙瓒训练的女子齐声转达。
例如此刻,宿醉刚醒的公孙瓒睡卧在温柔乡里,仿佛仰躺在肉林之间。
第二层的十几名美女正一段段齐声诵读,读着袁绍发来的请和文书。
说是请和,实际上就是劝降。
袁绍愿意作保,使朝廷征公孙瓒入朝担任公卿,准许公孙瓒带着姬妾、核心部曲、财富,安全体面的离开幽冀之地,入朝享福。
可彼此作为对手那么多年,公孙瓒很清楚袁绍的手有多黑。
他自然相信此刻袁绍的劝降信是真心实意的,袁绍迫切想要拔除易京,彻底瓦解公孙瓒对幽州、冀州部分地区的影响力。
不管是攻破易京杀死公孙瓒,还是劝降公孙瓒,都能瓦解公孙瓒在燕赵之地的影响力。
此刻袁绍真心实意的劝降,与公孙瓒交出易京后,被袁绍默许的盗匪截杀殆尽……并不存在矛盾。
正是因为太了解袁绍,公孙瓒心中毫无期望,听着这份陈琳起草的两家罢兵修好之书,纯粹是当乐子。
至于其中袁绍希望的两家联姻一事,公孙瓒更是不以为意。
等楼下女子朗诵完毕,公孙瓒呵呵哼笑,手里揪着葡萄,顾不上吃,就说:“袁绍顾不得次子、外甥,又如何能顾及女婿、儿妇亲家?”
楼下的那班女子听到后,又齐声转述,讲给楼脚底层聚集的前将军幕府幕僚、幽州州部州吏、军吏们听。
前将军幕府长史关靖依旧当众拱手,隔楼层遥拜公孙瓒:“依君侯之意,可是拒绝袁氏请和一事?”
二楼的女子们再次转述:“长史关士起白,依君侯之意,可是拒绝袁氏请和一事?”
“乱国家者,袁逆也。”
公孙瓒酒色无度,起身时感到有些恍惚感,继续说:“我宁为赵氏骑奴,不做袁逆姻亲!斩其使者,以箭书通告城外各军,易京屯粮二百万石,足以支用数年。大司马督兵来此,也可支用半载。尤其是袁绍,他若不走,待大司马至此,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二楼女子们再次转述,她们的语气也激亢起来。
因大司马在侧,易京城内的军民男女虽然遭遇战败,可整体士气稳定。
就如公孙瓒说的那样,以大司马的战绩,有机会能聚歼袁氏大军,大司马会放过这样美好的机会?
军队规模越大,实际上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反而越小。
甚至不需要爆发什么决战,只要大司马的军队抵达蓟县、易京之间,破开围城之一角,能拿到易京城内的储粮。
那么仅仅是消耗,就能耗死袁绍!
袁绍从公孙瓒这里割走了三四万降兵,再加上蹋顿引领的三郡乌桓大军,现在袁绍在易京前线十余万大军……并非袁军的全部。
袁绍要安排足够多的军队进行粮草转输,这才是袁绍的精华部队。
从袁绍察觉无法迅速攻破易京后,就以转输粮秣,充实防线的理由,陆续将可靠的军队撤离前线,去构建冀州本土防线。
所以现在围城的军队虽然多,可都不会为袁氏大业牺牲性命去参与强攻。
到了袁军这个规模,袁绍已经无法强迫某些军队来做‘敢死士’,哪怕鲜于辅这样的降军,袁绍也无法安排对方进行强攻,这是有条件投降,与无条件投降的区别。
鲜于辅都不可能,更别说乌桓人或其他杂胡,河北兵也不行,曹操旧部也不合适。
面对一座坚城,暴露了袁军统合不足,缺乏牺牲精神的本质。
其实就是换赵基来,也是优先投放敢死兵;敢死兵从建设之初,就声明了性质;后续招纳降军时,就算是有条件投降,可条件只要是编入敢死兵,那基本上跟无条件投降一样,会失去人身主导权。
而吕布这里,有专业的攻坚部队,攻坚本就是汉军建设、训练的一项基本能力。对于攻坚,吕布安排专业部队去打就行了,用技巧、器械与经验,可以抵消不必要的吏士损耗。
对于目前的窘迫,袁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必须预防引来赵基。
军队在易京越是集结,不仅容易引来赵基,还会引来吕布、孙策这两头当世虎狼。
所以袁绍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优先把核心军队分散安置于冀州各处防御节点,去预防赵基、吕布、孙策、张燕的偷袭。
没了核心部队,他也就无法依靠本体影响力,去胁迫、逼着其他军队当攻坚的炮灰。
想要快速统合幽冀二州,他只能期望于公孙瓒退一步,要么期望公孙瓒暴病而死,或怒气攻心重病缠身。
某种层次上来说,彼此作为老对手,更因为成全对方。
否则被后来的渔翁赵基占便宜,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带着那点美好的期望,袁绍希望公孙瓒可以感受到他的诚意。
奈何公孙瓒这个人实在是过于气盛,宁肯便宜赵基这个渔翁,也不愿为幽冀二州的长远发展做让步。
可又没办法,公孙瓒破开蹋顿截杀,退入易京时就将其他军队驱逐,放任这些人自谋生路。这也就导致易京城内都是公孙瓒的死忠,根本无法策反什么。
难道要怪蹋顿、乌桓人不敢拼命死战?
装模作样截杀一阵后,就放任公孙瓒大军退入易京?
蹋顿也想砍下公孙瓒的脑袋,藉此扬威幽州内外。
可三郡乌桓各部本就是他代管,他的堂弟楼班才是真正的乌桓王。
蹋顿带着自己的部众舍命截杀公孙瓒,就算砍下公孙瓒的头颅,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蹋顿放水,也就成了必然。
导致战局陷入极端凶险之中,越是拖延,不仅袁绍担忧引来赵基、吕布、孙策的进攻,就连其他人也担忧引来赵基。
第550章 东征前锋
五原郡,河阴城。
赵云督率部伍缓缓行走在秦直道上,虽然道路以及两侧有着厚重积雪。
但边塞之地朔风强劲,再厚实的积雪,明媚日光照射之下,朔风狂吹,使得积雪气化,变的虚软。
这里的春天来的固然晚,可温度渐渐升高的白日里,紫外线也比较强,积雪消融的速度十分可观。
毕竟边塞之地除了草原,还有几片荒漠。
大面积的荒漠,加速了积雪的消解。
河阴城外,原鲜卑王庭主力扎营地,此刻重新扎起汉军营盘。
赵云督军入驻,当日下午乘冰车渡河,来到五原城参与军事会议。
现在不仅是赵云所部抵达云中四郡,匈奴各部也在得到赵基的调令后,开始向云中四郡迁徙,来这里分配新的草场与牧场。
牧场是春夏放牧的,草场是秋季打草、部落兽群过冬的地方。
普遍来说,牧场在北,草场在南,一年春秋两次转场。
对广大的大岁数匈奴人来说,他们将回到熟悉的父祖之地……相对于夏日清凉的云中四郡,太原、西河与上郡的夏季气温,对他们来说终究是有些炎热。
兽群从云中四郡迁入塞内,气候不适应,也会多滋生疫疾。
虽说塞内冬季相对温暖一些,的确值得人留恋;可现在汉军强势,自然是离的越远越好。
不仅是匈奴各部开始向北迁徙,三郡诸羌残余人口也开始驱赶兽群,向着朔方一带迁徙。
鲜卑、匈奴、诸羌、杂胡,赵基在划分牧场、草场时,肯定是选择相互重叠,彼此对立、间隔,仿佛方格子填色一样,不会让相同的两个色块当邻居。
除了这些,云中四郡此前只有使匈奴中郎将、度辽将军两个常设营兵,再无其他常备野战军。
现在赵基则在云中四郡险要处重设塞障体系,直接从诸胡各部中摊派兵役。使用的还是老办法,不过更加细化。
普通兵役是塞障守关兵,进阶兵役是巡查射猎军,再高就能入选义从部队,有立功升爵授职后举家迁入北地三郡、雁门三郡或太原三郡的待遇。
诸胡有功义从自然不能埋没于塞外,给他们一个家庭迁入塞内的机会,自然能在短期内激发他们的作战积极性。
重新划分云中四郡的草场、牧场,是一件繁复的事情。
目前只有赵基有这个威望能快刀斩乱麻分配下去,压制匈奴各部的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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