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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郎 第478节

  为了一口吃的,流浪的野狗就要拼命血战。

  而看门犬呢,平日自然是能吃饱的,皮毛油光水亮,可以惬意看着门外盘桓、逗留不去,又不敢放肆的同族流浪狗。

  羌人小部、乌桓小部、鲜卑小部、匈奴小部都有类似的经验,他们不抗拒成为汉军的看门犬,抗拒的是边塞流官不当人。

  指望看门犬干活,还想着干完活后吃狗肉,穿狗皮大衣。

  如今大司马治下,自然不存在那种贪鄙的流官。

  世上也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可大司马统御的汉胡游牧大军就跟在赵云后面,你可以不尊重前锋赵云,可你必须敬畏大司马。

  因此赵云重建雁门、代郡的守关兵体系时进展顺利,赵云对此也不觉得异常。

  胜利者是有特权的,这个世上不论汉胡,都不想无意义的被杀。

  能有一线生机,这些人自然会屈从。

  至于新建的守关兵体系是否牢固,现在不需要接受考验,那自然是牢固的。

  等理顺雁门、代郡的县邑编户与田产税务,稳定治理数年,自然能让新秩序波及到守关兵体系,纯化这个体系。

  赵基、赵云也没想着守关兵体系能治什么根本顽疾,赵云眼中这是一种暂行的妥协方案,可以节省不必要的兵力消耗,将各种离散的杂胡小部聚合起来,不使生乱。

  这是一种羁縻手段,以后缓过气后,肯定要采用制衡手段更强的安置方式。

  可在赵基看来,守关兵体系就是原始版本的贼配军,谁指望这些守关兵来巩固边塞防护,那这个人就是傻瓜。

  这些守关兵,不过是类似于千户制度,发展出来的特殊百户单位。

  不能指望这些人守边,他们的作用就是充实边地,提供足够的人口,给未来的边塞常备野战军提供部分技术兵、生活服务或干点别的事情。

  总之,只要这些人以友善的态度、身份生活在边塞各处小口子,那他们就有积极意义。

  否则的话,还要哄骗内地良民充实边地,要么迁徙、流放罪官、囚犯来充实边地。

  比起充实边地需要花费的高昂成本来说,守关兵部族占据的那点山沟、草地与耕地,实际上不值一提;基于这些土地产出而形成的税收,更是什么都算不上。

  可当中枢、腹心内地官吏规模增长,开始向边郡溢出、泛滥过来时,这些狗东西可不会在乎什么实边成本与长远收益;能敲到手里的,才是它们眼中最重要、也是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就这样,三月二十三日时,赵基统御的汉胡游牧大军的前锋终于‘攻战’弹汗山。

  赵基本人留在中军,甚至没有参与进来。

  紧接着,就在弹汗山脚下的河谷两岸设立戍堡寨垒,并立刻展开军屯。

  充沛的畜力之下,临时打造的曲辕犁能轻易破开黑土草甸层,这些泥炭土层中草皮深厚往往能有大半尺。

  然而在曲辕犁与更多的畜力下,河流两岸大片丰茂草甸就被犁开。

  同时弹汗山周边各种游牧部族遗留的羊圈、兽棚,也被纵火焚毁。

  张纮主导这里,进行一场赵基口中提了很久,终于办到的事情:犁庭扫穴!

  封狼居胥、燕然勒功,哪怕复刻,也是屈居卫霍、窦宪之下。

  必须有一个新的响亮典故,才能铭记这场伟大的军事胜利!

第564章 希望渺茫

  随着大司马督率的汉胡游牧大军缓缓向东推进,幽州形势也迅速好转。

  对公孙瓒而言,一切也都如季节变化一样显得春暖花开,军政事务连着生活都一起变得轻松、美好起来。

  可不好的也有,例如大司马的征召令。

  赵基命公孙瓒率步骑五千走军都塞,出上谷郡边塞,与东征大军汇合,以充当东征向导。

  虽说易京被袁军围城劝降时,公孙瓒曾有宁为赵氏骑将,不做袁氏宾客之语。

  可那也只是战场上鼓励士气的场面话,需要当真的时候那就是他的心迹,可如今袁氏力量退出幽州,公孙瓒形势好转,就有些抵触这个征召令。

  又不好直接拒绝,就与长史关靖商议:“今大司马发书相招,以我知东胡内情,欲以我为大军向导。然左右亦有顾虑,担忧曹建德之事复发。”

  关靖端坐下首,闻言后立刻警醒,神态微变挺直腰背侧身对着公孙瓒拱手:“君侯,切不可听信小人言语。今大司马督率汉胡精骑十余万滚滚而来,东胡各部纷纷退却不敢交锋。而我幽州历经大战军民有厌战之心,又多敬服大司马功勋。”

  关靖正容肃声,目光直锐迎着公孙瓒的凝视目光,毫无躲闪退避之意,俨然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公孙瓒凝声:“大司马尚未抵达此间,卿何以如此偏向大司马?”

  “非仆偏心,实为君侯做虑。”

  关靖神态如旧,语腔坚定:“东胡各部若能联合,强敌在侧,大司马自会宽厚相待君侯。今东胡各部争而远遁,唯有幽州拦在大司马麾前。今大司马威震海内,意气风发,怎会容忍君侯?还请君侯屈尊,以避大司马锋锐。”

  根本没法打,袁绍能围易京,赵基依旧可以包围易京。

  袁绍围困易京时,因有大司马援军可以期盼,所以守军败而不溃,有坚守待援的韧性。

  可如果招惹赵基这位汉大司马发兵来围,破坏今年的春耕不说,还会让守军信念崩解……总不能这个时候指望袁绍、东胡各部发兵来救?

  关靖是不想再打了,他一个太原小寒门跑到公孙瓒这里当长史,就知道他这种人根本在家乡混不出头。

  带着相对完整的幽州加入大司马麾下,哪怕暂时半从属,关靖也有劝降、推动融合的大功,未来自然公卿有望。

  见关靖无意开战,公孙瓒感慨不已,长叹一声神情落寞:“士起,你知道的,大司马军容虽盛,然粮秣补给匮乏。如今看似是汉军,可却与当年的匈奴大军、鲜卑大军有什么区别?”

  关靖不做辩驳,只是垂头不与公孙瓒进行对视,他默认了公孙瓒的说法。

  大司马赵基的东征大军固然吓人,可每日行进数里、十余里,一边游牧一边前进,全军缺乏足够的谷物……然而却有兽群随军,如果逼的赵基杀种兽、母畜充作军粮,那这仇可就大了。

  之前大司马征伐鲜卑,羯羊之类对种群壮大没有意义的兽群都已被吃掉了。

  现在东征、游牧的大军,除了种兽、母畜外,就剩下活人与役使的牛马。

  公孙瓒真要对抗赵基,那就要先赌易京守军的士气;然后要赌袁绍、东胡各部会发兵救援。

  士气这种事情捉摸不定,尤其是生存优先,相对务实的幽州之地;面对明显比公孙瓒更善战十倍的大司马,幽州豪杰自然喜欢追随胜利者。

  节操之类的东西,可是边郡汉胡豪杰生存、发展的大忌。

  所以第一个难点就是易京守军士气就很难有什么美好的期待,搞不好被迫投降袁绍的鲜于辅、阎柔、王松这些人会联合其他幽州豪杰一起作为攻城先锋。

  投降袁绍,包围易京时,这些人会保存实力,避免攻城;可因为有短暂、被迫依附袁氏的恶迹,他们易帜、归附大司马后,必须流血才能洗刷恶迹,证明他们对大司马的忠诚。

  袁绍拿他们没办法,也没那个时间深入处理鲜于辅这些地头蛇。

  可大司马不同,是真有执行均田的勇气,也有这个能力和丰富经验。

  用流血、立功来换取大司马对他们目前地位的承认,这显然是很赚的事情;追随大司马,行光武旧事,或许也能成为新朝勋贵。

  如果公孙瓒据易京之险固而对抗大司马,幽州汉胡豪强能笑岔气。

  至于第二个援军的难题……袁绍就算想救公孙瓒,也要考虑另一个棘手且凶险的可能性,那就是……万一易京之围是个公孙瓒主动设下的圈套呢?

  袁绍有这个顾虑,东部鲜卑、辽东鲜卑、三郡乌桓这些东胡部落也有类似的顾虑。

  强盛的鲜卑王庭之所以覆灭,不就是魁头自负,带着西部精锐、王庭精锐四万余骑千里驰援三郡诸羌,结果就是士马疲敝,在肤施一战中被赵基全歼。

  如果不是三郡诸羌一样很惨,从事后的角度来看,诸羌很像是赵基的内应、诱饵。

  所以,关靖认同公孙瓒的见解,那就是易京坚城,的确可以挡住、拖住赵基的围攻;但双方撕破脸后,其他势力的抉择与立场变化,绝不是现在能笃定的。

  这是一场赌博,如果能坚守易京,拖垮大司马的汉胡游牧大军……那他公孙瓒,将再次名震海内!

  关靖不做辩驳,以沉默的态度回应公孙瓒的大胆设想。

  而这种沉默,比当场辩驳更加的凶险。

  公孙瓒看在眼里,又摇摇头,自我哂笑:“就此屈从小儿辈麾下,某深感耻辱!”

  对此,关靖只是起身,对着公孙瓒躬身长拜:“君侯曾言,袁氏之攻状若鬼神。赵氏比之袁氏,又将如何?恳请君侯以幽州百万士民为念,若再起战端,兖州便是前车之鉴。”

  “兖州……”

  公孙瓒呢喃一声,忍不住又是摇头呵呵做笑,笑声癫狂。

  兖州,尤其是黄河以南,自荥阳以东近乎千里的区域里,已然人烟寡迹。

  雒中、关中虽然惨,可随着董卓、李郭覆灭,这两个地方正缓慢恢复人烟,已经不是天下最惨的事情了。

  如果公孙瓒选择对抗赵基,那赵基自然能通过朝廷剥夺公孙瓒身上的蓟侯、前将军、幽州牧官爵将军号……作为逆臣公孙瓒的部属,不想连累家族的话,要么诛杀逆臣公孙瓒,要么坐视其他人诛杀逆臣公孙瓒。

  护国讨袁一战,虽然没能打死袁术,但也让天下各方看到了汉室的影响力。

  大司马能发动护国讨袁战役,自然也能发动类似的战争来消磨公孙瓒。

  这真的是战败后就死全族的刺激游戏,这下公孙瓒清醒了许多。

  赵基跟袁绍不一样,袁绍敢杀的人,赵基一样敢杀。

  论底线,赵基与袁绍的底线类似,目前还没探测出来。

  可也有不同之处,他跟赵基没有仇,反而蒙受多次来自赵基的恩惠。

  是赵基控制朝廷,消除了公孙瓒攻杀刘虞的恶劣影响,让公孙瓒才能再次聚集幽州汉胡联军,去跟袁绍对攻。

  想到这些,公孙瓒懒洋洋躺下,对关靖说:“士起所言有理,我这就点选精锐,出塞拜谒大司马。只是易京乃我军根本,就托付给士起了。”

  “喏,不敢辜负君侯所托。”

  关靖拱手再拜,他不认为袁绍这个时候敢来幽州滋事。

  哪怕袁绍想要冒险,河北大姓也会劝谏袁绍,不使对方冒险。

  几十万的汉胡游牧大军,正一股脑涌向冀州,人吃马嚼之下,冀州绝对会被吃空!

第565章 稷山之祖

  四月初五日,渔阳郡北,广宁县东郊一处山脚。

  当年鲜卑入寇,坐罪自杀的广宁县尉坟茔就葬在这里。

  赵基抵达时,附近其他坟茔也都经过了重修。

  代郡郡守赵敛提前半月抵达这里,已完成了迁葬的前期准备,迟迟没有破土,就是在等赵基。

  血缘上,坟主人虽然是赵基的祖父,可彼此并没有见过面。

  甚至当年自杀时,赵敛也才十三岁。

  精骑层层搜索,处处设防。

  赵基驱马而来……这里的道路环境并不好,他的战车无法通行。

  坟茔立在山沟半坡回湾处,虽在坳地,却也坐北朝南,光照极好,植被茂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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