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483节
必须展示己方的强势,才能让各方内部的软弱鸽派发出声音,迟滞各方的行动。
也为了预防东胡的袭击,赵基释放公孙瓒,让公孙瓒统御幽州之众……具体能动员出多少幽州汉胡武装,要看公孙瓒个人的能力,还要看前段时间狩猎时,赵基对幽州汉胡豪杰造成的压力有多大。
幽州方面有足够的动员力,才能从南侧威胁东胡,避免东胡联军北上尾随赵基的大军。
不是怕东胡,赵基是真不想陷在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中。
比起腹心稳定来说,东胡诸部不值一提!
于是乎,陈群这些天子、朝廷各方的使者从阴山南向东追赶赵基,即将追上时赵基又带着精锐中军快速移动,去给妇孺游牧大队伍开路。
拖来拖去,很多使者不耐塞外的气候,也不懂当地虫子的危害,也有的对远方陌生食材缺乏敬畏,使者队伍时刻都有人病故。
可他们必须见到赵基,代表他们身后的人,去探寻赵基的真正目的。
如果可以……也不是不能合作。
二百年前士人们能搞出给王莽禅让的大戏;到了今日,又怎么可能一个个铁骨铮铮,誓死效忠大汉朝?
其实汉末很多公卿、百官反对曹操,并不是他们多么的忠诚于汉室社稷。
纯粹是他们不喜欢曹操的专权,或者不喜欢曹操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与曹操相比,赵基也就偶尔打断某些公卿的腿,断腿公卿多数死亡,实际影响力有限。
论对公卿百官的杀伤数量,赵基远远比不上李傕郭汜与董卓,甚至还比不上群凶讨董时盟主袁绍杀的公卿。
赵氏根基浅薄,如果要篡汉,实际上很缺伙伴。
所以公卿与赵氏存在合作的潜在机会,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在许多人看来,赵基没必要拒绝。
赵基此刻时间紧张,生怕贪图一时安逸,导致忽略了重要军情,导致游牧大军遇袭瓦解。
所以真没时间,也没心思搭理这些使者。
当赵基完成环绕阴山的游牧武装行军后,基本上就能奠定他诸胡大单于的实际统治地位!
到那个时候,还用得着与朝中公卿合作?
北地郡,贺兰山大营。
说是大营,更像是各军放牧、军屯的前哨基地。
因此贺兰山大营整体区域广袤,聚集在这里的军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补给,他们自身携带的兽群吃草,就能给军队提供乳制品与可靠的燃料。
余下的食物,可以通过黄河捕鱼、军队集体狩猎获得。
谷物是宝贵的,因此贺兰山大营也只是勉强能生存,以诸胡游牧的生活水准来说,他们还算过的不错。
马超自奉命督率两千余步骑参战后,就一直隶属于前部督度徐晃麾下。
如今前部督度徐晃与南路都督段煨合军,徐晃也被赵基拜为西部都督,马超也继续隶属于徐晃麾下。
他与往日一样,带着伙伴亲骑在营外操练冲锋队形。
马超自负勇武,自然羡慕张辽阵斩鲜卑国主骞曼的功勋。
如果战场上有合适的机会,他自然想要尝试一下。
就在马超纵马疾驰一矛扎穿草人时,边上观看的马岱突然开口,指着远处:“兄长快看,大司马使者!”
“吁~!”
马超左手挽着缰绳狠狠拉扯,原地控马转身,人先在马上扭腰转头去看,果然看到东北方向有使骑朝这里奔驰而来。
贺兰山大营区域广袤,马超营地内不足三千步骑,却也有方圆十余里的空闲草场供他牧马,获取补给。
所以信使脱离大路出现在他营区附近,肯定是给他传令的。
徐晃这个西部都督的信使背后只有一杆负羽,不像大司马,大司马的信使会背负两条负羽,远远望着紫红两杆负羽,很容易识别出来。
马超也认出是赵基的信使,不由激动起来,右手握持横握,聚集四周散落的骑从,并持矛一指东北方向:“随我来!”
马岱也带着自己的部曲亲骑策马轻驰跟随,只是马超的马快,最先迎住使骑。
使骑下马,待马超的骑从抵达,并下马后,就拿出一卷文书没有当众诵读,反而双手递给马超:“大司马知闻马从事英勇,欲征足下为幕府中郎,随大司马左右听用。”
“大司马竟然知我?”
马超故意高声询问,很是喜悦的模样,他的骑从也是激动起来。
“若是不知,又何来这征辟令文?”
使者笑着回应,只是展臂示意,让马超自己阅读公文。
马超点着头,他目前的官身有点低,是陇西郡从事,就是个郡吏,只是奉令率陇西步骑协助大司马征剿诸胡。
不是孝廉出身,也不是郎官或太学出身,马超目前就是郡吏出身。
若是接受赵基的征辟,他就是公府出身,赵氏的故吏!
如果未来赵基或马腾给他操作一下,再弄个扶风孝廉的名额,那马超入仕的配置就很高了。
马超情绪激亢,捧着文书阅读,随后看向使者:“大司马知我肯用我,我又岂会怜惜此身?还请回报大司马,卑职与西部都督交接后,就率亲骑星夜奔赴大司马军中!”
赵氏门生、公府出身,再想办法弄一个孝廉名额,自己也能算是高第,这一系列配合下来,马超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正常升官能有多快!
只要升官升的够快,他也可以振兴扶风马氏,甚至还能成为经学大家、当世大儒。
至于他一身勇力与急躁性格,这个也很好解释。
孔子,不就这个样子?
第572章 时机未到
当马超率领三百余部曲自贺兰山大营出发,绕阴山北向东向赵基本部靠近时,赵基也才向北穿过阴山。
气候入夏,但阴山地带气温凉爽宜人。
这种环境下,就是赵基扩编后的五百铁甲骑士也能披甲而行。
之前三百铁骑时,铁骑营编制一千一百多人,勉强才能维持铁骑士的补给、行动。
如今扩充到五百后,铁骑营编制理所当然的增编到两千人,是大司马幕府治下编制最大的一个营,偏向于传统的汉军营部。
汉军有大营、小营的区别,大营就是校尉或都尉统率,编制两千人到四千人不等。
除了百人队以内,百人队以上从来没有固定死的编制,都是会根据任务需求进行合理的调整。
五百铁骑穿戴明光铠,结队而进,鎏金铠甲折射日光,远远望着,如似金甲天神。
出于某种炫耀,也是为了向远近汉胡展示战马储备充足。
因此这五百铁骑尽数骑乘白马……这些强健白马虽然是战马,但赵基也舍不得投入战场,补充不易,更多是作为一种礼仪用马。
五百铁骑簇拥着赵基战车向西而行,向着阴山北游牧的诸胡展示着军力。
东胡各部早已收缩,今年哪里还敢来阴山北游牧?
今年还敢来阴山北部地带游牧的,要么是东胡小部,要么是东胡中据有匈奴血统的部族……这些人要么不知情,要么笃定汉军不会无故杀戮他们,有着投降归附的心思。
天降小雨,行军休息之际。
营帐之中,赵基翻看斥候新绘制的地图,边上张纮提议:“君侯,今距离燕然山颇近,可要遣使修缮当年勒功石刻?”
“可以,先生若是有意,我可以分三千骑护卫先生前去,向前辈英雄敬礼、祭拜。”
赵基卷起地图,可能是最短时间他承受着极大压力,以至于原本绒毛一样的胡须显得粗壮起来。
突然浓密、发黑的短短胡须,使得赵基更添威严。
将这份地图装入木箱里,赵基起身来到帐门看着帐外细密雨幕,凝视着:“燕然山、狼居胥山,都要祭拜。等回军关中后,我们还有一场苦战。”
被赵基强行留在军中的鲜于辅端着奶茶起身笑说:“大司马多虑了,诸胡丧胆,中土大地何来的苦战?”
赵基回头看一眼鲜于辅,一笑:“现在朝廷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也知道朝廷知道;朝廷也知道我知道他们知道。话说着绕口,可形势已然明了。”
鲜于辅敛笑,神情庄重起来,缓缓点着头。
作为边郡豪强领袖,他与诸胡私通走私各种军械或人口,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诸胡的警惕与仇视。
挣钱是挣钱,不能带着个人情绪。
何况,走私也不仅仅是为了挣钱,能获取战马,也能通过走私均衡诸胡各部之间的强弱。
所以在公孙瓒攻杀刘虞之前,鲜于辅是支持公孙瓒的。
当公孙瓒挟持天使矫诏杀死刘虞后,鲜于辅为了给故主刘虞复仇,才举兵配合袁绍夹击公孙瓒。
可当刘虞之子、侍中刘和与鞠义死亡后,鲜于辅就开始疏远并仇视袁绍。
鲜于辅与袁绍、公孙瓒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可如果让鲜于辅必须处决袁绍、公孙瓒中的一个人,鲜于辅会弄死袁绍。
没别的原因,公孙瓒是矫诏杀刘虞,而不是殴杀、刺杀,刘虞是放弃抵抗后被杀的;而袁绍却让刘虞绝后,不管是杀刘和,还是放纵曹军屠戮刘虞家乡,总的来说是袁绍让刘虞彻底绝后,连近枝过嗣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个原因就在于对诸胡的态度,公孙瓒是出了名的强硬派,而袁绍与诸胡大人通婚,蹋顿几乎是以袁绍的女婿自居。
公孙瓒再混蛋,也不会让诸胡步步蚕食、挤压幽州汉豪强、汉边民的生存空间!
至于鲜于辅对朝廷的忠诚……与朝廷搭上线,只是为了聚拢人手,反抗袁绍而已。
对苦寒之地的幽州豪强来说,忠诚是一个价值高昂的品质。
想要他们的忠诚,你得出大价钱!
如今赵基已经坦言,那鲜于辅也就没必要再装什么汉室忠良。
之前迫不得已投降袁绍,大司马兵锋推进,袁军撤离后,鲜于辅带着幽州汉胡联军再次易帜支持大司马……这其实是很需要勇气的。
他愿意赌,也如愿进入了大司马幕府。
此刻,就是他代表幽州豪强缴纳投名状的时刻。
故而,鲜于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在赵基目光下,忍不住发出了肺腑之言:“大司马昔年兵谏时,就不该存宽宥之心。乱天下者,实系无能无德之公卿。今大司马立不世之功,为我边郡男女开创百年太平。然公卿无端猜忌,蛊惑天子,致使朝廷迟迟不做封赏。如此君上猜疑之局面,实非大司马一人之祸,乃边郡数百万男女之祸!”
张纮也站起来说:“群獠无德蛊惑天子,无视君侯与诸多吏士功勋,致使朝野诽议,军心不安。臣恳请君侯为天下伸张大义,举兵上雒,匡君辅国!”
天下间最大的义,就是干活拿钱,有功就赏,不能恶意拖欠!
违背这个封建、君臣、雇佣义务,那是很不道德的。
率义兵诛讨,理所应当!
张纮说罢拱手长拜,也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不是拖欠赵基一个人的事情,也拖了他这位大司马幕府行军长史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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