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505节
门下省侍中也进行调整,变成了台崇、许汜、王楷、裴秀、赵范。
尚书省如旧,三省制度跟着大将军幕府一起补齐缺员,遵奉监国皇后,并以监国皇后的名义发布监国诏令,进行一系列人事调整。
最先调整的是赵彦,除司隶校尉,拜为太傅,专司皇太子刘冯的教育。
其次才是吕布,加拜太保,领大将军开府执政如旧,并晋爵河内郡公。
最末是赵基,加拜太师,领大司马开府执政如旧,并晋爵河东郡公。
监国皇后携皇太子迁入晋阳,并在晋阳城中修建太平行宫。
太师赵基于平阳聚集兵马,次第调拨,分兵六路。
其中四路分别布防于长安、陈仓;又在太行山一线的榆次、阳曲布防。
赵基自率中军在平阳休整、集训,又以甘宁为前部督度,配属韩猛、魏兴、张绣、段煨四将,进驻河内孟津,并修筑前线储粮邸阁,为后续决战做粮食、军资储备。
八月十六日,雒都经历一场清冷秋雨。
雒水上游可能降雨充沛,城南临河立寨的大将军营地内,吕布隐约能听到时有时无的雒水奔流之声。
他翻阅赵基送来的行军布防图,忍不住做笑:“到了如此地步,他还在骗我。”
这话引的魏越好奇,站起身靠近观察,见粗略地图上,赵基标注的四路布防只有粗糙的一个圆圈,圈中是长安、陈仓、榆次、阳曲等字。
具体布防多少兵力,主将是谁,都没有显示。
现在已经执行严酷的路禁,没有路引或特别的身份证明,你走在官道上,肯定会被抓,然后就近安排去做苦力。
若是走小路被抓,也是安排去做苦力。
若有逃亡拒捕现象的,自然是当场格杀,给巡路军送一点军功。
吕布对河内郡公不郡公的没什么感触,这只是临时的举措,后面肯定会调整。
他其实不在乎郡公还是什么县侯,他更在乎爵位封号是否响亮、威风。
别人眼中的王爵、公爵、侯爵是有明显阶层,吕布则不怎么在乎这个……因为他断定,河内郡公肯定会有变动,他相信赵基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
就封赏来说,赵基对部下很慷慨,对合作伙伴也慷慨。
现在大家联手起兵的本质,其实反抗的是高祖白马之誓。
不给吕布一个王爵,那真有些说不过去。
正是这个王爵诱惑之下,吕布稳稳当当驻守雒中,保护三省制度的运转,并与赵基进行密切联络、沟通。
就造反这种需要谨慎的事情来说,吕布也变得谨慎起来,几乎事事都会与赵基协商。
虽然一时半会放不下姿态,可逮到机会,依旧会当着亲旧的面嘲讽一下赵基。
笑完赵基粗糙的行军布防图,吕布敛容环视众人,目光落在杨俊身上:“季才,非我贪功,而是与叛军之战要顾虑全局,不可争一时之高下。”
杨俊也清楚,这段时间与吕布的几次密议,都认为不能在关东进行决战。
必须诱敌深入,聚而歼之,才能深层次扭转。
所以现在张杨苦苦坚持的兖州地区,也是可以丢弃的,你越是投入人力去帮张杨,到头来极有可能被叛军吃个大的。
不仅兖州要放弃,就连高顺镇守的荥阳也是适当的放弃。
只有这样不断的丢地,才能把叛军高层架在火上,迫使对方不能不深入进兵。
拉长叛军的补给线倒是其次,关键是要把对方引到身边,这样近身后打出的蓄力一拳,才能让叛军结结实实吃个痛快。
所以,吕布想要亲自操作雒中战场,他不希望赵基提前介入。
雒中北面的河内,有赵基的前锋军队驻守、布防,那吕布就能全力施展,放开种种限制,与叛军狠狠打一场。
吕布看着杨俊,语气诚恳:“我希望季才能去面见太师,陈述我军战略。我希望他能给三月时间,三个月内,就算抓不到刘玄德,我也能解救天子,送还晋阳。”
三个月时间,这是吕布自认为可以争取到的最大合理时间。
三个月后,正值腊月,赵基的雪橇重装步兵与庞大骑兵群就能发挥作用。
冬雪之下,战败的一方就算逃遁,也会因天寒地冻缺乏补给而消亡。
吕布不认为己方会失败,他不是多么的看得起自己或看得起赵基,他是看不上关东以及南方各州的军队。
到了当地,因为地利人和的原因,吕布还要顾虑一二。
可对方间隔数千里,丢弃本土作战的各种优势;来他熟悉的雒阳地区作战,那吕布自然信心十足。
以至于此刻请求杨俊去见赵基时,吕布都是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三五岁。
杨俊不假思索,当众拱手:“喏。”
爽快应下后,杨俊就说:“今兖州形势不容乐观,还请君上传令荥阳,以做接应。刘玄德也是知兵之人,自不会放任张使君撤离。仆以为,荥阳难免军力不足。若从雒中调兵,道路数百里,吏士劳顿,也难隐蔽。”
吕布耐心聆听,就听杨俊语气一转就说:“前部督度甘兴霸擅长奔袭,又是太师麾下爱将。君上不若书信一封,请甘兴霸出兵掩护。张使君所部若能平安退回,也是极好之事。如若叛军追之甚急,不妨水陆齐出,破他一阵!”
在座诸人静静等待吕布的决断,吕布感觉这是杨俊在跟他做买卖。
如果他反对杨俊的提议,那杨俊也不会在出使赵基一事上太过卖力。
目前也只有赞同杨俊的提议,那以杨俊的性格,就是把头磕破,也会想办法让赵基暂缓出兵,给吕布争取一个能表现的机会。
也不是吕布个性张扬,这一战关系吕布全军战后的新朝地位。
想要这种单独拼命的机会,那就必须给甘宁说点软话,请托甘宁出兵协助接应张杨。
张杨是兖州刺史,自然有责任接应、救助。
甘宁肯定有赵基的相关军事授权,不说直接调兵开战,只是正常的‘出兵接应’,想来甘宁也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军队出动后,具体怎么打,那就不好说了,前线将领有自由裁断的权力。
想来想去,吕布决定向甘宁低头一次,去说点好话,请托甘宁协助一二。
杨俊见吕布微微点头,不由也是心里一松,对自己的使命任务又多了一些信心。
各方是相互影响的,如果不肯对甘宁低头,那赵基又怎么会放权?
作为前部都督,甘宁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是赵太师的代表。
第605章 宗庙之争
平阳,汾水两岸。
各类营垒节次有序,依靠汾水漕运以及平阳本地储备,大军集结平阳时,可以维持较低的后勤消耗。
原平阳侯府……贾逵担任平阳侯国国相时,就没修建过什么像样的平阳侯府。
现在赵基晋爵河东郡公,更不需要建造什么平阳侯府。
对于赵基晋爵河东郡公,河东士民自然是拥护的。
原平阳侯国所属各县本就是从河东割出来的,因匈奴入侵的原因,许多县邑早已荒废。
在赵基手里,平阳各县的百姓才能返回故乡。
因此河东、平阳士民都是极力支持赵基的,以至于各县三老结伴来平阳大营,向赵基请命修筑赵氏宗庙、立社稷坛。
宗庙、社稷坛是该立在平阳,还是立在稷山或闻喜,这都是很有讲究的事情。
说的粗白一些,这直接决定未来某个地区的永久免税待遇。
所以河东、平阳士民在鼎力支持的同时,也因宗庙、社稷坛的选址而陷入争辩,争辩不休,就挽起袖子打了起来。
打的越狠,越说明当地士民请立赵氏宗庙、社稷坛的决心与诚意。
以至于不时有械斗殴杀的案例滋生,扰的赵基无法安心于军事。
自皇后迁往晋阳以来,赵基就吃住大营之中,适应了规律的军旅生活。
这日晚间时分,赵基巡营归来,等晚饭时翻阅军书,又看到敢死兵序列增补三名死囚的报告,不由头疼。
他真不在乎宗庙、社稷坛的选址,现在也不是分心干这个的时候。
真要选址,他比较中意晋阳。
而这,也是平阳、河东人急切间大打出手的根由。
不甘心这么大好处落在平阳或河东,更不甘心落到晋阳人头上。
封公,就可以立宗庙、社稷坛,这对世人而言是一桩极尽荣耀、庄严的大事。
所以大打出手,哪怕在稷山新设一个县邑,用来建设宗庙、社稷坛,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唯独不能让晋阳人占便宜。
械斗殴杀虽是命案,但这种命案判刑相对不重,不会处于极刑。
自赵基所立的六千敢死兵在征胡战役中建立殊功,如何补充、维持敢死兵的编制、战斗力就成了大司马幕府的一项日常议题。
因此各郡县判例呈送幕府决曹时,都会有意筛选青壮罪囚,或免死充军,或适当改判充军数年,以持续向敢死兵增补缺额。
现在六千敢死兵的编制内,有太多的胡虏勇健。
这些人哪怕充为敢死兵,也算是半步踏入了大司马幕府所辖各军的晋升体系,自然引发了一些人的警惕。
想要降低这类隐患,就要想办法往敢死兵序列中塞汉地罪囚,稀释诸胡勇健的比例。
此刻,赵基看着相关的卷宗,更感头疼。
于是扭头去看随行的太师府书吏温恢:“各地争我宗庙,该当如何?”
为了保障政治稳定,赵基并没有改大司马幕府为太师府,只是征辟了温恢为太师府书吏,是目前唯一的太师府府吏。
温恢坐在下首等待开饭,闻言想了想,就说:“诸县三老、士民所争者,名也,利也。而晋阳虽系州治,却是小城,经太师祖孙扩建才有今日之盛。今晋阳吏民男女,皆随太傅、太师有功之家也,岂可无视?”
赵基闻言点着头,温恢作为太师府唯一的府吏,自然是有他的妙用。
这几年温恢孝期刚结束后,就被征辟为并州牧主簿,并不时在晋阳龙城大学研读,颇受青年士人推崇,大有成为并州名士的势头。
为了避免他成为影响一州的后起之秀,赵彦提前下手征温恢太原计吏,并举为今年的太原孝廉。
赵基在平阳聚集大军时,各郡计吏奔赴平阳,赵基又征辟温恢为太师府书吏。
说是书吏,实际上干的是半个主簿的事情,协助幕府主簿诸葛瑾处理、经手公文。
说话间高阳龙带人端来晚饭,亲兵上餐后退出,高阳龙盘腿坐在赵基另一侧,也端起他的餐盘,抓筷子时说:“公上,听说常茂入营了?”
“嗯,他在南岸新田营,怎么你想去找他?”
赵基说话间夹起凉拌黄瓜送嘴里,又看向温恢:“明日你持我令箭,去告诫晓瑜诸县三老。告诉他们,晋阳乃我赵氏龙兴之祖地,宗庙、社稷宜立在此处。若放任不管,士民争斗乃无谓死伤;再者等太原各军南下时,也会参与争夺。”
现在的晋阳户籍里,如温恢所言,实际上没有几个老晋阳土著,绝大多数都是跟随赵彦、赵基的功勋之士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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