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515节
毕竟,当年的曹操实在是太惨了。
刘备按兵不动,可他麾下各军将领、中郎将或校尉们,则有些急不可耐。
陈留城中,储备着许多粮食,也有张杨搜刮的财宝……谁不眼馋?
“报~!”
一名军吏气喘吁吁而来,双手呈上一封帛书:“主公,城中校尉吕虔举火东门,欲献此门!此乃吕虔血书!”
简雍闻言上前快步拿起帛书,抖开看一眼帛书内容,就不紧不慢对刘备说:“主公,须要提防诈降之计。”
这话引的其他人对他怒目相视,可简雍神情如常,他太清楚刘备积聚这两万多人的不容易,宁可错失战机,也不能赔进去。
如孙坚那样勇猛精进的人太少了,当时孙坚打的狠,抢的也很,所以军队打散了依旧能重聚。
可现在刘备麾下的军队呢,不能说是不精锐,但也只是乌合之众,因为根本没有一个能值得全军同心并力去奋斗、厮杀的目标。
真以为朝廷不封赏赵基所部,就吕布一个人心寒?
都是经历过黄巾之乱、董卓之乱的老油条,若不是为了吃一口稳定的饭,谁肯为朝廷效力?
刘备也从简雍手中接过吕虔的血书,扭头看帐内两侧站立的将校,目光环视来回审视,落在一人身上:“王将军、刘将军率部同去,务必一前一后入城。前队接管城防后,后队再入城不迟。”
脸上带疤的刘岱,与眼球外突的王忠互看一眼,齐齐出列拱手,高声:“喏!”
也不拿什么令箭、军书,各自率本部作战,刷脸就可以了。
刘备轻轻颔首之后,刘岱、王忠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而走。
没走多远,就见刘备又说:“路将军?”
路招昂神阔步出列,转身抱拳:“末将在。”
“劳烦将军率部为后继,刘、王二将军得东门后,将军立刻率部入城接管其余各门,并组织城中吏民灭火。”
“喏!”
路招应下,转身就走。
刘备又开始安排其他将校,就是没有下达追击命令。
得到陈留城,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振奋人心、军心的巨大战果,真没必要继续冒险。
当然了,哪怕是接管陈留城,刘备也很难下达什么封闭府库的命令。
因为执行命令的将校不会本份遵从这个命令,若是他的旧部去干,又会直接激化本部与其他将校的矛盾。
大家跟着他来陈留城,图的不就是城中的财富?
先抢,抢到的越多,那自然会抗拒吕布、赵基的到来。
营中大半军队被刘备调配出去,就剩下本部五千,以及受刘惠节制的常山、中山、赵国籍贯的三千余人。
这些人先跟着冀州诸刘响应朝廷,跟着赵基去了太原,又被赵基安排入朝护卫天子。于是又跟着天子、吕布辗转去了南阳,又离开南阳到许都附近落脚,以军屯的方式自给自足。
这三千余河北诸刘的部曲,辗转各地,不断吸纳各地流民以补充折损,此刻异常的精锐、坚韧,堪称是一支护卫天子的劲旅。
刘备越发的难以抉择,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军中两万多人的性命,而是堪称讨伐吕赵二贼的旗帜。
这面旗帜如果被重创,那他很担心各方勒兵不动,被吕赵逐个击破,致使炎刘社稷覆亡。
刘惠察觉到刘备的为难,他却另有看法,拱手:“车骑将军可是顾虑贼军设伏?正以诈败之计诱我追击?”
“正是。”
刘备沉声回答:“我虽有心追击,就恐复蹈昔年曹孟德讨贼兵败汴水之旧事。”
刘惠闻言淡然一笑:“将军既然知晓曹孟德汴水之败,那贼军将帅也是明白。如此,又岂会设这敌我皆知之伏?”
伏兵伏兵,最要紧的就是要出其不意。
既然己方都有所防备,那还怕什么伏兵袭击?
刘备皱眉听着,缓缓点着头:“有些道理。”
又觉得底气不足,仅靠自己与张飞,遭遇伏兵袭扰,恐怕不能面面俱到。
如果关羽也在这里的话,哪怕吕布亲自设伏,刘备也有底气全身而退。
刘备一时之间也踌躇起来,如果事后各种证据证明张杨是忽然自溃,他如果不追击错失战机的话……那许都朝廷内的公卿们,绝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因为自己是吕布邀请入朝参与执政的,虽然放弃竞争相国高位,可本身已经让公卿们忌惮不已。
尤其是能征善战的吕布、赵基之后,天子与公卿们,格外忌惮能统兵、会打仗的其他将军,尤其是边郡出身。
哪怕你是边郡宗室出身,也是不行,更受天子、公卿的猜忌。
所以谨慎行事、保全军队的另一个可能,就是被许都朝廷乘机剥夺军队!
想到这一茬,刘备一副恍然模样,看向刘惠,起身拱手:“既如此,子惠兄所部为前驱先行,我率中军随后就至!”
“早该如此!”
刘惠拱手,笑着应下,刘备也露出释然的笑容,随后就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第619章 倾巢而出
建安四年,十月初二日。
节气即将步入立冬,孙策亲督万余精锐自黄河逆流而上。
朔风吹刮,孙策全军战舰一百二十二艘,俱是侧帆借风。
他的旗舰是一艘三层五牙艨艟战舰,主副桅杆俱是升起大半船帆,就能使得战舰航速与周围战舰匀速。
这百余艘战舰前后相连,彼此间距约有三十余步,左右间距保持在二十步左右,以三艘为一排,整体如似一条长龙。
其军总共又分为前部、中部、后部三个战斗群,前部都督是偏将军程普。
航行之际,程普侧头北望,看着北岸陆续扩建的黎阳水寨,水寨中也有大型战舰的旗帜与轮廓。
程普观望许久,眺望东北方向,不由有些想念自己的家乡。
中军集群,孙策才没心情在指挥雀室、雀台之上吹冷风,待在船舱之内观摩地图,时不时在牛皮地图上用容易擦洗的炭笔涂抹一些军事符号。
“君侯,即将航入白马津。”
雀室之内,一名军吏躬身把头伸进舱内,对着孙策呼喝一声。
孙策只是点点头,不做回应。
黄河流域各处渡津都已被他侦查过,而张杨弃守兖州大部分郡县,各地也不存在故意破坏、阻挠他们的官吏或豪强士人。
孙策继续研究地图,构思着战争的各种走向。
张杨根本不值一提,孙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一个能堵住吕赵叛军,迫使对方不得不发动强攻的必争之地,然后借助防守来消耗对方的锐气、士气。
只要挡住吕赵叛军的攻势,并维持住防线,那联军整体的士气就能缓慢上涨。
毕竟赵基对联军整体存在士气压制,这是孙策本人都无法避免的事情,更别说是广大的各方吏士。
也就是赵基心高气傲,同时与吕布还存在某种竞争状态。
否则赵基率轻兵突进,几乎可以这么说,从雒阳到许都的路上,赵基可以畅通无阻,因为无人敢挡!
战舰群渐渐抵达白马津,孙策麾下的骄兵悍将根本不屑于修筑水寨防御工事,他们根本不怕之前横行黄河流域的甘宁所部。
只要甘宁敢来,孙策这里就没有借助水寨工事防守、反击的说法,那肯定是倾巢出动,将甘宁全歼。
甚至也不怕赵基从陆路突击……因为赵基的箭再厉害,也很难洞穿船板。
赵基麾下的骑士再骁猛,也不可能纵马一跃跳到甲板上。
所以水师战舰,才是孙策敢于对抗赵基的底气所在。
为了维持这种水军优势,孙策已经开始搜集胶东深山里的大木,计划建造更多更大的战舰。
白马津附近的白马城内,孙策建立临时的前线指挥核心。
而他的后续部队,将在孙贲、徐琨、周瑜、李术以及太史慈的率领下,已经进驻仓亭,随时可以扬帆起航,逆流而上,参与陈留、荥阳之战。
打下这两个地方,才有围攻雒阳的战机。
不求歼灭吕布,今年能与吕赵叛军打的不分上下,那才能从士气上摆脱来自赵基的压制。
明年,也就是建安五年,才是与吕赵叛军决战的时刻……其实,挡住吕赵叛军,不使他们东出或者南下,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场战争,已经关乎各方势力的生死存亡。
孙策不清楚其他人怎么想,反正他不想俯首称臣,一辈子活在赵基阴影之下的话,那他只能竭力反抗,争一个角逐天下的机会!
白马城中,百姓本就被曹仁破城屠戮过一次,如今残存的一点百姓更是逃的一干二净,明晃晃一座空城。
孙策的中军甲士涌入白马城各处,搜集可以使用的建筑材料,重新修补城中各处崩毁的城墙,并修建各种防御工事。
他们工作效率并不算高,因为入夜后,他们肯定会返回战舰内,以避免来自吕赵叛军的轻骑偷袭。
孙策巡查如似废墟的白马城,这种废弃的城邑他见多了。
好在白马城内原本屠城时遗留的骸骨已被赵基撤军时派遣俘虏打扫、统一埋葬了,所以白马城中只有焚毁的屋舍,却没什么成片倒伏的骸骨。
但同样的,白马城中不管新旧水井,依旧没人敢饮用。
为此,孙策中军入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贴近城西北角的地方开始挖掘新的水井。
越是贴近西北角,地下水脉就相对干净,不会被城中其他填埋尸体的水井污染。
曹仁屠城时可没心思杀人填井,是城中士民男女在受辱被杀与跳井之间,选择了跳井。
不管是军队还是什么组织,破城搞屠杀时,绝不会有什么怜悯可言。
到那个时候,痛快一刀弄死你,反而是一种怜悯。
毕竟人这种生物,是会思考的,往往又都很好奇。
平时被约束着,行为就算凶暴,也还有一定秩序、道德底线可言;可破城屠城时,彻底破开束缚之后,那简直比虎豹凶兽还要残暴!
曹军擅长屠城,孙策军队也不缺相关经验。
所以入城第一时间,就是开挖新鲜、洁净,且可靠安全的水井。
这是之前渡江征讨江东时积攒的经验,已经成为孙策军队的一种传统行为、集体认知。
孙策检查水井开挖进度时,一名军吏快步而来:“君侯,斥候来报,说是兖州刺史张杨弃城而走,刘玄德分兵进占陈留,收得兖州兵士、男女一万三千余口;又率大部兵马渡鸿沟,追击张杨溃兵。”
“这是叛军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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