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572节
所以刘表有些急,遣使急召刘备来襄阳议事。
讨伐吕赵二贼固然是天下大义,可这样凶险的事情……刘表不是很乐意下注。
可攻下交州,接管南海贸易,那海外种种奢侈品就能流入进来,刘表岁数渐渐大了,越来越喜欢这些海外的舶来品,尤其是各种香料。
反正张羡肯定比吕布好打,你就算击破吕布,那接下来更棘手,就要与赵基接壤,还要与袁绍、孙策接壤……刘表浮沉乱世这么多年,他宁肯与赵基做邻居,也不想跟孙策或袁绍为邻。
刘表战略重心向南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自然瞒不住刘备。
刘备与数十骑行走在荆豫驰道之上,看着道路两边军屯田,俱是愁眉。
当年朝廷、吕布迁入南阳,血洗南阳大姓,掠夺了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财富、储粮与人口。
那时候的军屯规模也非常的大,若是能正常收获夏粮,吕布、朝廷的腰杆子就彻底挺直了。
可惜那年就发生了早春现象,早春欺骗草木提前萌发,运气很好没有爆发倒春寒,没有把骗发芽的草木、农作物冻死。
后续雨水虽少,但也能维持农作物的生长。
可随着步入四月底,南阳、江汉之间旱情开始显露,整个五月滴水未落。
随后六七月就爆发了江汉大洪水,吕布、朝廷逃回汝颖之间,南阳因此残破。
而今年的气候,与建安三年比较酷似。
这种情况下,刘备怎么可能保持良好的心情?
气候不稳,他就是做出再大的努力,也无法让饥饿的军民爆发出他想要的战斗力。
带着沉重心情,刘备一路畅通无阻,渡过汉江来到岘山之北的襄阳城。
襄阳东郊,襄水侧旁,有一处刘表送给刘备的小庄园。
这处庄园内,刘备略作洗漱,就在榻间召来留在襄阳观望形势变化的孙乾。
孙乾早就习惯了刘备的随意,他也做好了被咨询的各项准备。
留在襄阳的这半年时间里,孙乾通过郑学门下同窗的人脉,以及郑学门人的身份在襄阳大学、鹿门山学各处游走,扩展了很大的人脉。
待孙乾坐好,刘备修着自己的手指甲,就问:“我听说汉中张鲁举兵作乱?”
“回主公,确有此事。”
孙乾立刻就展开讲述:“张鲁原本奉益州刘季玉之命与张修出兵天水,意图联合韩遂、天水豪杰夹击赵元嗣所委凉州诸将。不曾想赵元嗣潜行至天水,天水英杰虽同时举义,然赵元嗣用兵迅捷。因他抵达天水,其麾下各部士气大涨,反而击败天水豪杰。”
刘备缓缓点着头,表示:“此前云长就推测赵元嗣不在平阳,力主进兵。我也向天子上表,遣使通报了袁本初、孙伯符。袁本初贪恋幽州之地,纵兵再次与公孙伯圭厮杀、鏖战;孙伯符欲固守兖州之地,也是勒兵不动,白白错失这样的战机。”
他是真的不甘心,虽然击败吕布后,就要面对赵基。
可赵基不一定能赶回来,如果当时刘表、袁绍、孙策三方联手攻入雒中三川之地。
不需要击败吕布,也不需要强攻雒阳。
只要在雒中内部依赖山川地形与吕布对峙,这样的话,朝廷中枢就能与河东、弘农方面建立稳定的联系通道,这样一来,肯定能赶在赵基撤军返回之前,发动一场规模浩大的讨赵举义。
最佳的时机已经过去,赵基冒险西行荡平了凉州,其内部裴氏为首的忠烈之士也因缺乏外部接应迟迟未能发动举义,结果被撤军回来的赵基轻易讨平。
这样绝佳的战机就这么错失,时间过去不久,刘备怎么可能高兴起来?
他去看孙乾,孙乾就继续说:“张鲁见天水各军败绩,事不可为就想撤兵返回汉中。不曾想张修畏惧赵氏军威,遣使欲降赵氏。张鲁遂杀张修,领兵撤回汉中。而刘季玉听信州大吏赵韪,以张鲁擅杀张修,内通赵氏之故,诛杀张鲁母、弟及军吏家眷数百户人。张鲁遂反,自汉中向巴郡进犯。其兵势之盛,襄阳亦有耳闻。”
这是这两天才通过巴郡商旅传到襄阳的消息,是最新的消息。
刘备分析其中不实、可疑之处,只是点着头:“这么说刘季玉受困于张鲁之乱,暂时无暇与张羡联手?”
就南中的恶劣地形,益州方面也不可能走南中给交州的张羡援助钱粮物资或军械……最多就是征调南中诸夷,组成义从部队,向张羡提供一支有别于交州土汉豪强之外的雇佣军。
除了这些,现在刘璋被张鲁拖住,也不可能顺流而下进攻荆州。
毕竟,刘璋是江夏人,比起狡诈凶厉的刘表,荆州更喜欢刘璋。
第706章 荆益之别
襄阳城内,镇南将军府。
幕府主簿蒯良与从事北地人傅巽肩并肩行走在走廊内。
两人步伐悠闲、散漫,不紧不慢。
蒯良双手捧着一叠纸张……北方因为战乱,纸张早已成为奢侈品。
也就这两年河东、太原大治,纸张才在北方重新开始大规模生产。
而在荆州,纸张更是廉价、常见。
不需要官府主导,民间就能生产出足够市场使用的纸张。
可这样的生产量,比起赵基那里还是不够看。
荆州物资富饶,不等于财富均衡,所以真正能拿纸张当日常消耗品的也没有多少人。
也就是到了蒯良这个地位、层次,才觉得纸张很是常见,不值得那么大惊小怪。
蒯良目前也只是兼任刘表的镇南将军幕府的主簿,他的本职是章陵郡守,身上还有刘表入主荆州后表奏的树陵亭侯爵位。
章陵郡是从南阳郡东南部割出来的,将南阳郡与江夏郡隔开了,大致上就是光武帝刘秀老家这一片。
建安二年冬季朝廷迁入南阳开始,就废掉了章陵郡,将章陵郡各县重新并入南阳郡,意在恢复一个大南阳。
当时蒯良就转任别处,去年许都生变,开始讨伐吕赵二贼。
刘表再次析分南阳,一口气分出来四个郡。
东南部为章陵郡,用来监督江夏的黄祖;西北部为南乡郡,意在把守通向关中的武关道与上庸山道。
而南阳东北部就析分出一个义阳郡,目前刘表就是把义阳郡交给了刘备实控。
从旧有的帝乡大南阳分出来章陵、南乡、南阳、义阳四郡,即便这样,最小的南乡郡也有八个县。
通过这样的拆分,原本的南阳郡乡党,现在就变成了四个郡内不同的乡党群体。
同时,大南阳郡内避乱的关中灾民想要返乡,也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几乎没有合法返乡的说法。
一来二去,就能抓很多跨郡非法流动的灾民,这些犯法流民自然是宝贵的财富。
从这些三辅流民群体身上,刘表也选拔丁壮,组建了一支有着西北、中原地区作战经验的八千重装矛兵。
可这八千重装矛兵几乎不适应荆南的气候,更不适应交州的气候、地形。
所以留在南阳保持训练的同时进行军屯,等待启用的一天。
可北方赵基掀起的一系列战争如同暴风烈火一样……八千人规模的军队,根本不配出现在赵基的菜单上。
所以不止是刘表在避战,蒯良、黄祖、蔡瑁这些人也都想避战。
他们不是不清楚赵基对待大姓豪杰的恶劣态度……可赵基实在是太强了,所以荆州人就不得不转换一下自己的思路。
例如,去理解赵基。
就赵基的出身来说,必须摧毁太原衣冠,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掣肘,杀出一片立足、容身之地。
这是为了生存与发展,所以才要行雷霆手段。
现在赵基那里已经不缺土地了,又怎么会看上多雨、湿热、蚊虫泛滥的荆楚之地?
南阳倒是开发的比较完善,荆北的南郡、江夏郡还有许多待开发的土地,例如云梦泽残留的大片沼泽湿地,这些地方蛇虫密集,不到万不得已,北方人谁肯来这恶毒之地讨饭吃?
荆南四郡与交州各郡,都是类似的气候,对习惯了干燥的北方人而言,湿热多瘴气、疫疾、蛇虫的荆南、交州地区就是流放罪犯的绝佳场所,北方的人上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贪图南方的土地?
在足够理解赵基的情况下,如果也让赵基了解到真实、险恶的南方环境,赵基又怎么可能来跟他们抢这些不毛之地?
因此,荆楚大姓有相对乐观的一面。
毕竟,他们也非没有抵抗能力。
当展现出了抵抗能力,平日又不与赵氏结仇,那么以后北方为了快速统一天下,自然会对南方势力的首脑、中坚骨干栋梁进行怀柔。
例如蒯良,他已经是树陵亭侯,未来就算再差,也能保留一个亭侯传家。
他此刻翻阅纸张,阅览上面的口供信息,心情大好,感慨着:“益州军受困于巴郡之乱,已无力进犯荆州。交州之事,不宜再拖。”
傅巽也是点着头,从巴郡而来的经商船队带来了成都发生的传闻,也带来了一些在巴郡躲避战乱乘船而来的士民。
各种信息都在佐证一件事情,那就是赵基击败、放走的张鲁,回到汉中后就在准备战争,打了刘璋、赵韪一个措手不及。
看起来是刘璋杀了张鲁做人质的母亲、兄弟……可张鲁反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成都方面反应不过来。
成都与汉中之间有天险,张鲁急切之间无法攻入蜀中,那张鲁分兵扼守险要的情况下,成都方面也打不出去。
这种情况下,张鲁煽动巴人各部攻入巴郡,那刘璋肯定要被动挨打一段时间。
毕竟……赵基平定凉州的大军还聚集在陇右地区,虽说在缓慢撤军,可谁能给刘璋做个保证,信誓坦坦的保证赵基的军队一定会撤走?
而不是乘机入汉中,正面攻蜀中?
所以对蜀中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联合张羡反攻刘表,更不是巴郡战场的胜败!
而是聚集宝贵的军事力量,守住蜀中的咽喉!
赵基是出了名的擅长奔袭,现在益州人必然陷入极大的惊恐之中,谁敢分兵去巴郡与张鲁对抗?
真不怕调兵去巴郡,然后赵基的精锐部队千里奔袭,一剑捅穿成都?
所以刘璋必须要将宝贵的精锐力量留在蜀中,放在绵竹一线;目前是要提防张鲁声东击西,配合赵基的部队发动奇袭。
而后,就是查明张鲁虚实后,进行反攻!
只要攻入汉中,那侵入巴郡的张鲁部众、巴人各部就会撤离、回防。
因此,傅巽、蒯良眼中,益州正在发生有利于荆州的事情,这件事情值得喜悦、庆祝。
也只有让荆州其他强硬派士人看一看益州的狼狈模样,今后才好统一思想,一起着手解决荆州的统一问题。
蒯良引着傅巽来到刘表的议事厅阁,他还没有进入庭院,他们两个就闻到浓郁、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是浮屠道人以龙涎香为主材,配合其他南海岛域、番邦的土香,混合制成的养神香。
刘表夫妇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熏香,似乎香气可以驱逐恶气。
不好闻的恶臭之气往往与不洁之物挂钩,似乎熏香可以驱逐身心内外的不洁之物。
熏香文化,与修行、修仙是有着密切关系的。
蒯良、傅巽也不会在刘表夫妇熏香的时候去打扰,两人与其他等候的官吏一起在厅阁外走廊里静坐,或站立等候,也在享受此刻的香薰。
就刘表夫妇焚烧的香,远比等重的黄金更稀奇、珍贵。
上一篇:模拟历史,但开局崇祯是神皇
下一篇:三国:大魏王侯,家父曹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