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590节
对此司马懿做笑:“太师才除裴茂之乱,出兵辽东之日不远,君上壮志达成之日不可期也。”
“嗯。”
吕布虽有些不爽,但还是承认司马懿分析的有些道理。
裴茂发动的这场失败的叛乱虽然没给赵基造成什么较大的损害,但最少拖住了赵基三个月的出兵时间。
过去四年时间里,赵基的军队呈现一种高强度的作战频率与周期。
并不是赵基的军队那么能忍耐,或者多么嗜血好战。
根本原因是赵基一直维持一种高效率的轮番服役政策,看似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打了个不停。
可实际上赵基麾下的军队可以分为三到四股,每次都是动员其中一股,作为核心精锐部队的外围拓展,这样精锐破锋,轮番服役的军队顺着皮膜缺口冲入,专咬软肉。
最初时,赵基的军队勉强可以分为两股,这两股军力轮番服役。
征凉州时,赵基的军队大约可以分为四股;平阳大营看似动员了,依旧是闲置休养,不需要考虑士兵的精神状态。
因此征凉州之际,赵基依旧只是动员了四分之一的军队投入到野战中。
凉州战役结束,赵基没有扩编军队,但这么多富余人力涌入西州,意味着军队可以更高效率的动员。
参照之前的动员,这次赵基最少可以动员五分之三的兵力。
这五分之三的军队,就是将近十万规模,而且步骑参半。
哪怕是晋军步兵,也有足够的随营车马,行军时携带的补给量,是其他军队不敢想象的数据。
赵基经常率领三五万的军队作战,就打的曹操、袁术、李郭、韩遂覆灭,公孙瓒、鲜于辅、张燕、张鲁臣服;让孙策、袁绍、刘表不敢闭眼睡觉。
现在极有可能动员十万规模的军队,吕布可能是心态、立场变了,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与司马懿闲聊几句之际,吕布就已捉笔在手,开始翻阅等待批示的诸曹文书。
文书大致上分两种,一种是河雒之地的内部事务,吕布签字后就能贯彻下去,哪怕县令长级别的人事调动,例行送到三省走程序时,赵氏的代表人也会直接通过,不做阻挠。
另一种就是发给太师、太傅府诸曹的公文,三座上公府的诸曹对接后协商处理……彼此主从明确,赵氏有两座上公府,基本上能压制太保公府诸曹表达的意见。
尤其是诸曹对接后,反倒有了议论、评价的环节,让一些离谱、不合理的公文变的十分显眼,会沦为对方的笑柄。
算是有了另类的监督,这也让双方诸曹的掾、属有了对比,可以打掉、自我筛查淘汰掉这类丢人现眼的东西。
不管是对赵氏祖孙还是吕布来说,公府内有几个滥竽充数的混子不算事,哪怕包藏祸心只要不表现的太过明显,那都不算事。
可现在诸曹对接后,门下诸曹掾属的愚蠢行为会让己方大丢颜面,造成损失其实是可以挽回的;可若是丢人,那损失太大,必须严惩。
因此这种特殊的监督环境下,双方的公府反倒开始高效率运转,开启了竞争、外卷模式。
这也就导致吕布批示公文时也有了赏心悦目的感觉,毕竟下面掾属的一些愚蠢决策也能把吕布气笑。
自从与赵氏的两座公府对接后,又严惩了一些人,起码下面诸曹掾属做事时,会尽可能的为大局考虑。
只是出乎吕布的预料,司马懿送来的这一盘公文里,摆在第一的是一份没有处理的公文,是来自太师府兵曹的军队整编提案。
出于对赵基的了解,吕布立刻就断定,这是真的整编提案,同时也是给外部释放的假消息……毕竟,哪里会有人一边进行军队大整编的时候还出动十万大军?
他仔细阅读,发现赵基有缩编军队的意思。
目前的军制比较散乱,就赵基那里,仅仅依靠五部营、虎步军已经不够用,所以新设了一系列将军部、校尉部,作为支点力量使用。
而吕布这里也是大将军五部营与鹰扬军,再加上河内公国的河内兵,以及卫将军魏越卫戍雒都的屯戍军。
只是赵基那里因州郡范围扩大,军队不得不扩编,显得散乱。
吕布这里屈居河雒之地,军队难以供养,只能精简一番,保留足够任用的野战力量后,将其他人力塞到魏越的卫戍屯垦体系内,以军屯的方式保持军队编制和生产力。
而此刻赵基提议的整编计划,并没有对吕布砍一刀的意思。
依旧维持大将军五部营与鹰扬军的番号,也保留魏越卫将军的职位与麾下的屯戍军。
而改编的重点,是钱粮军械的转移支付,即西州对河雒各军的增援。
吕布盯着这些文字,开始计算今年能拿到钱粮军械数据。
如果如额拿到,缩编的野战部队不仅能恢复一些,军吏的待遇也能得到真正的落实。
虽然也有坏处,可好处更大一些。
他自然明白,拿了赵基的钱粮军械,就要协助作战。最起码,也要帮帮场子,牵制一些敌军。
第733章 进退维谷
赵基返回晋阳堪堪四日,消息就传到了易水北岸。
袁军自二月围城以来就开始营造围城的工事,两座核心的卫星城已初具规模。
为了接应北岸的这两座围城堡垒,袁军又在易水南岸修建第三座堡垒。
袁军也在易水流域进行军屯,同时动员易水流域的屯民参与进来。
四月下旬时,去年秋季公孙瓒军屯所种的宿麦已然冒出穗头。
南岸,宿麦田野,西北风吹刮而来时,麦浪翻涌如似勃海之上的浪潮。
袁绍拄着手杖,一身轻便春绿衣衫,额扎冠巾,一派田园名士气度。
沮授跟随袁绍左右,袁绍随手折下麦穗试着捏了捏,手感颇硬,面绽笑容:“好啊,邺城近日来报,今年河北丰收在即。”
“明公,赵贼至今无所举动,仆观易京守军疲惫有懈怠之意,可要遣使劝降?”
沮授跟在袁绍半步身位,头戴进贤冠,一身水蓝底色赤色竖菱纹的宽松衣袍,也是一副悠闲模样,继续说:“今两军相持日久,我军吏士亦有思乡、厌战之苦。且多虑赵贼驰援,状况不比公孙瓒好多少。”
袁绍听闻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沉眉:“我军士气正盛,何来的厌战、思乡之说?”
落后几步的颜良立刻开口:“都督所言未免不实,那公孙瓒收敛四州财物、美女聚于易京,今破城在即,上下吏士无不欣喜。若此刻再撤围退兵,吏士愤怒,谁能平?”
攻破易京,就公孙瓒这些积攒的财富……谁敢阻挡在军队面前,军队就敢让你中流矢而死。
沮授闻言回头向后瞥一眼颜良,他的蔑视眼神让颜良畅快的情绪突然一阻,又不敢与沮授对视。
沮授见颜良气势糜软,这才回头来看袁绍:“明公,易水两岸军士八万余,渴求破城者搜刮财富者有二三万,思乡怠战者亦有二三万。若战况有变,求财者必寡,怠战者众矣。”
“军师的意思我明白,是该在赵贼出兵前尝试劝降。”
袁绍说着话锋一转:“就恐公孙瓒已有停战、归顺朝廷之意。而我派遣使者入城劝降,反倒会被他识破我军虚实。”
这下沮授也没话说了,袁绍的考虑是很有道理的。
易京被围,不知城外状况,自公孙瓒以下的将校吏士如同盲人,只能困守孤城。
如果现在劝降,真有可能会被守军理解为形势有变,袁军处于劣势,才不得不采用劝降的手段来偷鸡。
可若不派人劝降,难道等公孙瓒自己遣使请降?
别的不说,易京城内不下三百万石的储粮,这是足够让守军撑到明年冬季。
唯一让守军难以解决的是燃料,而这样的夏季,守军不缺蔬菜,也不会太缺烹煮的燃料。
也就到了冬季,才会缺少取暖的燃料。
袁绍问的沮授哑口无言,这也是沮授的特点,虽然能做长远的深谋,可临机变化的能力稍稍欠缺。
久久不见沮授回复,袁绍出营散步的好心情也被败坏。
也就稍稍收拾情绪,沿着田间道路继续走下去。
没走几十步,突然听到后方有蹄声,袁绍回头向后就见许攸亲自驾御一台结构简单的单辕双轮战车轻驰而来。
见是许攸,后方跟随的几十名护骑不做阻拦,他们牵马步行,目送许攸快车驰过。
“吁~!”
许攸提前勒马,可惜这车没有刹车结构,只能靠马匹自己降速。
这个降速过程还要平缓一些,这非常考验御手的操控能力。
这种战车十分的轻便,与更重的战车不一样,重型战场阻力大,挽马停止时就能快速停下来。
哪怕许攸提前挽绳勒马,可还是越过袁绍二十几步。
等挽马停歇后,许攸丢弃鞭杆一跃下车,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快步走向袁绍时单手递出:“明公,山西急报。”
山西,指的就是太行山西。
袁绍最后那点好心情彻底消散,伸手接过,仅仅是折叠的纸张入手,袁绍就知道这是西州最贵的青纸。
这种纸张是出了名的坚韧光洁,大小、质感跟少女白皙的后背一样。
他展开纸张,垂眉看着。
这时候沮授也跟了上来,站在许攸身侧,偏头低语询问:“子远,可是赵贼出兵?”
“尚无明确消息,想来不远了。”
许攸低声回答:“雁门也有急报,说徐公明与晋阳之间公文往来密切,三倍于以往。”
许攸才是负责西部情报的人,他语气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很清楚赵基出兵的恶劣影响力,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这些情报是他亲自汇总、整理的,隔着两千里路,他通过这些破碎的信息分析着赵基的举动,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赵基在做战争动员。
见许攸开口承认,沮授抬头看了看头顶略显酷热的太阳,微微皱眉凝视远近的宿麦田野。
思索片刻,沮授开口,略疑惑的样子:“赵氏此刻用兵,难道要冒酷暑而进?”
许攸则低声回答:“五月中时,徐晃兵马必到。如今的难题就在这里,很是棘手呀。”
说着,许攸眯眼环视道路两侧的宿麦田野。
袁军筑城完毕后,就会遣散大半吏士返回冀州去抢收夏麦;如果徐晃用半个月的时间杀到易水,固然无法攻陷三座堡垒,但能将易水流域的军屯、民屯成果收入囊中。
沮授也开始观察这里的宿麦,也是感到十分的棘手。
这里吃掉一斗新麦,能给后方节约一石。
节省的运输人力去从事农业生产,这一增一减的区别太大了!
袁绍看完书写,也听了许攸、沮授的低声交谈,直接问:“可能抵挡赵贼前锋?”
颜良闻言精神振奋,正要上前请命,不想沮授踏前半步拱手长拜:“非明公亲督不可。”
闻言,袁绍眼眸一缩,又去看许攸:“子远如何看?”
许攸略思索,还是拱手表态:“不可放纵徐晃入幽州,否则幽州豪杰响应。赵贼未至,幽州兵马抵近,我军将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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