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592节
运输船队里有孙策的人,这脸会丢到义子孙策那里。
沮授又说:“可遣使游说,向王松索要我军舟船、人员。”
见袁绍不语,沮授更进一步解释说:“王松豪横之士,素无远谋。今忽然发难,必是其左右谋臣之力,意在借王松之手显达于赵贼。明公威震海内,今与赵贼胜负未分,公孙瓒受困围中将有半年之数,如王松这样的愚者难免朝秦暮楚,忧虑赵贼兵败。”
袁绍闻言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说:“他既然交恶于我,又岂会放纵舟船?我军使者到彼处,见我有求于他,难免骄横,会生出轻我之意。”
“明公所虑有理,以仆之见,若是请渔阳人士代为斡旋,只求舟船可好?遗失的马匹,想来也被王松分赐部伍,实难索要。若是围杀公孙瓒,或击退赵贼,小小王松,自会驱赶马匹前来请罪。明公何必与这类投机小人怄气、计较?”
“嗯。”
袁绍神态矜持,也觉得沮授所说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就收敛怒容,感慨模样:“今吕赵二贼不亚董卓之害,我的确不该弃国贼不顾,而去分兵讨伐什么盗马小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袁绍也不再端着架子,就摆手示意颜良、文丑:“二位将军请起。”
“喏。”
颜良、文丑起身,身上铠甲摩擦作响,两个人互视一眼,神情肃穆皆无情绪流露。
袁绍也将这些看在眼里,就上前搀扶拱手的沮授:“今幽州豪强畏赵贼威势,我军既无法抢先入代郡设防,更难阻断道路。难道就要在这易水两岸集结兵马,与赵贼一决生死?”
沮授回头看了眼颜良、文丑,二人如若无视。
袁绍也看向二人,二人默默拱手,后退几步后离去。
见脚步声走远,沮授展臂邀请,与袁绍行走在城内仓阁之内,从容讲述自己的观点:“今赵氏强横,三分天下有其一,此非河北一军所能争锋,不知明公以为然否?”
左右没有第三人,袁绍情绪轻松:“是又如何,难道坐视他解围易京?”
“敢问明公,就算幽州官吏豪强营膺服,配合我军设防于代郡,将会如何?”
沮授紧接着发出第三问:“自中山到代郡粮秣转运何止千里?山谷道路崎岖多变,我代郡之兵若被截断退路,又将会如何?”
袁绍沉眉:“既然这样,总不能勒兵不动,坐看赵氏收合幽州?”
“明公,赵氏素来贪暴,不恤衣冠持家之难。幽州人畏惧其强,故不敢反;若赵氏得幽州,幽州豪强历经其治理,必然决心反抗,与之不死不休。”
沮授说罢,袁绍听明白了:“这是庄公故计也。”
第736章 新城魅力
晋阳,王松的谋士之一的刘放乘船汾水之上。
自北向南,身在上游,勉强可以远眺晋阳新城的全貌。
尤其是去年重新规划城内地区层级之后,各层级的建筑群也经过了一系列的削顶与改建。
使得在汾水之上观看晋阳城时,仿佛一座阶梯有序,向西边远处层层拔高的山城。
舟船持续向南,刘放贴近晋阳越来越近,最先想到的就是水攻时的场景。
现在的晋阳城,哪怕遭遇水攻,也很难伤到核心的太仓亭与太平亭。
何况,晋阳城本来就没有城墙。
外围那道低矮土墙,还不如一些牧民圈牛羊的土墙,又有什么军事防守价值?
再说了,晋阳未来一定会持续向外辐射,建立各种都亭、街坊,当晋阳城彻底横跨汾水,东西两头都接到山势脚下时,那水攻不水攻的就已经没意义了。
那么庞大的一座城邑,居民何止百万?
若是沦落到被敌军水淹,也不敢决死反攻放手一搏的话,那被淹死也是活该。
刘放深深地被晋阳城眼前的场景,以及未来可能规划的前景所震撼。
与其他来晋阳的外州使者一样,刘放不可能第一天就进入晋阳城。
先是随船停在汾水西岸,这里已经顺着河岸发展出临河大街,这条大街街道宽四十步,街道两侧的铺面、摊位一眼望不见尽头。
南北长度足有十一里,还没算街道西侧的一些小巷,小巷里也有一些铺面,只是生意不如大街。
因此汾水西岸沿途到处都是可供泊船的台阶或木台,以方便货物的补充或流动。
而汾水东岸,晋阳经商的军民已经开始擅自开发,各自圈地,搭建了各种临时储物的棚栅。
毕竟东岸这里,是八月诸胡各部前来互市的羊马市大基地,基本上属于自由使用的人状态。
诸胡各部都能来使用,晋阳军民临时圈占一点土地,也搭建临时的棚户做仓储或棚圈进行兽群的育肥……也不算过分。
当然了,如果以后晋阳侯国的国相、太原郡的郡守衙署对这些现象采取放任、承认态度,那这些简陋、临时的棚户就会被拆除,改建为坚固的土木建筑,成为地产。
乱世才开始几年?
所以残存的中老年人,依旧有浓厚的商业嗅觉。
自然地,刘放也有类似的嗅觉和眼界,一眼断定汾水东岸的这些棚户区肯定会被拆除。
如果阻力太大,有贵戚、官吏也涉及其中的话,那么一场不小心燃起的意外大火,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有眼力、有能力也有胆魄在汾水东岸圈地的,肯定是军爵不低的军户或晋阳侯国的官吏,以及太原郡吏。
至于太原豪强、衣冠,杀的就剩下温恢、孙资两家人,就这两家两户的人,其中温恢未婚是单身的一户,而不是两个家族。其他都在株连之下成了官奴、矿徒。
所以能在东岸圈地的,只能是赵基幕府里的新派权贵之家。
反正没有登记造册,东岸这些临时建筑也就没有上称。
刘放在西岸官营码头处的馆舍里散步,顺着梯子爬到房顶上,与其他第一次来晋阳的外州乡巴佬一起观察汾水两岸。
但凡是来过的人,无不感慨晋阳的富庶与稠密人口。
富庶意味着战争的续航能力,稠密人口意味着短期内的军事动员爆发力。
刘放是个理性的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晋阳城蕴含的恐怖动员力。再让赵氏经营下去,单城压制西北各州也非不可能之事。
而一些感性的乡巴佬,目睹晋阳的富庶、太平盛世模样后,再想到自己家乡的残破、衰败模样,自制力强一些的人还能维持仪态,而自制力差一些的就嚎啕大哭,情绪狼狈。
刘放看过东岸景象后,骑在屋脊之上转身,看着城外西岸最大的一座楼阁:“那就是蔡园?”
旁边一个与他闲聊的外州使者点着头,羡慕说道:“正是蔡园,只恨钱财寡少!”
蔡园自然是个正经的地方,也是个日进斗金的地方。
整个蔡园四四方方,是一座边长七十步的三层四合楼,其中有许多学堂,由散落各地的蔡学门人汇集此处后开讲于学堂,这些学堂只有学业深浅的区别。
除了学堂之外,蔡昭姬得到赵基的支持,制成了印刷铅版,这是比龙城大学雕版拓印更先进的一种印刷技术。
不仅蔡邕的著作得以印刷,还包括其他各家门人进献的注解版本,经过蔡昭姬校正后,都会在蔡园印刷,并出售。
因此东门亭就建在蔡园对面,蔡园只在内部开窗,外部整体用稻草黄泥涂裹,就是为了防火防盗。
蔡园内,只要给钱就能买到印刷精美的各类经典,每部经典也有出自各家各派的注解……经典其实没没少文字,各家注解才是大头。
所以卖的是注解,经典原文、疑似篇章只是附赠。
因此,蔡昭姬的名誉两极分化的十分极端,有的人恨不得生吞了她,将蔡园上下烧成灰烬;可有的人眼中,蔡昭姬仿佛黑夜里高举火把驱散凶兽、危险的光明使者。
刘放也去看蔡园,蔡园外部平平无奇,就是三层高的黄泥墙,没有窗扇,看不到一个人。
想要看蔡园的全貌,就要进入其中,才能知晓里面的场景。
刘放也就随意多看了几眼,他可没那么多钱去买各家注解。
这些注解重要么?
对寒门士人、平民来说很重要,非常的重要。
可在刘放眼中,讲解这些注解的老师更重要!
只有成为名士大儒的门下高足,才能敲开仕途的大门,从此在老师、师兄们的提携照顾下,顺理成章的飞黄腾达!
别说没钱,就是有钱,刘放都不屑于去买这些死物。
他对蔡园没兴趣,他更在乎的是晋阳城的发展……现在他已经被折服了,如果有机会的话,自然要从涿县搬离,落籍晋阳。
落籍晋阳,置办一点小小的地产,足够子孙在晋阳生活,能衣食无忧、耕读传家的话,就算一时落魄,早晚也能重新崛起。
心中有了想法且越发的热切,刘放也就不再看远近的景象。
他更想成为幕府中的规划者,这可比瞻仰、赞叹晋阳的发展更有意义。
摈弃杂念,刘放返回馆舍开始沐浴,更换新的衣袍后,就等着明日来自赵太师的传见。
第737章 接连增兵
“再令徐公明,务必沉稳进兵,警惕代郡、上谷郡杂胡小部、宗贼袭扰。”
晋阳城中,太平亭。
整个太平都亭一分为二,西一半是晋阳侯府改建来的行宫;东一半是赵基的大司马幕府。
与吕布的大将军幕府一样,赵基也没那个心思再去营造什么太师府。
因此野战军营形制的大司马幕府另挂一块牌匾,就成了太师府。
此前晋阳侯府、大司马幕府之间还架设了天桥复道。
随着侯府改建为行宫,天桥也就被拆除了。
幕府西阁二楼,赵基再次下达命令。
大部分军队在过去大半年里要么轮休,要么在平阳大营休养、学习,此刻精神状态都不错,都在渴求胜利与荣耀。
徐晃已经督率兵马向代郡、上谷郡进发,赵基能做的就是督促后续各路军队加快行进,同时还要督促沿途的郡县长吏积极筹措物资,以备军用。
同时,每日例行督促、传令徐晃,让他放缓行军速度。
不是徐晃有意加速抢功,而是河朔义从一分为三,中部跟随贾诩自秦直道南下,半路被韩述接管后,摇身一变成了赵基潜行凉州的中军主力。
凉州一战,中部义从功勋卓著,不管是战利品还是幕府的军爵、战利品赏赐,都极大振奋了河朔四郡、六镇的义从部队。
而西部义从跟随赵云绕行金城,破金城后又追随赵云击破河中伪王宋建,西部义从部队的功勋虽然比不上中部,但战利品亦然不少。
这让东部当值的义从部队如何能淡然处之?
现在整个前军各部,都在赶时间,徐晃已经在尽力约束。
赵基也不是希望一道命令能将两千里外的军队严格控制住,只是例行给出这样的命令,能让徐晃有个虎皮,乘势威吓各部义从,以降低行军的效率。
毕竟公孙瓒还没到危在旦夕的地步,冲那么快,固然能打的袁军措手不及,可也会导致前军与后续的继军之间出现衔接空缺。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半日时间就能打完……就现在前军各部心浮气躁的模样,你让他们打顺风仗,自然一个比一个花样多。
可若是猝然遭遇伏击,那必然会被这抽在脸上的巴掌直接打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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