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郎 第89节
直接一刀砍掉三公九卿的议政权,议政归门下省的侍中,发令归属于中书省,尚书省只是单纯的强化。
裴茂直接问关键:“中书省新设,如何设置?”
“设中书令、中书监以及中书舍人,政令由门下省议定,中书省发布。”
侍中的议政权力暴涨,裴茂又问:“少府如何?”
汉制,侍中隶属于少府。
赵基回答:“少府专管帝室库藏、田庄经营,不再管辖侍中。侍中隶于天子之下,行参政、议政之权。若遇政务分歧,诸位侍中投票,票多者为准。是以,侍中取单数,以五人、七人为佳。”
裴茂缓缓点头,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考虑很久的一场政变。
朝中公卿、百官、天子对杨氏兄弟本就不满,已经在调整了。
如今三公俱录尚书事,政令才摇摆不定。
可杨氏兄弟根基雄厚,影响力难以消退,顾虑西州士人的态度,又不好严惩。
这种调整对杨氏兄弟来说不痛不痒,他们是刷脸施展影响力的,已经不需要依赖官职。
若是投票为准,司空张喜、司徒赵温就能摁住太尉杨彪。
可没办法,杨家人是刷脸的。
裴茂思索片刻,又问:“尚书台如何改动?”
赵基看一眼裴茂,看不出情绪变化:“六部尚书以上,分左右仆射以襄助尚书令,再设尚书监纠察六部。”
裴茂又询问:“今朝中侍中有弘农杨琦、沛国丁冲、京兆台崇与赵侍中四人,增补何人为善?”
“议郎赵公晓畅军事,又于禁中讲习,可为侍中。”
赵基顿了顿,咬牙:“杨琦腐朽误国,宜迁任别处,他若是有胆,可拜为凉州牧、征西将军。若是嫌弃凉州边鄙,荆州富庶,可为荆州牧、征南将军。”
对这个提议,裴茂只是温和做笑,就问:“杨琦空缺,何人能补?”
“我对百官不熟,与其慕名举荐,还不如举荐伯父。比之旁人,我知晓伯父才器,可以谋国大事。”
赵基说罢,却见裴茂发愣。
片刻后,裴茂敛笑,郑重询问:“赵侍中这两年在稷山,可是拜学于隐士?若稷山有这样能规划国事的大贤,还请告知,我将上报天子,征入朝中,参议国政!”
赵彦哪有时间教育赵基?
就赵敛那样子,长子教养的平平无奇,裴茂实在看不出赵敛有教育儿子的特长。
赵基不知怎么回答,稷山对外人来说是偏僻、神秘的凶险之地。
可裴茂想要调查,基本上能查明白一切。
赵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取出两卷帛书递出:“裴尚书,这是赵某的《奏行三省六部表》,还有这《讨汉大贼状》。”
讨贼状就讨贼状,裴茂嘀咕着先是认真审视《奏行三省六部表》,确认比赵基讲述的更详细后,这才翻开他眼中的讨贼状,不由倒吸一口气,双手不由发颤。
深吸一口气,他仔细审视,见写着:“昔日桓帝、灵帝之始,汉统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黄巾之后,董卓、李傕、郭汜等接踵而起,劫持汉帝,残暴生灵。
何以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致使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值此国难之际,列位公卿有何作为?
据高位不能解国家危难,可谓无能无德残忍凶恶之至也!
又使天子蒙尘,数十万吏民枉死;
是以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这些文字仿佛从帛书上跳了出来,一串串的环绕周身,在裴茂脑海中反复响彻。
良久后,他稍稍平复心情:“这是侍中所书?”
“不,这是天下人血所书!”
赵基指着旗车:“我还有一面旗帜,希望裴尚书能劝说安邑士民开城。否则我树立第二面旗帜,此事就不是现在维新义举了。”
“敢问是什么?”
“革除旧命!”
赵基面无表情盯着裴茂:“这才是我亲手所书,如今就裴尚书与我知晓。城门开启,我就烧毁此物。来日若是泄露为第三人所知,我想伯父知道我家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夫适才耳鸣,没能听清。”
裴茂说着又努力深呼吸,不想再多说什么,拿着两卷帛书转身就走。
而赵基站在原地,对身后伸出左手,韩述持画弓上前,裴豹将一壶箭拿来。
这箭壶已经进行了改造,使用时斜挂在赵基胸前,箭羽靠在右肩。
如此射箭时,他一箭射出,拉弓时就能捏箭抽出并扣弦,一气呵成。
一口气爆发下来,他能连续射出七箭;若是七八分满的速射,能射半壶箭。
就这样,裴茂走向城楼时,赵基原地站立,观察城上旗帜,张弓圆满一箭射出。
裴茂走了还不到十五步,就见一杆旗帜被射落。
他不由驻步,紧接着赵基连珠快箭,又一箭射落一面旗帜。
这时候城上众人才躲避,蹲伏在女墙内壁。
一息之间,赵基一连七箭,射落城楼前五面旗帜。
他这才吐出浊气,深吸一口气,咧嘴:“走,静候佳音!”
五面旗帜陆续落下,惊得去卑从马扎上一跃跳了起来,周围休息的匈奴义从纷纷起身观望。
其他各队,也是陷入哗然。
胡谦则深深埋头,怕被伙伴拉出来再做比较。
第106章 入卫天子
“据高位不能解国家危难,可谓无能无德残忍凶恶之至也。”
城内郡守府前厅,刘协重复一句,询问身边的侍中台崇:“若赵卿所言不假,此句如何解?”
台崇拱手:“回禀陛下,国家危难,公卿据有高位不能解,是谓无能;不肯退位让贤,是谓无德;姑息放纵群凶,只顾门户计较,是为残忍;群凶荼毒天下而屡屡退让,养虎为患,是为凶恶也。”
他是京兆上雒人,处于武关道北端。
三辅吏民逃往南阳,尸体铺满武关道各处。
很多人几乎是靠着吃人才活着抵达南阳,上雒、商县尽数残破。
算起来,台崇也是破家之人。
他也阅读了三省六部奏表,他自然支持赵基,相当于他提前二十年获得了录尚书事的大权。
今后能不能活二十年,到时候又能不能拜三公、录尚书事都是未知之事。
而眼前,他就能立刻获得议政、执政之权,他怎么可能放弃?
另一个侍中沛国丁冲带着郎官侍立厅外,这是一飞冲天的机会!
不需要赵基树立‘革除旧命’的旗帜,在场之人基本上都能领会这层意思,也知道革除旧命的必要性。
你不革除旧命,又怎么维新朝堂、焕发生机?
不让年轻人上去,怎么焕发生机!
台崇解释完毕后,退后两步侍立侧旁,等候天子决断。
刘协深吸一口气:“备车驾,台侍中持节登车,去迎赵卿!”
他很想去,可他不能去,他留在这里,才能避免其他意外发生。
“唯!”
台崇出列长拜,刘协又看裴茂:“裴尚书持朕剑,逆臣阻挡,立斩!”
“唯!”
裴茂出列上前两步长拜,整个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再谦逊、温和的人,此刻也要展露獠牙。
安邑南面城楼附近,几名河东军吏看到车驾、旌节沿着空阔大街缓缓驶来。
互看几眼,纷纷拔剑,当首之人昂首阔步走向周忠大呼:“此朝廷公卿与虎贲纠纷误解,我河东郡兵实乃外兵,不宜涉足。”
如果他们的番号是北军五校,又或者现场有个司隶校尉,他们作为司隶校尉徒属,又或者有一位执金吾,他们都是可以参与进来的。
哪怕徐晃出面反对赵基,也存在一定合法性,即便徐晃失败,也不会连累下面的吏士。
以郡兵参与朝廷纠纷,就是赢了,也是程序违法!
不是京营禁军体系,你凭什么参加朝堂政变?
周围几十个郡兵闻言立刻就朝两侧退去,并呼喝伙伴,向更远处推搡、撤离。
几个军吏持剑盯着周忠十几个人,缓缓后退,撤离的越来越远。
望着空阔的城楼与散落一地的器械,周忠长叹:“逃离虎穴,又入狼窝。天子年幼,看来已被赵彦老贼诓骗……”
一名郎官拱手:“明公?”
“都退下吧,这是赵彦老贼与老夫等人的争执,与汝等无咎。”
周忠喝令郎官退下后,独自一人站在城头,隔着垛口望着城外。
他是卫尉,他不能走。
三公不肯来,只能由他顶在这里。
而三公杨彪、张喜、赵温三人则在安邑北门,与赵彦对峙。
赵彦麾下二十五个百人队组成两列大横阵,就在城外百步外静坐。
而更北端,胡班、裴征汇合将军毌丘毅已纠合闻喜一切能纠集的青壮向南而来。
这是一场豪赌,对很多百姓来说来安邑看看天子也是一场盛事。
反正输了,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
对参与政变,哪怕有一丝赢的希望,又能参与进来,绝大多数底层青壮男子都会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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