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 第772节
但浙江的士绅地主和商人们着急不已,眼见都快六月了,建海港一事还一点消息也没有,孙原贞和杨瓒不会骗了他们吧?
到此时,他们已经知道,他们捐出去的田地和钱是真的被用作安顿流民了,以至于他们想告孙原贞和杨瓒索贿都不行。
最多告他们逼捐。
但……
逼捐,还都捐给了流民,皇帝和朝臣能搭理他们?
士绅地主商人们头疼得不行,只能天天去找俩人暗示和明示。
孙原贞也着急呢,听说潘筠力主在宁波开了一个器物坊分部,还帮皇室开了一个纺织作坊,那作坊是皇后的人在经营,于是他连夜至宁波见潘筠。
潘筠一听,百忙之中抬头,偏头问道:“朝廷的指令还没下来吗?”
孙原贞着急道:“没呢,陛下他,他不会反悔了吧?”
潘筠挑眉,想了想后问:“薛韶还在浙江吗?”
孙原贞顿了顿后道:“薛御史现在江西,听说,前两日刚法办了九江府知府。”
孙原贞停顿片刻后夸起他来:“薛御史真是一片丹心,他巡察过浙江之后,十一府状告高利贷款、贷粮的案件激增,各府皆以杭州府为典型,清退涉案田地六十八万七千五百六十三亩,银八万六千余两,钱九十三万七千余钱。”
“六十八万亩,”潘筠扯了扯嘴角,问道:“这次士绅地主们捐的田地有六十八万亩吗?”
孙原贞顿了顿后道:“只九万余亩。”
潘筠:“所以,防范远比事后清算要合算得多。”
孙原贞若有所思,还没等他再求情,潘筠已经起身道:“不过,我既然答应了孙大人和杨大人,我一定会做到,我晚上就回京看看陛下。”
孙原贞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本官这就去安排车马。”
潘筠愣了一下后道:“不必,我速去速回,没意外的话,明后天就有消息了。”
“啊?”孙原贞下意识看向她的腿。
潘筠瞥了他一眼道:“我不骑马。”
她惋惜道:“可惜,你是布政使,无诏不得入京,不然,带你回一趟京城也不错。”
下午出发傍晚到,和皇帝见一面再回来,还能睡个晚觉。
孙原贞根本就不敢多问,但当天下午,有人说看见一口锅在天上飞。
孙原贞:……
幕僚都忍不住问孙原贞:“大人,国师莫非真的会飞?”
孙原贞也是二品大员,当然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内幕,而且:“三月那会,杭州城郊两个村的村民争水,当时天降一口大锅的传闻,你没听说?”
幕僚喃喃:“我一直以为只是传闻……”
若这是真的,那更多的传闻便也是真的了?
幕僚觉得很梦幻:“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
“各地道纪司干的就是这种事,很多东西,被看到了,便会变成谣言和似是而非的传言,最后信者微微,疑者占了绝大多数,”孙原贞顿了顿后道:“潘筠现在敢露出行迹,不过是因为她是国师,位高权重,道纪司和道录司都罚不到她罢了。”
不然,就她在人前显露的那些本事,足够道纪司罚得她倾家荡产了。
不过,潘筠为何要如此高调呢?
是得意忘形,还是有其他的谋算?
孙原贞回忆着潘筠的言谈举止,心中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是后者。
若是后者,将这些异能本事显露于人前,她想干什么?
潘筠带着潘小黑咻的一声回到了京城。
正如她所言,下午出发,傍晚就能到。
她和以前一样乖,绝对不在张自瑾的底线上蹦跶,所以她在城外降落,将三宝鼎收起来后轻功跑进城。
让潘筠意外的是,只是三个多月,京城就变了许多。
傍晚,大街上的人流量竟然还很多。
潘筠好奇的左看右看,她站在卖烤串的前面,一口气点了五十串羊肉串,等着他烤的时候问:“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你们怎么还不收摊?”
摊主看了她一眼,问道:“姑娘是刚从京外回来吧?”
潘筠“嗯”了一声道:“因为有事,出去了几个月。”
“那就对了,”摊主道:“上个月开始,京中每逢一零两日免去宵禁,今日正好是五月二十一,这一条是主街,晚上子时人才走完呢。”
潘筠闻言挑眉:“这个提议……真是天才啊,朝廷和学堂休沐也是每旬的一零两日吧?”
“可不是吗,所以这两日都热闹!”
潘筠的羊肉串开始传出滋滋的香味儿,开始有人被吸引过来,摊主忙碌起来,不再有空和潘筠说话。
潘筠就让到一旁,扭头去打量街上的人。
她发现,不仅上街的人多了,上街的女孩子也变多了。
甚至连衣裳都较往年有了一点变化。
第937章
潘筠将包好的五十串羊肉串带进宫。
帝后俩人还在埋头苦干呢。
一人占据大殿的一角,各自处理公文,一边围着司礼监的太监,一边则围着宫女,泾渭分明,却又同在一个空间,气氛融洽,颇为相容。
一路找过来的潘筠都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处理公务,所以顿了好久。
守在门外的内侍急匆匆跑进殿,高兴地报喜:“陛下,国师回来了,正在门外求见。”
不仅朱祁钰,汪皇后也猛地抬起头来。
皇帝连忙道:“快请进来。”
潘筠拿着羊肉串进来,帝后都站了起来,欣喜地看着她:“国师回来了——”
他们之所以会在一处办公,说起来,还是因为潘筠。
自从有了黄符本,帝后俩人可以实时和潘筠联系,潘筠游遍江南,他们虽未曾前往,但听她说起,犹如身临其境。
潘筠微服私访,就好比他们微服私访。
也是因此,他们虽然很需要潘筠,却也没催着她回来,只是通过黄符本联系,三个月的时间,潘筠让锦衣卫给他们送了三本黄符本。
幸而她元力够用,画符速度也够快,不然都不够给他们制作。
要知道,黄符本必须得一正一副,号对得上才能联系。
所以,她让锦衣卫给他们送了三本,就意味着她得画六本。
真是一点也不容易啊。
这段时间,潘筠无限想念手机、电脑这些可以即刻联系的东西。
其实,并不是不能做,潘筠目光微闪,前世,灵气复苏之后,大量基站被毁,城市里的人用的多是内部网,而城市之外,多是用无基站的卫星网,可一旦要去探秘,上天入地,信号就不稳定,所以,法器手机就出现得理所当然。
法器手机,信息传播主要通过空气、山川水泽,法阵将信息解密为不同的波段,经过空气、山川水泽等传播,待另一部手机捕捉到信息之后再解密成为文字、图像和语音等。
但这类法器应用少,因为其信息的丰富性远比不上从卫星上的传导。
只有到了异空间或者其他难以收到卫星信号的地方才会用到。
潘筠前世就备了一支,只有出去历练时才会带上。
话说,法器手机的阵法是什么来着?
当时造出这个阵法的是她上两届的两位师兄,她给他们打过下手,但核心机密只在他们手上。
潘筠垂眸,决定回头试试,原理都知道,她有信心可以弄出来。
“国师,你觉得怎样?国师,国师?”朱祁钰伸手在潘筠眼前挥了挥手。
潘筠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陛下于危难之际登基,各方都心存疑虑,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也正好让他们看看,我大明君臣一心,百姓爱拥陛下,他们以为我大明动乱虚弱,想要趁机而入,那就大错特错了。”
朱祁钰却有些忧虑:“可,可国库空虚……”
他登基以来,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国库空虚,各种各样的财政问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给朱祁钰一种感觉,如今大明国弱,此时让那些藩属国来贺寿,一旦被他们察觉,岂不弄巧成拙?
“陛下,大明即便国库空虚,不如以前富有,依旧是各藩属国的宗主国,是他们望尘莫及之所,何况,”潘筠顿了顿后道:“历来寿诞的花费,大头都在浪费与奢靡上。”
“正当国家困难之际,陛下何不以身作则,开一个好头?节俭,有节俭的办法,我泱泱大国,当以礼立之,而非奢靡。”
汪皇后立即赞同:“对,陛下,不失礼节方是大国风范。”
朱祁钰:“朕倒是想节俭一些,只怕底下的人会借机敛财,或揣摩圣意,胡作非为。”
潘筠轻笑道:“陛下的北镇抚司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不怕他们伸手,只怕他们不伸手,趁机充盈一下国库,未尝不好。”
潘筠的目光划过一旁站着的秉笔太监成敬。
成敬吓了一跳,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道:“陛下,臣不敢啊。”
朱祁钰也连忙道:“国师,成敬一直随侍在朕左右,他不敢做这些事的。”
潘筠就横了成敬一眼,倾身在他耳边低声道:“笨蛋,我是让你把刚才的话传出去,谁说你是干这事的人了?你对皇帝的忠心谁不知道?且就你这胆子……”
成敬闻言,抬头冲潘筠讨好的笑了笑,连忙看向皇帝。
朱祁钰愣了一下后连连点头:“敲山震虎,先礼后兵,这法子不错,成敬,你悄悄的把刚才的话透出去,朕看谁还敢伸手。”
成敬连忙应下。
潘筠目光沉沉,道:“不过,陛下的确可以用一下北镇抚司,不滥用刑罚,监察百官,为都察院查漏补缺也不错。”
去年亲征一战,北镇抚司损失惨重,指挥使几个头基本死在了战场上,千户、百户中亦有不少战死和重伤的,以至于新帝登基后无人可用。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现在就做一些保护帝后,为帝后和国师传递信息的保密工作,很多情报工作甚至移交给了禁军、都察院和大理寺。
潘筠一直不吭声,是想顺其自然,但发现顺其自然的后果就是,皇帝渐渐被朝臣掌握。
当然,这里面掌握皇帝最多的是她。
可她掌握他可以,她可不希望他将来无一丝反击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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