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走偏锋的大明 第790节
而潘筠要走的,除了帮皇帝引个路,就是做好平衡百官的那枚秤砣。
毕竟,少了奸宦牵制百官,可不得她这个妖道上吗?
潘筠想到她出京前,太学已经秘密新增科目,从学中和吏员中挑选合适的人学习她给的电报法,相信,最长半年,电报就可以在全国用起来,到那时,信息传播更加迅速,经济的发展也只会更加的迅速。
潘筠一到瑞金县县衙,便在县衙门口看到捧着一只碗蹲在门口的蒲敏。
潘筠挑眉,走上前去。
正在发呆的蒲敏顺着她的脚抬头往上看,见是她,立即抱着破碗起身:“国师,您来了。”
潘筠:“衙门没给你发回家的路费?”
蒲敏苦笑:“朝廷能特赦已是我等之幸,放眼天下,没有哪个犯人被赦免后能得衙门的钱财回乡的。”
所以,除了在本地服刑的犯人外,流放到外地的犯人,被赦免后要么留在当地,要么一路乞讨回乡,日子也并不好过。
这种细节的东西潘筠还真不知道。
潘筠丢给蒲敏一块银子,让他去租马:“若我不来,你就打算这么待着?”
蒲敏从兜里抓出一把铜钱道:“国师今日若还不来,明日我就会用这些钱一路朝东走,我会编草鞋和草蜢,再到粮店里买上两斤面,够我走好几天了。”
潘筠这才满意。
俩人快马回到泉州。
妙真三人在泉州及附近府县赈灾,四处开义诊,很是有名。
俩人在进城前看到官道旁边的草地上摆了几张桌子,妙真几人就坐在桌后,百十个衣衫俭朴的百姓穿着草鞋在路边有序的排队,孩子四处跑动,手上拿着草鞋、土布和馒头包子等向过路的人兜售。
他们只在路边招手,并不随便穿越官道,所以潘筠虽放慢马速,却没有停下,直接越过他们往城门方向去。
妙真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去,师侄两个远远对视一眼,然后一个继续赶路,一个低下头去继续写药方。
蒲敏也看到了妙真三人,迟疑了一下,但见潘筠不停,便只能紧随她而去。
俩人一路回到泉州城,蒲敏勒紧马,感谢潘筠一路相助,他道:“国师便送我到此处吧?”
潘筠掀起眼皮看他,道:“蒲敏,贫道费尽心机将你从矿场带出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与蒲思相斗的,我的终极目的,你要为我,为陛下创造价值。”
蒲敏立即承诺道:“国师放心,此恩我定不会忘,一回到蒲家,某便想办法参与蒲家事务……”
潘筠摇了摇头:“太慢了,我等不及你慢慢夺权。”
蒲敏身子一僵,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潘筠:“我带你去蒲家。”
蒲敏瞪大双眼,连忙道:“可这样一来,岂不暴露了我们的关系。”
潘筠:“这一点很难猜吗?你都特赦回来了,蒲思又不是傻子,焉能不猜测你背后之人,等你为陛下办事,难道还能瞒住他?”
“利益流向谁,你就是谁的人,”潘筠道:“所以用不着隐瞒,走吧。”
潘筠直接带着蒲敏走蒲家正门。
蒲思听说国师来访,一脸笑容的迎出来,待看到站在她身侧的蒲敏,眉眼一跳,脸上虽然还笑着,笑容却有点僵硬。
潘筠却好像看不见一样,笑着和蒲思拱了拱手,不等蒲思开口问,她就先道:“贫道来找蒲公子,是有一笔生意要与你做。”
蒲思回神,连忙躬身道:“国师但有所需,只管开口,说什么生意啊。”
“公是公,私是私,不然陛下知道了,以为贫道在侵吞皇室财产呢。”
蒲思笑脸彻底僵住。
潘筠要和他买船:“听说蒲公子从水师手里买回来好几条海寇的船,不知可还在手上?”
蒲思扫了蒲敏一眼,见他低眉顺眼的低头,一身布衣,还打着补丁,心思百转千回。
他抬头笑道:“国师喜欢,我送您一艘又如何?”
潘筠才不要他送呢,她要买,而且价钱还不低。
潘筠直接翻倍买。
蒲思嘴唇抖了抖,强笑着应了下来。
他并没有占到便宜,当时借着皇室的势,加上自己的经营,他以极低的价格入手这几艘船,就算是价格翻倍,船的价值依然远超其价。
潘筠将价格翻倍她还是赚了,而且还不欠他人情。
要是别人开口,他才不卖呢。
但去年,他借着皇室的威势拿下这几艘破船,现在,潘筠也借着皇帝的威势来和他买船,怎么能不算一个轮回呢?
蒲思勾了勾嘴角,问潘筠想买几艘。
潘筠道:“我只要两艘。”
蒲思又扫了一眼蒲敏,应下了。
他想知道,蒲敏为何会出现在潘筠身边,他和她说了什么?
潘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大方的将时间留给他们族兄弟俩,只是转身离开时道:“蒲公子,蒲敏是陛下特赦,这是陛下对蒲氏的恩宠。”
蒲思立即表示感谢,等潘筠一走,他脸上的笑容就沉下,面无表情的看向蒲敏:“蒲敏,我待你不薄,对你家人亦不薄,陛下为何要特赦你?”
第954章 离开
蒲敏一脸紧张,眼里带着惶恐:“是国师找到了我,说兄长你投靠了先帝,约定好要为皇室做事,但你却……新帝很不满,所以让国师把我带出来,让我回来,回来……”
蒲敏小声道:“回来盯着您。”
蒲思愣了一下,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他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含泪道:“好兄弟,是做哥哥的误会你了。”
蒲思拉着蒲敏往偏院走,温声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们蒲家的事还得蒲姓人来解决,皇室想要坐享其成没问题,但想让我们赚一份的钱却要上交三份,这就为难我们了。”
“他们这些当官的,哪里知道商人的难处?”蒲思叹气道:“他们让你回来跟我斗,以为就能榨出更多的钱了?不过也好,趁此机会特赦回来,好歹把好处落到了实处,你也可以和婶子、悦妹妹团聚。”
蒲敏立即道:“我心里当然是向着兄长的,只是皇命不可违而已,以后咱兄弟俩可以面上假装不和,心里还是一起的……”
蒲思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我亦是一样的想法。”
潘筠可不管他们兄弟俩怎么谈的,对于蒲氏,她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她得了两条破船,当即把王璁叫来付钱,付了钱就把船开走,送到渔村去。
与此同时,她向开封朱氏木材行订购的木材也送到渔村了。
王璁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整个渔村逛了一遍,他回到棚子时,潘筠正和工匠们看她给出的图纸。
他瞅准空隙,将潘筠拉到棚子外,低声道:“小师叔,这能行吗?这么简陋的地方,能把这船扩好?”
潘筠:“别小看了他们,我问过,人家祖上是正经的大工匠出身,是因为父亲给一个贪官修了房子的密室,那密室藏匿了大量财物,他才被连累,一家人逃出来,那老匠人,出逃的时候都三十多岁了,手艺比他爹还高,以前就曾在造船厂干过。”
潘筠觉得他们行。
王璁还是担忧。
潘筠道:“你要是担心,就留在这里看着,也指导指导他们。”
王璁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你啊,别说你不会造船,”潘筠从袖子里拿出三本书直接拍在他胸口上,道:“不用谢,以你的能力,看完融会贯通也就十天的事,王璁,别忘了你是什么出身,你的炼器能力不亚于妙和岩柏的炼丹能力。”
炼器与炼药一样,都是一通百通的事。
王璁擅炼器,即便从未涉足过造船,只要了解了其中问题,也能造。
但是,他有时间吗?
潘筠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泉州大风刚过,正巧宋大林和王小井他们回乡探亲,没有一两月回不来,你就放一放手上的活,专注造船又如何?”
王璁垂眸思考片刻后道:“行,我留下。”
潘筠满意,拉着他去和工匠们见面。
听潘筠说,要留下王璁监督他们造船,渔民们都不太高兴,老匠道:“道长是不信我们?”
潘筠指着王璁道:“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于造器上,大家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老匠冷笑一声,看向王璁:“最简单的,你懂榫卯吗?”
王璁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拿起刀和一旁的木条,当着他们的面削起来,一个时辰之后,他用削好的木条当着他们的面组出了一艘船的模型,没有花费一颗钉子,全是榫卯。
老匠在他削到一半前就顺服了,但见他竟然不用尺子,也不量,直接就削木条,又用木条组成一艘船,惊叹不已。
他看着王璁的目光闪闪发光,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道:“王兄弟,你这天赋利害啊,我此生就见过两个不用尺量,光靠眼力能就能做出模型的人,你就是第二个,而第一个,现在已经是工部左侍郎了。”
潘筠:“蒯祥?”
老匠眼睛闪亮,连连点头:“正是他,他的榫卯工艺才是一绝,他可以建出不需一颗钉子的屋顶,就那种大殿屋顶,全用榫卯,却能在震中保持稳定,不会坍塌。”
王璁连忙摇手道:“我哪里比得上他?不过,基本的工匠手艺我还是会的,加上这三本书,今后我们多加交流吧。”
老匠立即应下。
渔民们以他为主,既然他说王璁厉害,那王璁就是厉害的,大家立刻上前将王璁围在中间,对他的加入表示热情欢迎。
又安排了一个师侄,潘筠心满意足的离开,回泉州去找妙真三人。
他们的义诊也收尾了。
随着朝廷的赈灾物资陆续到达,受灾地区在官府和百姓们的共同努力下慢慢恢复了生产。
淤泥被清出,房屋和街道恢复干净,街上人很少,大多数百姓都下地去忙庄稼了。
这一次,潘筠不打算飞回京城,而是和妙真他们一起从南到北,靠一辆马车,两条腿行走。
用她的话说是:“在天上飞久了,得接一下地气,我们修道,而道在人身上,不能离开人太久。”
所以他们就坐在车板上,赶着一辆车慢悠悠的朝北走。
没错,他们的马车连车棚都没有,就一块车板,上面放着他们的衣物、锅碗瓢盆和粮油,可以一路走,一路吃。
大风大雨才停歇没几天,路面上的水还没干透,尤其一些地面坑坑洼洼,水被积在路面中间,泥都松软了,很难排得出去。
马儿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拿出自己一往无前的态度哒哒往前走,它脖子上拉的马车就哐哐哐从一个坑里蹦到另一个坑里。
车上的人就跟坐云霄飞车似的上下起伏,左右摇晃,人就跟生鸡蛋一样,差点被摇匀了。
潘筠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率先跳下车,决定靠两条腿走路。
她一下车,另外三个如释重负,也立刻蹦下车。
上一篇:三国:大魏王侯,家父曹丞相
下一篇:亮剑:我在伪军内部当卧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