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兵圣 第458节
幸亏有翟文这些本地官员的帮助,虽然不敢保证全部理清楚,但也十之八九。
曾直是从事中郎,王信手下最大的文官。
所以曾直带着清算好的账目,脸色沉重的告诉王信。
看到曾直的脸色,王信已经感到心惊。
自己做足了准备,也想到了许多办法,可最终还是要先摸清楚大同的底,窟窿到底有多大。
曾直没有一笔一笔的解释,总镇很相信自己,自己只需要报总账。
“按照内阁的改革,大同军镇总兵力没有裁军多少,兵册规定是十万兵,两万营兵,营兵每个月合计一两五钱,八万民兵,民兵每个月各项补贴合计八钱,另有二十七万二千两,军备马匹牲口草料等杂项开支,共一百四十万两。”
王信听得清楚。
九边整编后的军费共计七百万两,有的军镇整编快,有的军镇整编满。
大同军镇与辽东军镇军士数量并列第一。
但是大同军镇却是整编最快的,不是大同军镇效率高,而是大同军镇裁撤的少,实际兵册才接近原来十二万兵的一半,所以不用裁都行。
可无论实际理由是什么。
反正张文锦的的确确立了功不是,大同军镇整编第一。
那么朝廷按照十万兵的兵册发军饷,本来是张吉甫算好的军费,朝廷也没有少发,那为何底层士兵又闹起来了呢。
在座都是自己人。
曾直如实道:“从兵部发往大同,到大同的军饷实际只发了七成,九十八万两,九十八万两的军费,张文锦只发了五十八万八千余两,从各处发下去,真正落到底层士兵手里的,大概合计只有二十九万四千余两。”
汤平黑着脸,骂道:“岂有此理。”
魏毅和赵赫,还有张震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汤平为何这般意外。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么。
汤平实在忍不住,惊讶道:“我从军就跟着总镇,虽多少听到友军的事迹,可今日亲眼所见,依然难以想象,实在是人神共愤啊。”
王信倒是平静。
汤平是义乌矿工出身,底层老百姓想象有限,想不出官员们到底有多恶,只能用贫瘠的见识去猜测。
包括后来汤平重回队伍。
但是河西营也是自己已经整改后的。
所以汤平的确没有亲自见过友军的黑暗,这些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当事人没有人会去大嘴巴张扬,只会留下一些流言蜚语。
也就是汤平晓得有这些事,但黑暗的程度却超过他的想象。
因为他没见过。
犹如明末。
都说明代问题最大的是皇帝。
王信不反对。
但是不认为最坏的是皇帝。
最坏的是官员。
大清三王一公,除了吴三桂,哪一个不是大明官员逼过去的?
比如。
孔友德如果不受朝廷信任,能成为崇祯朝编练最新式火器军队的主将?
人家的的确确在前线坚持抗清。
最后呢?
被大户们逼的造反了。
为了一只鸡。
为了一只鸡,大户管家就能逼得大明最强新式火器新军的主将低头,孔友德求过情,奈何大户家里朝中有人,不把武将放在眼里。
孔友德得罪不起。
把偷鸡的士兵打残废之后,还在大户管家的威胁下,把那士兵游街示众。
偷盗是不对。
可沿途县衙一路都不供应军粮,也不让军队进城买卖,士兵们总不能饿死自己。
真要是士兵们吃饱肚子,军饷如常发放。
大明士兵们总体上谁愿意偷鸡摸狗啊。
而等大清士兵来了,可不是一只鸡的问题,而是全家杀光,掠个白茫茫真干净的那种。
为了一只鸡。
大明官绅把当时最先进的新式火器部队逼反了。
放眼世界也够震撼。
所以王信什么都不奇怪。
朱元璋的做法才是对的,只不过被抹黑了而已。
王信沉思。
众人逐渐为难。
“除去朝廷的军费,我们额外的收益,全部加起来也才不到十三万两银,如今的窟窿实在是太大,缺口一百一十多万两,无论如何也补不齐的。”
曾直苦涩。
难怪大同兵乱。
军队最有组织,上下泾渭分明,可见大同兵乱背后的程度之深。
众人沉默。
王信也有些意外。
大同的窟窿竟然超过了百万两,这还是一年的,如果把往年的欠饷也算上,只怕朝廷亲自来处理都没有办法,顶多大手一摸,不认往年的欠账。
“朝廷的账,我们不认。”
严中正沉声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不过就算如此。
每年的军费问题依然很大,张震等人不禁看向王信,等待总镇的主意,看总镇打算怎么做。
大同西军的确办得好。
可现在是整个大同军镇,规模数倍于大同西军。
王信摇了摇头,“朝廷可以不认,但是我不能不认,否则太对不起下面的士兵了。”
有些人意外。
有些人意外又不意外。
这不是就是自家总镇么,向来如此。
“追赃。”
王信一脸平静。
如一声炸雷。
众人惊呆了,连严中正都一脸迟疑,不敢轻易表态支持。
兵部出身的张云承下意识偷看张震等人。
这些天成军和永兴军的将领们,他们有没有贪,必然是有的,两军的风气如此,他们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恐怕没这样的环境。
只是贪了多少呢?
而且如何看待总镇的命令,心里会不会反对?甚至改变态度,不在支持总镇,准备私下回去反对总镇?
张云承心里发麻。
在场一半以上的武将属于天成军和永兴军。
而总镇对这两军目前的控制,更是依托于眼前的几名将领,任何一人有了反心,私下出卖总镇,只怕总镇防不胜防。
大同城是永兴军的大本营,可不是大同西军。
在大同西军,大量中下级军官和士兵支持总镇,更别提几位高级将领也对总镇很忠心,哪怕有些人别有心思,也很容易被察觉,或者根本没有串联的机会。
“时间过了这么久,就算一切顺利,恐怕也追不回所有,何况朝廷那边少的四十几万两,我想追也没得追。”
王信没有惊疑下面人的心思。
仿佛对张震等人深信不疑。
张震自个都头皮发麻,总镇为何这么相信自己?可自己都感到腿脚发软,赃是那么好追的?这要是传出去,多少军官要造反啊。
王信面不改色。
“追账一部分;关外准备封关,从今往后收关税,商人经商赚钱,不能一点税也不交,所以没什么好商量的,也能补一部分,还欠多少的,最后找商行去借。”
王信一个个应对。
有聚众昌的股本,还有薛家的关系,抵押贷款的话,借个二三十万两问题不大。
大头还得是追赃。
“追赃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张云承小心道:“且不提事情闹得太大,朝廷那边的想法,只现在好不同意平复的局势,只怕又起了波澜,不如先缓一缓。”
追赃很容易以前朝廷的反感。
如朝廷少的那几十万两,这其中的关系可大了,更不提天下的舆论。
“只要底层士兵不支持,武官能闹得起来?”
王信不客气道:“你太高看他们了,而且不通过追赃,如何把这些还害群之马淘汰出去?”
张云承怔了怔。
上一篇:大明万历极度叛逆
下一篇:南明,朕的天命太抽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