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回忆录 第461节
府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南梁密使,贺拔允听闻了这个消息,却心中早有了预料。
“他是如何死的?”
南梁的密使开口道:
“说是在上林观之乱中为了护卫大野爽而死,大野爽为示其忠义,还追封了他开府仪同三司。”
贺拔允听了,苦笑了一声。
“我那三弟巴不得见大野爽死了,如何能护卫他?”
“贺拔公说得是,夏王乃是策划此事的主谋。大野爽如此,恐怕是为了安抚您与太尉。”
贺拔允听了,面容更加肃然,看向了南梁的密使,问道:
“你们想让我如何做?”
“贺拔公如此问,我就直说了。夏王原本是想要刺杀大野爽,若成,大事可定,否则,亦当让我等引您和太尉归梁。”
贺拔允听了,沉默了。
南梁的使者见此,继续说道:
“巴蜀汉中之地,上上下下都是与贺拔公一路走来的生死兄弟。大野爽的人如今都在江州,只要贺拔公能在成都举义旗归附,巴蜀之势可变,倒时,汉中依旧是贺拔公的。”
贺拔允听了,问道: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陈留王?”
南梁的密使一愣,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事,而他的上边也没有交代过。
事实上,贺拔允若是真的起事归梁,他的上司李神轨还用梁国这边操心么?
“陈留王依旧是陈留王!”
贺拔允如此说,南梁的使者心中一动,拱手道:
“贺拔公放心,我这就将此事禀告湘东王!”
李神轨如何处置,贺拔允想要放在府里供起来还是送到建康养起来,使者一点都不关心,他在意的是,贺拔允同意起事了。
南梁的使者离开,贺拔允却没有一点欣喜之色,口中喃喃道:
“韩陵……破六韩拔陵,你们骗得我好苦啊!”
……
“阿鞠泥,你兄弟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要伤心了。”
屋中,李神轨和贺拔允喝着酒。
关中的讣告送来,李神轨见了,第一时间找了贺拔允,想要安慰他。
两人说着,喝起了酒来。
相比李神轨,贺拔允在旁,喝得是心不在焉。
“大王,你真的相信我阿斗泥是护卫秦王而死的么?”
李神轨听了,拍了拍贺拔允的肩膀,道:
“大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不要多想了。”
显然,李神轨对其中的事情,也有些猜测。贺拔岳的性子,李神轨是知道的。毕竟,从六镇起事时,李神轨就认识贺拔三兄弟了。这么多年了,李神轨平日里也从贺拔允口中说起了许多关于他两个兄弟的事情。
贺拔允听了,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道:
“那这事就过去了!阿斗泥是自己找死,是成是败,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李神轨听了,一愣。可很快,贺拔允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了李神轨,目光灼灼。
“大王,若有一人杀了你的阿父,这仇你是报不报?”
李神轨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开口道:
“杀父之仇,自然要报!”
贺拔允点了点头,又问道:
“若有人让你在自己杀父仇人的手下效命多年,而你居然不得知,这算不算大恨?”
李神轨已然察觉有些不对,问道:
“阿鞠泥,你父贺拔度拔不是战死的么?”
贺拔允又喝了口酒,似乎要将满腔的愁绪抒发出来,道:
“的确是战死的,可他又因谁而战死?谁才是那场大乱的罪魁祸首?”
贺拔允站了起来。随着他起身,屋外走进来一队贺拔允的部曲。
“大王,你就待在这里吧!我不会伤你的,事成之后,大王还是大王!”
说完,贺拔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下了李神轨在后,大喊着:
“阿鞠泥,不要做傻事,回头是岸啊!”
……
陈留王府。
“先生,贺拔允忽然去了军营。”
韩陵的身边,一名侍从从贺拔允的府中紧急赶了回来。
韩陵放下了手中笔,看向了眼前这名跟随他多年的人,问道:
“陈留王呢?”
“陈留王进府之后,就没有出来过!”
韩陵听闻,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
这名侍从有些担忧,问道:
“先生,事态紧急,若贺拔允决意谋反,我等可没有足够的兵力与之抗衡。要不,先避一避吧!”
李神轨部下这些年来都是由贺拔允统帅的,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李神轨不在,贺拔允便是绝对的统帅。
相较之下,韩陵虽是李神轨的谋士,为他出谋划策,但手中没有兵权。
“哪里都不能去,一旦离开了,成都中有心人趁机为乱,大局便不可收拾了。”
“可真王……”
韩陵的侍从情急之下开口,却遭到了韩陵凌厉的目光注视,对方瞬间低下了头。
“你下去吧,告诉底下的兄弟,去贺拔允的府外,趁机将乘陈留王救出来!我若是死了,尔等便听从陈留王的吩咐。”
“真……诺!”
一股寒风吹进了屋中,韩陵想起了往事,感叹道:
“贺拔允,你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
第406章 他是个好人
大营之中,诸将聚首。
贺拔允站在主将的位置上,等待着人来齐。
这些将领不是李神轨当年坐镇河南之时,从河南之地招募的,便是顿丘李氏的部曲出身。
贺拔允站的位置本来是李神轨的。不过这些年来,他们跟随着李神轨南征北战,早已经习惯了李神轨甩手掌柜的作风。
可这一次,众将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时机不对!
此时江州的战事吃紧,可也没有到要支援的时候,成都内外也没有叛乱要平定。
那么贺拔允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做这么?
“贺拔公,可是大王有事要吩咐?”
众将之中,以两人为首,东方老与呼延族!
他们两人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可与贺拔允相比,差了不止一筹。
这么多年来,贺拔允带着他们一路打了过来。到了今日,进入了成都城,可谓尊荣。
下意识的,两人看着贺拔允,便低下了头颅。
贺拔允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们敬畏的模样。
“大王与我商议,秦王并非明主,早晚必定相害,欲拥巴蜀而自立,举兵响应梁军!”
贺拔允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震惊了。
顿丘李氏的部曲出身的将领纷纷站了出来,问道:
“大王真欲反叛秦王?”
这些人在一众将领之中只占了小部分,可贺拔允对待他们却相当的戒备。
“秦王是王,大王亦是王,安得为其后?”
“大王何在?”
“大王已在我府中!”贺拔允从袖子里拿出了从李神轨那里得来的信物——陈留王的印信,“诸将还有何疑?”
见了此物,众人都跪了下来。
可那些顿丘李氏的部曲出身的将领行了一礼后,又站了起来,道:
“大王与秦王乃是兄弟,大王何曾说过要自立,仅凭贺拔公此言,我等不能信服!”
贺拔允对此,早有预料,喝了一声,大帐之外涌进了一队甲士。
“尔等身为大王的部曲,深受顿丘李氏之恩养,如今都是心向外人,凭此,杀了你们也不冤枉!”
贺拔允的甲士将这十来名将领都抓了起来。只是,贺拔允念及他们都是多年来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还是没有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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