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690节
到了目前的这个地步,他能说的只是交代这些个后人们做好该做之事。
他太累了。
这种浸入骨髓的疲惫感,或许远超顾氏过往几代的先辈。
乱世争雄、开疆拓土,虽险象环生,但目标明确,敌人清晰。
先祖们只需以雷霆手段定下基调,后人沿着既定的扩张或守成之路前行便是。
那时的顾氏,是劈开混沌的利剑,是凝聚人心的旗帜。
然而,他顾霖所面对的,是一个天下一统、四海承平的“治世”,朝堂争斗,利益划分,这一切都需要他去亲自把控。
曾经的盟友可能转瞬即为政敌,昨日的功绩或成为今日的桎梏。
他不再是与明确的敌人厮杀,而是要与无数无形的力量周旋。
——与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角力,与因富足而滋生异心的各方势力抗衡,更要与那亘古不变的人心私欲对峙。
这不再是宏大的史诗,而是琐碎却致命的棋局。
每一步都需权衡,每一子都关乎存亡。
且别忘了。
他们所担着的,还有顾氏这千年以来的重担。
就连他能成功的扛下来,也并非是靠着他一人之功,而是顾氏这几代人披荆斩棘一统天下所立下的功勋,在他这一代开花结果。
但接下来,顾氏子弟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顾霖能够做的也只能不断的告诫着这些后人。
“不争一时...争万世....”
“巨鹿根基仍在;”
“顾氏根基仍在.....”
“只要当退则退,我顾氏便到不了山穷水尽之时。”
“如今海外之事以趋于稳定,琉球之地亦是我顾氏堡垒,只要尔等做事三思而后行,这举国的担子,我顾氏便放得下。”
“这其中的分寸......尔等,要好自为之。”
“......”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无法抑制的哽咽吞没,消散于无声之中。
元兴十八年,秋末。
大宋当朝太傅、顾氏家主顾霖薨于应天府。.....
........
(Ps:精简了一下这段的剧情,感觉兄弟们不太喜欢就直接加快速度写过了,说一下,接下来的顾氏会迎来很大的变化,会彻底扭转九州的制度,还会有一个仅次于顾琛的子弟出现,还望兄弟们多多支持,求月票!)
第65章 历史既是教训,亦是重蹈覆辙(求月票)
顾霖薨了。
一个充满了无尽传奇的时代,似乎都因为他的突然薨世而溃散。
五代摄政,终成天下一统,凌驾于群臣之上,天子之侧,却又始终恪守臣节。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顾氏主导的这百余年,都堪称一段不朽的史诗。
然而,史诗终有终章。
纵使天子赵翰音仍旧念及旧情,对顾氏礼遇有加;
纵使顾氏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底蕴犹存;
但那个顾氏一言可定鼎、一举一动牵动九州的时代,确乎是一去不返了。
而顾氏,正如顾霖临终所规划的那般,开始逐步放下擎天重担,缓缓后退。
......
......
时光如江东逝水,奔流不息。
正如顾霖生前所预料与安排,其长子顾修远虽承袭了太傅的职位,却再无其父那般一言九鼎、令群臣凛然的威势。
他性格本就偏于敦厚,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中,往往显得力不从心。
天子赵翰音虽依旧信任顾氏,时常咨询。
但许多重大决策,已逐渐绕过顾修远,直接与新兴的枢密院、三省长官商议。
——这并非是无情。
只是因为顾修远的能力已经不足以承担那属于太傅要做的事情了。
落到这种局面,自然也是正常的。
但真正的转折同样发生在了新帝登基之后。
新帝登基,年富力强,锐意进取。
其亲信的班底多是与其一同成长的年轻勋贵与科举新锐,对于前朝遗留的、盘根错节的顾氏势力,新帝在保持表面尊崇的同时,内心深处难免存有几分忌惮与疏离。
“太傅年高德劭,不宜过于操劳,此类琐碎政务,交由枢密院处置即可。”
“漕运新例已行之有年,顾氏钱庄功在社稷,然商事贵在均衡,朝廷亦当扶持其他诚信商号,以免一家独大。”
一道道看似合情合理的诏令与安排,如同温和却持续的滴水,悄然侵蚀着顾氏过往的权柄与影响力。
朝堂之上,那些曾受顾霖打压或与顾氏政见不合的势力,见风使舵,开始试探性地发出不同的声音。
起初只是在小事上争辩,渐渐便涉及官员任免、政策走向。
顾修远试图维系局面,却往往陷入孤立,昔日顾霖在时一呼百应的场景,再难重现。
更关键的是,顾氏自身也在调整。
他始终谨记顾霖“知进退,守根本”的遗训,面对明里暗里的排挤与分化,顾修远多数时候选择了隐忍与退让。
顾氏子弟在仕途上,也果真如顾霖所期望的那样,多任实务官职,罕有再跻身权力核心者。
这是必须的退让。
而这所引起来的局面同样也只有一个。
当顾氏这座挡在所有人面前的高山渐渐退去之后,朝堂之上被压抑已久的政治欲望与派系纷争,亦是骤然汹涌起来。
新帝虽试图平衡,但其亲信的勋贵集团与科举晋身的文官系统之间,为了争夺空缺出来的权力与资源,明争暗斗日趋激烈。
政令的推行,往往不再纯粹出于国策考量,而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派系利益与党同伐异。
然而,更深远、也更不易察觉的变化,发生在九州蓬勃的商业领域。
顾霖昔年为何要以雷霆手段整顿漕运,并以严苛律法与独立监察体系牢牢看管商事?
因为他与幕后的顾易都深谙一个道理。
——商业逐利之本,若无刚性的规矩与强大的威慑加以约束,便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利益的驱使下变得不择手段。
这种“不择手段”,在承平岁月、吏治尚未完全崩坏之时,往往并非赤裸裸的杀人越货,而是一种更为系统、也更难根除的压榨。
失去了顾氏与御史台那令人胆寒的持续高压监管,新的得利集团开始悄然成形。
他们或许是某些与朝中高官关系密切的豪商巨贾,或许是掌控了某条关键商路的地方大族。
而这些人在如今的局势之下,已然是不再只需要像过去那样冒险大规模走私,却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那便是向下压榨!
掌控货源的商会,可以联合起来,压低向底层生产者收购原料的价格;
把持运输的商行,可以巧立名目,增加各项杂费;
而那些依附于大商号生存的小商户、工匠、船工、力夫,则发现自己的工钱被变相克扣,劳役却在无形中增加。
一层对一层的盘剥,最终的压力,悉数落在了最底层的生产者与劳动者身上。
以及正在逐渐融入中原的外族之中!
北疆、辽东.....
这些地界本就是最晚融入九州之地,九州之地的文化如今才开始刚刚普及,根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之中走出一个高官贵族来。
且因为地势的缘故。
这些人对于贸易的依赖性则是远远超过其他地区。
当商业的监管开始松散之后,这些人自然而然便成为了第一批受害者!
这是必然的现象。
当然,这并非是说大宋的朝堂完全烂了。
有着顾霖昔年留下来的根基在,短短数十年之内大宋是不可能走到崩溃之时的,且如今的新帝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终究也不能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这只是利益集团争斗下所产生的结果。
纵使是天子,他也不能做到以一人之力敕令整个天下,总需要去考虑各方利益均衡。
不给马儿吃草,又想要马儿跑,这种事终究是痴人说梦。
而这同样也是造成这种局面的必然原因。
顾氏昔年为何能够避开?
主要便是因为顾氏那旁人难以企及的民望,只要顾氏一句话,各地之间总会有百姓会任由顾氏驱驰,包括各地之间的学子。
其实顾氏到如今有一个很聪明的举动便是从不进行大规模的结党。
不,或许不应该这样说。
顾氏也结党。
只不过他结的党是当今九州最大的党派,那就是皇权与万千学子。
顾氏当然也免不了利益划分之中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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