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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们穿越到北宋 第267节

  而且,赵良嗣和马扩说得也不是(至少不全是)假话,赵俣真要亲率“百万大军”北上。

  至于赵俣亲率“百万大军”北上,到底会不会直接跟金军开战,那可就要看金国会不会接受赵俣的“调停”了。

  赵良嗣和马扩都是滴水不漏的杰出外交人才,他们哪会被姚梦与萧夔试探出对赵宋王朝不利的地方?

  饭后,姚梦与萧夔赶紧回去向耶律淳、张琳等人汇报他们探听到的消息。

  ……

  燕京作为辽国的陪都,是有一座还算豪华的宫城的。

  这座宫城矗立在燕京城西南角,规模并不大。城墙高三丈,宽一丈五。宫城是一个独立封闭的区域,除了宫殿区外,还有果园、瑶池、球场等。宫城的正门叫宣教门,与燕京城相连接。

  姚梦与萧夔回来后,燕京的番汉大臣接到通知后,全都陆续来到宫城瑶池殿开会。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燕京番汉大臣的脸。

  姚梦与萧夔刚将赵良嗣和马扩的话复述完毕,厅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耶律淳才皱着眉头说:“大宋当真愿为我大辽出此全力?”

  左企弓立刻出列,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说道:“大宋与我大辽缠斗二百年,燕云是他几代皇帝心病,为收复燕云,大宋无所不用其极,今我大辽危难,他不趁火打劫已是万幸,怎会平白送来百万援军?依我看,这其中必定有诈,不可不防!”

  康公弼也附和道:“陛下先前对大宋厌恶至极,怎会突然投奔?此事疑点重重,莫不是陛下被其所捉。若真是如此,大宋必以陛下为质,再借援辽之名驻军燕地,我等岂不是亲手将燕京送与他人?”

  康公弼话音刚落,韩昉就忍不住反驳:“可眼下女真步步紧逼,若前线不敌,燕京必危在旦夕!就算大宋有私心,若他真能派大军击退金军,至少燕地百姓能暂避战火,总好过坐以待毙,等着女真屠城?”

  这话戳中了不少辽人的痛处,不少辽国大臣,尤其是汉人大臣,纷纷点头。

  甚至就连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都沉声说:“女真破上京、中京时惨状,诸位皆有耳闻,若无强援,南京必步上京、中京后尘。若能借宋军之力暂缓危机,哪怕只是争取些时间整军备战,也是好事!”

  张琳悠悠地说:“怕只怕大宋假道伐虢。”

  耶律淳闭上了眼睛,他只觉得很心累。张琳的顾虑他怎会不知?可金军压境的阴影如芒在背,燕京城内的钱粮都不足,将士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而赵宋王朝突然的“好心”纵然可疑,却像溺水之人眼前飘过的木板,明知可能是浮草,也忍不住想抓住。

  “马植说,不日便会有陛下旨意传来?”耶律淳忽然问道。

  姚梦点头:“确是如此,他们说最多三日。”

  “三日……”

  耶律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便等这三日罢。”

  众人都理解耶律淳,他又不是辽国的皇帝,耶律延禧才是辽国的皇帝,跟不跟赵宋王朝联合,还得由耶律延禧做这个决定,除非耶律延禧真的不见了。

  再说,目前辽国这种摇摇欲坠的情况,可能也只有耶律延禧说服了赵俣使赵宋王朝与辽国联合,才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这事真是耶律延禧促成的,那说明耶律延禧也不是昏庸至极,无可救药,辽国或许还有救。

  总之,耶律淳不能因为猜疑,就断送了燕地甚至是辽国最后的希望。

  夜已深沉,月挂中天,银辉洒落,给这紧张的殿堂添了几分清冷与宁静。殿内烛火依旧跳跃,却似乎比先前更加黯淡,仿佛连光明也对这纷扰的时局感到无力。

  耶律淳的背影在窗棂上投下一片沉重的剪影,他的眼神穿过夜色,似乎穿透了燕京的城墙,望向了北方遥远的上京与中京,那里曾是他辽国的辉煌之地,如今却已沦为金人的战利品。他又看向南方,不知那里是不是他们辽国的希望?

  耶律淳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故土的深深眷恋,也有对未来的无限忧虑……

  ……

  玉华阁中。

  萧普贤女看着下面跪着的萧奉先,淡淡地问:“敌里言,你想作为辽使去燕京?”

  ——萧敌里是萧普贤女的亲哥哥,他早在几年前就举家前来投奔萧普贤女了,现在奉赵俣的命令负责与耶律延禧君臣沟通。

  萧奉先忙道:“臣愿为我大宋效力,愿为我大宋皇帝陛下、为娘娘效力!”

  萧普贤女听言,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如何效力?”

  萧奉先说:“臣会助我大宋收复燕云,助我大宋皇帝陛下完成大一统,助娘娘拿到辽国最高权柄。”

  “哦?有点意思。”可紧接着萧普贤女语气一转,直言不讳地说:“可本宫信不过你怎么办?你可是阿果的第一宠臣,本宫哪会知晓,你去了燕京,会不会集结兵马反戈一击,前来救援阿果?”

  萧奉先没说,辽国现在灭亡在即,哪有这样的实力?而是一脸决绝地说:“臣会交投名状的……”

  ……

第303章 一个成熟奸臣的果决

  …

  萧夺里懒和萧贵哥率领一众辽国女人刚住进成平殿不久,就从还住在成平殿的辽国美人那里得知,之前住在成平殿的辽国美人绝大多数都进了赵俣的后宫成了赵俣的妃嫔,她们几个是因为有深深的执念或者牵挂才还在坚持的。

  听这些辽国美人说,成平殿是进入赵俣后宫的待选区,不少辽国女人都大吃一惊!她们万万没想到,赵俣真要将她们收入自己的后宫。

  好吧。

  身为草原女子,拥有抢婚文化的她们,还是能理解,她们作为战利品,被赵俣收入自己后宫这件事的。

  她们只是没想到,号称礼仪之邦的赵宋王朝,竟然也会拥有如此直白而不加掩饰的掠夺行径。

  不过话又说回来,允许他们草原民族做初一,就得允许农耕民族做十五。

  想当初,辽国强大时,哪年不南下打草谷,掠夺汉人的人口作为其奴隶,掠夺汉人的财富作为其享乐之用?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辽国的总人口大约一千多万,其中汉人就有五六百万,占据辽国人口总数的一半以上,比其他所有民族加一起都多。

  那时节,辽国的铁蹄踏遍了赵宋王朝的河山,汉人的儿女在辽骑的刀锋下哀嚎,无数的家庭因此破碎,无数的泪水因此流淌。

  而今,风水轮流转,赵宋王朝强大了,辽国走向了灭亡,赵俣将她们捉来自己享用,有什么问题?

  这只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她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命运的翻转,如同草原上的风,时而温柔轻拂,时而狂野肆虐,无人能预知其走向,只能顺应其变。

  好在,辽国美人都说,之前进入赵俣后宫的辽国美人都是自己扛不住了主动投入赵俣的怀抱,赵俣并没有强迫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她们即便是留在成平殿,赵俣也没有少她们的吃穿,更没有虐待她们。

  这让不少辽国女人暗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赵俣到底还是有着几分仁义,并未对她们这些亡国之人赶尽杀绝,或者是肆意践踏,而是给她们这些战利品保留了几分尊重与体面。她们心中那份因被掳至异国他乡而生的恐惧与愤懑,也因此稍稍平复了些许,这也让她们在惶恐与不安中寻得了一丝安慰。

  萧夺里懒和萧贵哥带着一众辽国女人在成平殿忐忑不安地等了三天,没等到耶律延禧传来的好消息,也没等到赵俣召她们侍寝,而是等来了萧奉先来见萧夺里懒和萧贵哥。

  得知萧奉先来找她们,正心急如焚的萧夺里懒和萧贵哥立即就来见萧奉先。

  兄妹见面后,萧奉先先声夺人:“皇后娘娘、元妃娘娘,坏事矣……”

  接着,萧奉先就将赵俣逼耶律延禧禅位给耶律敖卢斡的事跟萧夺里懒和萧贵哥说了。

  萧夺里懒和萧贵哥听言,皆大吃一惊!

  可震惊过后,萧夺里懒和萧贵哥又觉得这理所当然。

  现在的形势是,辽国这个邻居家的房子已经着了大火,而且火势明显不可控。

  按说耶律延禧这个家主应该率领其家成员全力救火。

  可耶律延禧却选择对这大火不管不顾,一味自己逃命。

  邻居赵宋王朝怕这把大火把自己家的房子也给点着了,肯定不能束手待毙。

  那赵宋王朝只能是想办法帮助辽国灭火,或者是想办法阻止这把大火烧到自己家来。

  而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个只顾自己逃命,根本不管自己家和邻居家会被烧成什么样的家主赶下台,换一个愿意救火、有能力救火的新家主上台。

  哪哪都挺合适的耶律敖卢斡,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再者,耶律敖卢斡还是赵俣的继子,他若是上位,辽国跟赵宋王朝也更容易联合一些,这或许是辽国唯一的机会。

  是以,从辽国的角度来看,赵俣扶持耶律敖卢斡上位,应该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这只是从辽国的角度来看,而不是从萧奉先、萧夺里懒、萧贵哥兄妹三人的角度来看,尤其是从萧奉先和萧贵哥的角度来看。

  要知道,为了帮耶律定打败耶律敖卢斡,萧奉先可是把耶律余睹都给逼反了,并且将耶律敖卢斡背后的政治势力(主要是萧瑟瑟一家),全都给清除了,甚至就连耶律敖卢斡都差点被萧奉先给害死了。

  此事,萧贵哥虽然没有参与到其中,但她却是背后最大的受益者之一,难免会被耶律敖卢斡恨屋及乌,一并给记恨上。

  甚至就连萧夺里懒都有可能会受萧奉先和萧贵哥的连累,过后被肯定会报仇雪恨的萧瑟瑟、耶律敖卢斡母子给清算。

  得知是这么个结果,就连好脾气的萧贵哥,都绷不住了,她怒斥兄长:“你身为国政,辅佐君王,竟致国家沦落至此,你还有何颜面苟活?”

  萧奉先无言以对。

  因为将萧夺里懒和萧贵哥这两个妹妹嫁给耶律延禧,又会讨耶律延禧的欢心,萧奉先官至枢密使、守司徒,封兰陵郡王,绝对是辽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长期把控辽国的大权。

  可就在萧奉先的治理下,辽国都快亡国了,而且人心都快解体了。

  萧奉先绝对是罪无可恕。

  萧奉先也知道他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更知道他要是不自救,不仅他会被千刀万剐,他整个家族都没好下场。

  所以,萧奉先也不辩驳,只是称自己有罪。

  接着,萧奉先语气一转,又说:“我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只是秦王、许王皆无辜之人,我一族也多无辜之人,若我等不设法自保,待文妃、晋王母子掌我大辽大权,便是我等被清算之日。”

  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经历了萧奉先清算耶律敖卢斡背后势力的事,萧贵哥哪能不清楚,萧奉先所言非虚,一旦萧瑟瑟、耶律敖卢斡母子掌握辽国大权,以他母子二人以及其家族所受到的委屈和迫害,必定会找萧奉先和其家族报仇雪恨,还有跟耶律敖卢斡争夺皇位的耶律定和耶律宁,也肯定得遭到萧瑟瑟、耶律敖卢斡母子的打击。

  想到此处,萧贵哥不禁花容失色,就连一向沉稳的萧夺里懒也面露忧色。

  虽然因为萧奉先的所作所为,萧夺里懒和萧贵哥早就想跟萧奉先划清界限了,可在这个时代的伦理框架与社会结构中,亲缘关系从来不是个体可以自主切割的轻浅纽带,而是如血脉般深植于生命肌理的宿命烙印。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家族成员牢牢裹挟其中,荣辱与共,祸福相依,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彼此命运的共生性。

  这种共生性,在权力更迭与利益倾轧的漩涡中展现得尤为残酷。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家族,从来不是独立个体的简单聚合,而是一个荣辱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个体的功绩会被视作家族的荣光,惠及亲族;同样,个体的罪孽也会被视作家族的污点,牵连上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与“一人获罪,满门抄斩”,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本质上都是亲缘纽带不可分割的体现。

  而株连制度的存在,更将这种亲缘的捆绑推向极致。它以制度的刚性,将个体的行为责任无限延伸至整个家族,用血缘的牵连构筑起统治秩序的威慑力。

  在这样的规则下,萧奉先的政治仇敌不会去分辨萧夺里懒与萧贵哥是否参与过萧奉先干过的那些事,只会因她们是萧奉先之妹而简单地将她们归入敌对阵营。

  正如草原上剿灭某个狼群时从来不会因某只狼的无辜而放过整个狼群,封建时代的权力清算,也从不会为亲缘关系中的“例外”而留有情面。

  这种不可分割性,根源在于封建时代的社会基本单元是家族而非个体。个体的价值与意义,往往通过家族的存续与地位来彰显。一个人的姓名前,永远冠着家族的姓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也永远被视作家族教化的体现。

  萧夺里懒与萧贵哥即便身为后妃,其身份的底色仍是萧奉先的妹妹,这种烙印不会因婚姻关系或个人意志而淡化。当家族面临倾覆之危时,她们的个体命运也必然随之跌宕,这不是个体选择的结果,而是时代规则下的必然。

  所以,尽管萧夺里懒和萧贵哥也讨厌甚至是恨萧奉先,但为了她们的亲人,也为了她们自己,萧贵哥还得向萧奉先问计:“你可有良策?”

  萧奉先目光闪烁,压低声音说道:“晋王年幼,大宋皇帝陛下欲以东西太后摄政,这西太后便是文妃,而东太后则是普贤女……”

  得知萧奉先准备投靠萧普贤女,用以抵消萧瑟瑟、耶律敖卢斡母子的威胁,萧夺里懒和萧贵哥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怀疑之色,‘普贤女能否斗得过文妃母子?她是否又会真心护佑我家?’

  看出萧夺里懒和萧贵哥的疑虑,萧奉先解释道:“东西太后必以东为尊,可晋王乃文妃所生,与普贤女毫无关系,普贤女甚至不是陛下妃嫔,如此,渴望复国之人必定会追随文妃母子,普贤女若不想教文妃母子所架空,一则定要有大宋皇帝陛下护佑,二则定要有人支持……”

  经过萧奉先的解释,萧夺里懒和萧贵哥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与萧普贤女是相互需求的关系。

  这样一来,他们确实能借助萧普贤女的力量,确保自己家族在即将到来的政权更迭中得以保全。

  而萧普贤女,也需要他们的支持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以对抗萧瑟瑟、耶律敖卢斡母子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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