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03节
待临到夜幕将至时,护军校都打起了灯笼,看上去大约有上千盏之多。
弘历的宝盖车里也打起了灯。
被全身捆绑,跪在烛台下的小太监邓承伟,也正无可奈何地看着,弘历将年羹尧给老九的信,比照着老九自创的密语本,一字一句的翻译着。
他是真没想到,先帝九皇子会在弘历面前,毫不犹豫地把他出卖。
虽说,他是雍正在潜邸的奴才,但真正对他有大恩的是年羹尧。
因为是年羹尧在当年把他救下来,然后安排进潜邸的,他也一直担任着替年羹尧盯着雍正身边诸多情况的角色。
不过,他被雍正安排来景陵盯老九,是他预料不到的,但也凑巧,让年羹尧有了一个通过他联络老九的机会。
因为他暗中通过秘密渠道,把他同其他太监一起轮流监视老九的事,告诉了年羹尧,让年羹尧知道他现在被雍正派去了景陵。
年羹尧也就因此通过他联络到了老九。
至于,年羹尧为何要联络老九?
弘历在翻译完年羹尧给老九的信后,也才明白了过来。
而因此,弘历也看向了这邓承伟:“你知道,你们年大将军为什么联络九叔吗?”
邓承伟摇头:“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求四爷开恩,给奴才一个痛快的。”
“你们年大将军就是想知道,我汗阿玛对付九叔是不是要夺海利,夺了海利是为了做什么?”
弘历回答后,就揉了揉眼:“你们这位年大将军啊,胆子很大,居然想通过九叔窥测起圣意来,而且,竟也盯上了海利这块肥肉!”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
“只是可惜,你成了这里面被牺牲的一颗小棋子。”
弘历因此感慨了一下,然后伸手撩开了车帘,只见据景陵不远的隆福寺行宫已近在眼前,但在隆福寺行宫前,倒是多了些探头探脑的人。
邓承伟这里一脸彷徨,他一个小太监,哪里关心什么海利。
他现在,只是伤心,伤心先帝九皇子会出卖他家大将军,让他也因此死罪难逃。
弘历看见邓承伟彷徨的样子,只淡淡一笑。
他也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煽动翅膀后所产生的效应,会让老九除了和年羹尧已无与外界联络的机会,而使得老九为了与自己交好关系,为他的后人铺路,且在自己诈了他后,就只能把年羹尧联络他的事告知给他。
这样也使得,他意外获得了年羹尧联络老九的罪证,和在雍正身边奴才里安插自己人的罪证。
在弘历身边的陈士顺和李玉也没想到自家四爷祭个陵,还会有立下如此意外的功劳。
两人现在也因此都在心里越发佩服起弘历来,佩服自家四爷的神圣明睿,而也因此,两人在弘历面前不禁更加恭顺小心起来,觉得在这位小爷面前说是真不能有任何小心思,因为这位爷太神通广大了!
待宝盖车停在隆福寺行宫时,弘历刚下车,陈士顺这里就滑跪在了他面前的雪地上,捧着一热手炉:“四爷,天冷,抱着这个吧。”
弘历点头接了过去。
跟着下车的李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陈士顺就已从自己底下随行宦奴手里拿起一把大油伞,打在了弘历头顶,把柳絮一般的雪遮在了伞外面,陪着弘历先往隆福寺行宫方向走去了。
李玉张着嘴,过了一会儿,才立即提着琉璃明瓦灯跟了来,暗叹自己伺候主子的本事,比陈公公还是差的远啊!
弘历虽然只是皇子,但也是可以在隆福寺行宫歇脚的,只是不能住行宫中皇帝住的地方而已。
因为皇帝往往带着诸皇子等出行时,这些随扈的皇子也都会住行宫,行宫也都有给诸皇子以及随扈王公大臣安排的住处。
弘历这里下车,往隆福寺行宫走来时,就见满都护之弟海善与阿布兰之弟法布兰(苏努之子)一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给四贝勒请安!”
法布兰更是跪在了他面前。
海善也因此非常惊讶地看了法布兰一眼。
法布兰和他都是宗室子弟,而且法布兰跟弘历是平辈,所以是不用跪见的。
历史上,法布兰堂兄阿布兰就因为跪见抚远大将军胤禵被雍正痛批过。
弘历对此倒是不觉得奇怪,只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据他所知,这阿布兰和法布兰两兄弟,在爱新觉罗宗室里,是出了名的墙头草。
阿布兰为巴结老十四,既然曾经会跪见胤禵,其弟法布兰如今见他,给他下跪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尽管,法布兰比弘历大,论亲缘关系,是他的堂兄。
弘历这时忙扶起了法布兰:“堂兄请起,万勿如此。”
接着,弘历又向海善见了礼:“请堂叔大安!”
按宗室亲缘关系,法布兰属于他堂兄,而海善更是他亲堂叔。
所以,弘历如此称呼着两人。
海善也扶起了弘历。
而接着,弘历就问着海善和法布兰:“不知堂叔和堂兄来这里见我是为何事?”
“我是家兄派来的,来这里,是要告诉你,皇上四哥已下旨斩杀鄂伦岱和阿尔松阿。”
海善回道。
弘历听后故作惊骇:“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得尽快回去,看看能不能劝劝汗阿玛。”
弘历接着又说了一句。
法布兰听后非常感动,而跟着道:“没错,但他们已经在菜市口行刑了。”
弘历当场故意张嘴,随后叹息了一下。
海善也越发神色凝重起来,说:“这也是鄂伦岱咎由自取,竟摔谕旨于乾清门!”
“他竟做出这样的事?”
弘历再次故作惊讶:“他怎么敢的?”
“他素来跋扈,这是这次竟如此,也着实让难以预料,可怜阿尔松阿被他连累了。”
海善回道。
弘历道:“阿尔松阿又是为什么?”
海善回道:“皇上四哥的意思是,他心怀险恶,没有指出铜钱标范过于精美的弊病,就将他下了狱,而鄂伦岱说是他蛊惑阿尔松阿的,也就被定成了同党。”
“鄂伦岱这蠢货!”
弘历依旧故作惊奇地骂了一句,心里却叫好不已,暗想自己这位阿玛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接着,弘历就对两人说道:“堂叔、堂兄,天色已晚,你们先去行宫客院暂歇,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回京。”
两人点首。
翌日。
弘历就与海善、法布兰一起回了京。
而弘历则在回京的路上发现,越接近京师,流民就越多。
这些,三三两两在离官道很远的地方走着,且走着走着就有人倒下的流民,就像对所谓盛世的一句句无声的控诉。
海善见弘历眸露怜悯之色,就回答说:“北直去年大旱,冬小麦减产严重,许多百姓只能再次来京师逃荒,京师米价已飞涨至三两一石。”
弘历听后点了点头:“那朝廷下旨蠲免赋税了吗?”
“已经下旨了,但北直经常发生饥荒,也不能年年都蠲免,而没有岁入,使地方官衙越发不能运转,加上兼并严重,所以,直隶巡抚李维钧已经上疏请旨,明年在北直推行摊丁入亩,进而保证税源。”
海善继续说道。
弘历知道,海善只是试探他对摊丁入亩的态度。
第118章 雍正教弘历如何推行新政
“汗阿玛圣明烛照,想来清楚该如何做的。”
弘历则没有明确表态,只回了这么一句。
接着,弘历就转移话题说:“也不知,京师现在怎么样了,鄂伦岱和阿尔松阿人头落地,王公大臣们会不会因此有怨望之心?”
弘历还特地拧了拧眉头。
海善和法布兰见此都跟着暗暗点头。
……
……
“弘历仁善,所以见小民而起怜悯之意,但质慎机警,小弟当时见他多次回顾远处饥民,所以就提到了摊丁入亩的事,但弘历没有表态。”
“另外,他也颇为顾全大体,会因为鄂伦岱和阿尔松阿被杀的事,担忧朝堂人心稳定与否。”
海善在回京后,就在见到自己兄长满都护时,而向满都护提起了他与弘历一起回京时,对弘历的看法。
满都护听后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毕竟是先帝看重的皇阿哥!乃至有说法是,先帝传位于皇上四哥,就是因为先帝对他这位皇孙寄予厚望的原因。”
“大哥说的是,他应该和皇上四哥不一样,将来不会对我满洲王公大臣动辄诛勠。”
海善跟着回道。
而法布兰也在见了自己哥哥阿布兰,也说起了他出京去见弘历的事:“四贝勒弘历将来当是能安天下的人!他虽然也觉得鄂伦岱蠢而跋扈,但也有要为其求情之心,如果他这次没有出京,说不准会令皇上改变主意!”
“也许吧,是否仁恩普照,还得看将来呀。”
阿布兰则笑着回了起来,同时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次,鄂伦岱和阿尔松阿成功被诛,对于满洲八旗的王公大臣而言,确实是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的一件事。
他们不少人,仿佛才如梦初醒,真的开始明白,如今的天下,不是康熙那个可以恣意张狂的时期了。
原因也跟鄂伦岱和阿尔松阿是在雍正元年年底就被处置而且被直接处死有关,所以,他们意识到早一些。
而在原历史上,雍正因为一开始还没打算这么强硬,想这些人在被训斥后能自发省改,对他们抱有一丝期望的缘故,所以只在雍正二年才处置了鄂伦岱和阿尔松阿,将两人圈禁盛京,直到雍正四年才下定决心诛勠二人。
这一世,由于弘历提醒雍正当考虑到有些居心叵测者可能跟李善长一样能活的缘故,也就让雍正改变了想法。
当然,雍正本身就已经打算要处置这些人,按照原历史,也会在雍正二年寻机处置这些人,只是弘历的提醒,加上铜钱问题被他提前发现,也就让雍正认识到这些人用心险恶,且有机会处置并用了更严的措施。
“这才去祭陵几天,就瘦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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