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77节
雍正说到这里,允祉就抬起了头,正要解释,但雍正没让他解释,只继续说道:
“朕知道,朕当皇帝,你和老八、老九、老十四他们一样,也不服气,你心里甚至更愿意自己或者让老八、老十四继承大位!”
“当然了,朕做的这些事,也不让你高兴。”
“圈禁老八、老九,还有过继自己的儿子,过继你的儿子,还把你儿子削籍改名,更是让你这个不想宗室子弟这样残的诚亲王也认为朕刻薄寡恩。”
“所以,你表面上对朕恭顺,不敢以皇兄自居,但实际上恨透了朕,也恨透了老十三。”
啪!
雍正突然拍案而起,瞪着允祉:“但你以为朕想这样吗?!你们只想拆朕的台,拆弘历的台,朕难道还不能护着大清的江山,护着弘历吗?!”
“皇考把江山交给了朕,是让朕去整顿的,不是让朕去由着你们联合外人腐蚀破坏的!”
允祉在雍正这么说后,也抬起了空洞无神的眼,随后又跪了下来:“奴才该死,请主子处置!”
“我还能怎么处置,我要是将你正法,就进一步坐实了我残暴不仁的罪!”
雍正呵呵冷笑。
随后,雍正就站起了身,往外走去,随后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允祉说:“三哥,我只给你一句话,你最好是走在十三弟前面!”
说着,雍正就把袖一挥:“否则,朕没法信你!”
雍正这话,让弘昼都不禁起了个寒颤。
允祉自己也不禁瞪大了眼,且在雍正和弘昼等离开后,就两眼一闭,几乎要晕倒在地。
弘曦和弘景忙过来扶住了他:“阿玛!”
允祉则在这时流下了泪,而对他们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别恨皇上,别恨弘历,别恨弘昼,是那些汉人士绅太无耻,我那么礼待他们,他们出卖我害我却那么不讲情面!”
而在这晚过后,允祉就病情一日比一日重,到最后已形似枯槁。
恒亲王允祺、恂郡王允禵等来看望他时,允祉已经再次不能起身,只落泪道:“我有今日结局,皆因太相信汉人士绅,结果他们却如此出卖我!我之死,不无辜也!”
当弘历和赛尔图等来看他时,他更是手都抬不起来,而别说再次下床,只嗫嚅着嘴对弘历和赛尔图说:
“崇祯没说错,汉人士绅各个该杀!该杀!”
允祉说后不久就不能再言语,随后就断了气,而这让同来看望的王景曾等汉官很是尴尬:
“不是,怎么就我们各个该杀了,明明是您诚亲王先出卖我们的!”
第286章 弘历已足堪大任,朕欲禅让皇位!
诚亲王突然被吓病,进而被吓得薨逝,对宗室贵胄们而言,的确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特别是诚亲王临终前,一直说是汉人士绅害得他,说汉人士绅各个该杀,更是让他们内心对此产生不小的波动。
何况,清朝严格的皇室教育,让他们大多虽说不上学富五车,但对崇祯朝的历史还是了解的,也知道崇祯临终时,是说过文官各个可杀。
现在,诚亲王也这么说,自然就不得不令他们进一步思考,这里面是不是真有着什么深刻的告诫了。
恒亲王允祺与恂郡王允禵就在看望诚亲王后,对跟他们接触的汉人士绅保持起了警惕。
哪怕两人中,允禵是非常高傲自信的人。
但,当在他府里当西席的举人吴士珣来问他,他可不可以参加博学鸿儒科时,允禵还是突然眸厉似刀的瞪了他一眼:
“这是你自己的事!”
“晚生素来仰慕王爷才学,岂敢自专,自当听王爷吩咐!”
吴士珣颇为惊讶,也有些失望,只得立即拱手回道。
他是想,通过询问允禵愿不愿意让他参加博学鸿儒科,来探知允禵支不支持“以儒治国”态度的。
如果允禵支持,那自然也会支持非翰林不能为执政,非翰林不能管礼部。
“你少说这话!”
允禵猜出了他的心思。
但诚亲王的事,让他对这些汉人士绅,不得不保持警惕。
故而,允禵只颇为严厉的又回了他这么一句。
然后,允禵就强调道:“我只是你的雇主,不是你的主子!”
“你们汉人士绅不是旗人奴才!”
“如果你有一天当了官,那也只能是天子门生!”
“所以,你要有什么主意,你自己拿,别来问我!”
允禵说到这里就把衣袖一掸,冷冷道:
“你若再表现得要唯我命是从,我只能解雇你,且把你的情况报于皇上四哥知道,就说你有意不忠君父,而阿附于我!”
吴士珣听后为此一颤,忙跪了下来:“晚生不敢!”
“起来!不准跪!”
“你也别对我称晚生,我们没有门生之序,只有宾客之别!”
“以后再动不动对我这个非你上司的郡王下跪,连宾客也别当了,我没有这么贱的宾朋!”
允禵背着手,开始对他露出厌恶之色。
吴士珣不得不站起身来,只作揖行礼称是。
同时,吴士珣内心非常失落。
尽管,他出身不差,属于江南名门,他兄长现在甚至还是内阁学士。
但他更想成为允禵这样王公的“奴才”!
因为,这样才能更有权势些。
毕竟,在大清,如果只是士族子弟,而没有依附某八旗王公为主,那权势就会大打折扣。
事实上,这就是大清,是一个当奴才都得看资格的时代。
所以,在大清,能当奴才是光荣的,是更有特权的。
而现在,允禵不让他当他的“奴才”,让他自己决定去不去参加博学鸿儒科,自然让他很失落。
另外,这也让他没办法以询问的方式知道允禵的政治态度,而达到揣摩允禵是不是也支持“以儒治国”的目的。
所以,在当晚,吴士珣就来见了他志同道合的朋友——陆生楠。
吴士珣对他说起了此事:“恂郡王近日与往日大不同了,既不再找我谈论经世致民的学问,也不议论朝局了,甚至我问他,要不要我去参加博学鸿儒科,他都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陆生楠和李绂、谢济世这些汉臣一样,崇尚明时东林党的主张,即希望天下以儒治国,以君子当政。
他们的主张属于东林思想在清朝的延续。
明清在制度上有很多传承性,思想上也不例外。
而自从被弘历夺顶戴又归还顶戴后,陆生楠更是深感到,清廷不独以儒治国的害处。
他觉得,正是清廷儒化不够深,才使得弘历这样的皇子,对他这样的文臣可以随意欺凌,让他丢了颜面。
陆生楠知道,要是搁在之前文官当国的时代,皇子亲王再身份尊贵,也不能欺辱儒臣文官,只有礼敬儒臣问官的资格,否则,就绝对会被天下人用口水淹死。
所以,他在痛定思痛后,也越发怀念以儒治国的时代。
特别是,眼下雍正要统一史论,更是让他大受启发,比历史上要提前一年写起了《通鉴论》。
他在自己的《通鉴论》里,提到了“论封建”、“论建储”、“论兵制”、“论隋炀帝”、“论人主”、“论相臣”、“论王安石”、“论无为之治”等内容。
这些内容,核心宗旨就一条,那就是限制君权,增强地方士权。
只是,他的话术,依旧是恢复先秦时的圣人所创制度,正所谓,言必称三代,事必据周礼。
不过,陆生楠没有,民间郁郁不得志的曾静等东林思想主张者那么极端。
因为,曾静更是主张非大儒圣人不能做皇帝。
在曾静看来,皇帝必须是经过严格儒学教育且符合大儒圣人标准的人,才能做皇帝。
所以,皇帝只能接受儒家教育,不能接受其他教育,武学也没必要。
而草莽英雄和夷狄野人自然也是不能为皇帝的。
不过,曾静口中的夷狄野人,不是单纯的地域或种族差异,而是“仁义礼智”与“无教化”的文明分野。
按照曾静的理论,清朝皇帝如果不崇儒尊儒,那就还是未受教化的夷狄,是野人,就该被推翻。
所以,历史上曾静就唆使岳钟琪造反。
他在给岳钟琪的书信里就强调,雍正是夷狄之主,原因是他“谋父、逼母、弑兄、屠弟”不是中国皇帝,是夷狄之主。
总之,陆生楠和曾静都属于这个时代儒家思想的代表,而满人能成功入关,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满人皇帝从皇太极时开始,还是表现得很重儒尊儒,开科举,信任汉臣,尊孔,给士绅地方包揽赋税、免役等特权。
要不然,汉人士绅也不会接受他们的统治。
只是,汉人士绅们不满意的是,满人皇帝儒化的还不够彻底,让宗室王公和外戚勋贵也掌握实权不说,还屡兴文字狱。
尤其是雍正即位以后,更是把他们剥削小民的特权,都在一点点剥夺。
不过,不是所有汉人士绅都像曾静一样,因为雍正更加不符合儒家理想中的中国皇帝特征,而想直接造反。
陆生楠作为已经成为大清官员的汉人士绅,就更希望,通过说服宗室王公们的方式,让清朝变成真正以儒治国的帝国。
所以,他才写《通鉴论》,学司马光,希望以理论说服有权势的人。
但现在,听吴士珣说,在满蒙王公中很有号召力的恂郡王允禵,都开始刻意与汉人士绅保持距离,自然让陆生楠非常失望。
“这都怪诚亲王!”
“他竟然把什么过错都往我们汉人士绅推。”
“虽然,我们汉人士绅中的中书舍人查克上是揭发了他,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谁让他为自保先出卖查家呢!”
陆生楠沉着脸回答道。
吴士珣也跟着点头:“这事要说,还是当今圣上厉害,查克上但凡晚知道他家被诚亲王举报一刻,就得被提前下狱灭口!”
“偏偏他很快就知道了,那只能说明,这是圣上故意泄的密,来了个一石二鸟!”
“没错!”
陆生楠跟着表现赞同:“这样既能借查克上提供的罪证,来收拾诚亲王,也能借诚亲王的口,敲打那些跟我们汉人士绅走得近的宗室王公们,让他们对我们汉人士绅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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