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07节
弘历在进行完时享之礼,且在圆明园内的杏花春馆宴请完诸王公大臣后,就在只留下鄂尔泰和张廷玉等军机大臣于此时,问起鄂尔泰关于苗事的情况来。
而鄂尔泰明显比之前更有精神,声音很有中气的回答说:“回主子,张广泗已经部署八路大军,完成了对牛皮大箐的合围,预计于今春就能彻底平定苗乱。”
弘历听后颔首。
苗疆只要彻底平定,朝廷在南方的一批能臣干将以及适应南方气候的兵勇,就能被派去执行清丈分田的事。
而牛皮大箐,是眼下执意对抗中央朝廷改土归流政策的苗人首领包利的最后据点。
所以,牛皮大箐只要被攻破,就意味着苗疆被基本抚定。
不过,云贵地区,山高水险,树木茂密,攻下牛皮大箐并非易事。
但完成合围也同样不容易。
而一般完成了合围,攻破也就是迟早的事。
毕竟耗也能耗死防守者。
因为,在中国,地方势力基本上很难持久对抗有强大动员能力的中央王朝政权。
且说,张广泗在到达贵州后,利用自己会苗语、熟悉当地风俗的能力,就先便服调查了当地的情况,将他所了解的情况,也详细汇报给了朝廷,如将帅不和、指挥失当、剿抚失策等问题。
弘历也因此将董芳等人革职拿问,也革去了哈元生的扬威将军官衔,只留贵州提督一职,让他听从张广泗差遣,还让张广泗兼任贵州巡抚,统管贵州一切军政大权。
而张广泗根据自己对苗地的了解,提出的剿抚并重策略,先抚熟苗,后剿生苗的效果,也的确比之前张照提出的招抚为主和鄂尔泰提出的剿杀为主的策略更有成效。
才一年不到,蔓延云贵两省的苗乱就大半被平息,只剩下牛皮大箐这一个据点。
跟着张广泗一起去苗疆的兆惠,也跟着张广泗一起在云贵地区,记录了很多道里远近、山川险阻、形势、屯储、战守适合之地的信息。
他甚至还亲自参与军事上的作战与民政上的安抚后勤工作。
这一天,兆惠就主动请命,带着由熟苗和汉人混杂组成的一队精兵,顶着冥冥雾雨,翻越到了牛皮大箐的乌糯箐一带,而准备堵住这里的最后一条可以让包利逃走的退路。
尽管,在西南行军作战,最大的问题是因为雨天多所以很难生火做饭,且因为要跋山涉水很难带够干粮。
但这对什么都吃且肠胃很好天然不怕生冷的兆惠而言,这都不是问题。
所以,与许多北方来的八旗官将不同,兆惠对当地人吃的鱼腥草、蛇蝎以及各种菌子也能接受。
待到了乌糯箐附近暂歇时,他就正一边大口生嚼着鱼腥草,一边大口啃着蛇肉。
而跟着他一起来的西南兵勇对他这个本属于文官的领兵者也颇为佩服。
“部郎,我们没想到您真能跟着一起吃蛇肉吃野菜。”
游击岳钟璜就因为自己堂兄是兵部尚书,而敢于主动对兆惠搭着话,闲聊起来。
兆惠则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你家祖上不是也写过一首《满江红》,说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嘛,我还真想在将来尝尝胡虏肉!”
岳钟璜一时张大了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他觉得这句词从兆惠口中说出来,总是有些怪异。
而兆惠也没觉得奇怪。
历史上,就为拍乾隆马屁,在乾隆面前吟诵了一首“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以表自己志向的兆惠,的确没有自己也是胡虏的意识。
兆惠在吃完嘴里的蛇肉后,就拍手站起身来:“乌糯箐就在前方,趁着大雾未散,我们立即冲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嗻!”
于是,没多久,兆惠就带着岳钟璜等突然出现在了乌糯箐。
而乌糯箐的逆苗也没想到兆惠会神兵天降,没多久就被全部消灭。
张广泗在得知此结果后,非常高兴,也就立即下令明日发起总攻,且让人提前去各处大寨前传命说,逆苗可自向捕斩除罪。
本欲固守牛皮大箐的逆苗听后各个心思活泛起来。
上万民中下层逆苗,情知自己这些人最终对抗不了重重包围这里的清军,也就在总攻这日纷纷杀起自己同袍来。
“好毒辣的计策,亏他张广泗想的出来!”
包利因此愤恨无比,且也没怎么抵抗,就逃去了乌糯箐。
但他一到乌糯箐,兆惠和岳钟璜等合围住了他,而将他俘虏。
张广泗在亲眼见到包利等叛乱苗酋后,自然欢喜的很,而立即吩咐说:“即刻快马进京报于主子知道,牛皮大箐所盘踞逆苗已全部平定!”
……
……
张广泗平定牛皮大箐所盘踞逆苗的时间也是在乾隆元年四月初。
不过,由于消息在路途上传递需要时间,弘历自然还不知道这事,他在问完鄂尔泰关于苗事后,就对张廷玉询问起让他督办的清丈分田一事:“清丈分田的事,衡臣打算如何施为?”
张廷玉为此回道:“臣欲请旨先设清丈司,开精算科,先招录擅精算的士人,授为清丈御史官和试御史官;眼下朝廷国库充盈,丈田乃盛世丈田,自可从容一些,不直接让地方官于繁务中抽出时间来丈量!也防止地方心怀叵测之辈制造民变,阻止地方官清丈。”
“甚好,准奏!”
弘历点了点头,接着就又看向两人说:“朱荃已经抓到,就关在粘杆处,他已经招供了几个南方大族,接下来,就先拿这几个大族开刀,以张清丈缘由!”
第414章 收拾南方大族,哭什么哭,没出息!
“礼部左侍郎姜明仁。”
“刑部郎中周琬。”
“太仆寺丞陶大鹏。”
……
“尔等结党营私,妄乱朝政,培植奸细,刺探机密,其恶罄竹难书,故皆革职削籍,交部拘押,待其族亲至,皆发配至宁古塔、黑龙江城等地!”
“钦此!”
大清门外。
一众官员被押到了这里,正头顶着金灿灿的艳阳,而跪听着旨意。
而待旨意念完,他们当中,已有人直接晕厥在地,有的则伏地大哭起来,同时也有一脸无神仿佛没了魂魄的。
“带走!”
念完旨意的步军统领鄂善接着就把手一挥。
于是,多名护军便将这些官员押了下去。
这些官员皆是朱荃供认指出,让他在张廷玉面前,劝张廷玉影响弘历,让弘历废除火耗归公的,代表南方几个大族的家族成员。
他们不是都位居高官显位,但因为普遍科甲名次不低,所以即便是汉人,也在京师做着有牙牌的京官。
张廷玉的赐园失火这事,无法确认是人为故意的还是无意导致的。
所以,朝廷也没法拿出罪证来就这事治谁的罪。
敢这么做的人也不会承认。
主打的就是让这事都不值得被记入史册,乃至即便被记入史册,也让人很难直接证明这与政治斗争有关。
但弘历可以拿别的事收拾让赐园失火以威胁张廷玉,也迫使弘历废除火耗归公之制的南方势力。
那就是直接以他们结党乱政的名义。
虽然,这个名义因为与谋杀、欺君不能直接扯上关系,也就要不了他们的命。
但把牵扯进来的这些南方大族流放到关外,让自然来选择他们家族中,哪些人会迅速死于道途和流放之所,哪些人会在流放之所苟活,增加边地人口基数,汉化当地,对弘历而言,也是不错的。
“这就是大清!”
“士大夫活得不如走犬,更有士大夫主动去做走犬的大清!”
“当年,吴三桂就不应该迎清军入关!南方诸贤也不该联虏平寇,更不该在多铎南下时,直接开南京城投降,甚至,从一开始就不该支持辽人养寇,不该把辽饷的使用,当成一门生意!”
“哪怕支持李自成,也比支持爱新觉罗家要好,李自成至少是汉人!”
“我们的祖宗是真的犯了最大的错误!”
“若非是他们犯如此大的错误,不至于现在我汉人士大夫如此被动,连清丈南方诸地这事,我们也不敢非议,只能默默惊慌!”
“所以,若将来能再有汉人能重夺江山而立汉家王朝,我等汉人定不能再把外夷当救苦救难者,而给迎接进来,也应该把汉奸视为最可耻之人!”
文士子洼先生在这些出身于几个要被处理的南方大族的官员们被革职拘押后,也在落秋面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痛斥起来。
啪!
一时说后,这子洼先生还将一杯未喝完的粗茶狠狠一抛,给投掷在了地上,炸开一地白瓷碎片来,像突然盛开的遍地水仙一样。
落秋见此把手搭在了他肩上:“子洼先生息怒,现在说当年的事,其实已经没有意义,要说后悔迎立大清,天下没有士大夫不后悔的,可后悔又能如何?”
这子洼先生握住了她的一只柔荑,两眼盈起泪来,抽泣着说:“我知道没有用,可我忍不住要这么去想,忍不住啊!”
“他张桐城一直提倡轻徭薄赋,可大清一直是严而税重!反而之前的朝代才是真正的轻徭薄赋!”
“如果当年崇祯能一直信重东林诸君,我们汉人无论南北,都能齐心抗侮,不做前元旧梦,乃至愿意为此破家为国,又何至于有今日这般憋屈境地啊!”
这子洼先生说到这里,就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就靠在了陈旧而发出吱吱声的竹椅上,把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对上了长空。
落秋满眼心疼,也在这时说道:“那乾隆倒是要破南方大族的家,分田于民,做李自成都没做的事,这样下去,老百姓只会更加老实。”
“这等卑鄙之策,他乾隆是真想的出来!”
“但越是因此,我越是痛恨明亡清兴时的衮衮诸公,他们怎么就不想过分田募勇,以护社稷呢?”
这子洼先生一脸痛苦无奈。
落秋听后不由得问:“现在这样做还来得及吗?”
子洼先生苦笑:“当年尚且不愿意,何况现在?”
“都是因为朱荃被宫里的人救下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落秋无奈地道。
“这也怪张桐城,他是真的要做新皇帝的忠臣。”
“还有那个刘统勋!他也是要做新皇帝的忠臣,而且若不是他先不给我们南方大族面子,张桐城也不会与我们分道扬镳到这一步。”
……
……
“石麟借捐敛财的事,刘统勋在山西调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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