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416节
“小柔总觉得先生在牢里受委屈,担心他冻着饿着,所以才哭得厉害。”
“哼,他会受委屈?”
李世民轻嗤一声,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怕是刘德威把大理寺监牢改成他的高阳县府别院了,要不要朕再让人把他府里的厨子、管家都挪过去,让他在牢里也能过舒心日子?”
真当朕不知道啊。
刘德威那老狐狸,哪敢真让温禾受半分委屈?
定是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妥当了,说不定比温禾在府里还自在。
“阿耶!”
李承乾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此事明摆着是奸佞诬陷先生,您为何还要让先生待在监牢里?”
在他看来,只要下旨彻查,还温禾清白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你先生过得太顺了,朕处处护着他,让他少了些历练,这次让他在牢里待几日,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二是想让他吃点‘苦头’,明白朝堂险恶,日后别再这么容易被人算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过,刘德威倒是先慌了,今早大理寺的查案劄子已经递上来了。”
李承乾眼睛一亮:“是不是查到证据了?”
“证据谈不上,但足以证明温禾清白。”
李世民拿起案上的劄子,递给李承乾。
“仵作重新验了曲梅和林安的尸体,两人身上没有半点外伤,连磕碰的痕迹都没有,这就说明,不良人和温禾自始至终没对他们用过刑,所谓‘屈打成招’,根本是无稽之谈。”
李承乾看完劄子,松了口气:“那先生是不是能立刻出来了?”
“明日朝议后,便可让他出来了。”
李世民点头,话还没说完,就见殿门外闪过一道人影,神色匆匆。
他睨了一眼身旁的高月,高月立刻会意,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高月快步返回,神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躬身道:“启禀陛下,殿外是百骑司的人,说是有要事禀报。”
“百骑司?”李世民眉头一皱。
百骑司负责宫禁与暗中查探,若非紧急之事,绝不会贸然在这个时候求见。
他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着百骑司服饰的校尉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后,禀报道:“启禀陛下,据百骑司眼线探查,颍川荀氏近日在高阳县子的‘三味书屋’对面,开了一家新书屋。”
“这家书屋的书价极低,除了圣人之言,和一些经典外,其余杂书每本也只卖三文钱,更奇怪的是,其中有不少是清河崔氏、范阳卢氏、曲阜孔氏等士族私藏的孤本经典,此前从未在市面上流通。”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荀氏?还联合了崔、卢、孔家?”
校尉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荀氏两日前还暗中联系了一批寒门士子,邀请他们前往长安各地讲学,凡是参与的寒门士子,每月可获十贯薪酬,还能免费在荀氏的书屋内阅览所有书籍,此事已经吸引了近百名寒门士子报名。”
“十贯薪酬?还让免费看书?”
李世民手指猛地攥紧,眼底满是疑虑。
士族向来垄断知识、轻视寒门,如今荀氏不仅低价售卖孤本,还花钱请寒门士子讲学,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
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些高门士族……这是改性子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觉得有些荒诞。
除非明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他才会相信。
“阿耶,这些事情,怎么和先生之前要做的事情一模一样?”李承乾赫然捕捉到了这一点。
李世民目光沉沉。
李承乾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
若不是这一次温禾被弹劾,元宵之后,他便打算让长孙无忌和温禾去主持游学之事了。
如今因为这件事情,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高月,传旨门下省,立刻下发调长孙无忌升任吏部侍郎的旨意。”
第339章 是男儿的就跟我走,去砸了那黑心的书铺
“出事了。”
长安城内的一处小别院内。
荀珏的书房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他眉头瞬间拧起,抬眸看向闯进来的瘦高个管事,语气冷得像冰:“某说过,看书时,不允任何人打扰。”
话音落时,他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在案上,目光锐利如刀,看得管事心头一紧。
“郎君恕罪!”管事连忙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慌乱。
“是万年县传来急报,仵作已经验完曲梅和林安的尸身了!”
荀珏端起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可是没验出任何外伤?”
管事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郎君料事如神!仵作反复查验了三遍,两人身上连半点磕碰痕迹都没有,大理寺那边已经递了劄子,看这架势,温禾明日就能出狱了!”
“算不上料事如神,不过是常理推断。”
荀珏浅啜一口茶,轻笑一声,“你想,若真是屈打成招,那两人怎么可能自行用饭,而且温禾不是蠢货,他明知朝堂有人盯着,怎会留‘用刑’的把柄?即便真动了手,也该是不留痕迹的手段,可如今看来,他连这心思都懒得费。”
“只怕是,温禾去大理寺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招,现在定然是胸有成竹的以为,很快便能出来了。”
管事恍然大悟,连忙爬起来躬身夸赞:“郎君大才,还是您看得透彻,温禾那小子终究嫩了些!”
可夸赞过后,他又皱起眉,语气满是不甘:“只是就这么让温禾出狱,我们之前的布置岂不是白费了?方御史的弹劾没了实证,不仅扳不倒他,而且温禾睚眦必报,若是让他查到我们……”
“查到?他能查到什么?”
荀珏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下毒的饭菜是谁送的?是那个叫老周的狱卒,而收买老周的人呢?”他特意抬眸看向管事,眼神带着暗示。
管事瞬间会意,脸上的忧色褪去,露出得意的笑:“郎君放心!那人在事发当晚就乔装出了长安,如今怕是已经过了潼关,从头到尾都是中间人传递消息,温禾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半分线索!”
荀珏满意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所以,他就算想报复,也无从下手,没有证据,就算怀疑到士族头上,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可真就这么让他出狱?”
管事还是不甘心。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出狱?”
荀珏冷笑一声,拿起案上的《三国演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不过是没了‘屈打成招’的证据,可谁能证明温禾没威逼利诱?谁能证明那两人的供词不是他强压的?方承文的弹劾虽站不住脚,可是他依旧还是有嫌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得意:“何况,他迟早要出来,但这第一次交锋,是他败了。”
这一次对于他而言,连交锋都算不上。
他和温禾还没见过面,但这第一手棋,他赢了。
……
“臣以为,即便没有屈打成招,但也不排除温禾威逼利诱,现在人死了,人证都没了,自然是温禾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朝议上,刘德威刚说完调查的结果。
方承文便站出来反驳了。
李道宗闻言,挽着袖子就要出去。
李世民见状,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尉迟恭递了个眼神。
尉迟恭会意,连忙上前阻拦,他本就力大无穷,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李道宗的胳膊往后拽。
只听“刺啦”一声脆响,李道宗身上的锦缎袖子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素色衬里。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尉迟恭看着手中的断袖,又看了看李道宗铁青的脸,黢黑的脸上竟难得泛起一丝红晕,连忙松开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任、任城王,这里是朝廷,注意礼仪,不可动怒。”
李道宗气得发抖,指着尉迟恭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狠狠哼了一声,甩着半截袖子退到一旁,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方承文。
方承文却仿佛没看到眼前的闹剧,依旧神色平静地躬身道:“陛下,臣并非揪着温禾不放,而是为了公义!臣与温禾素无交集,无冤无仇,怎会故意诬陷?只是此案疑点未消,若就此定论,恐让奸佞蒙混过关,有损陛下圣明!”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撇清了“公报私仇”的嫌疑,又将自己摆在“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尽忠”的道德高地上。
让旁人无从指责。
毕竟御史本就有“风闻奏事”的权力,即便没有实证,也可凭“疑点”弹劾。
皇位上的李世民脸色愈发阴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心里满是怒火。
他何尝不知道方承文是受人指使?
可对方抓着“人证已死、疑点难消”的说辞,又占着御史的身份,他竟一时无法直接驳斥。
就在这时,魏征从文官列中走出,躬身道:“启禀陛下,老臣有一议,此案因御史弹劾而起,若仅由大理寺查勘定论,恐难堵悠悠众口,不如让御史台也参与协查,与大理寺一同核验证据、讯问相关人等,若最终仍无温禾涉案的实证,便可彻底还他清白,如此既显陛下公正,也能让朝堂信服。”
李世民心中一动。
魏征这提议恰到好处。让御史台参与,既给了方承文和他背后的人“台阶”,又能借御史台的名义彻底洗清温禾的嫌疑,避免日后再有人拿“疑云”做文章。
他正想开口应允,却见殿外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内侍高月快步走到殿门处,低声与来人交谈了几句,随后转身快步返回,躬身道:“启禀陛下,百骑司参军许敬宗求见。”
“百骑司?”
太极殿内,群臣闻声哗然。站在文官列末尾的官员们纷纷探头张望,这才发现,往日早朝必会列席的百骑司参军许敬宗,今日竟迟迟未到。
李世民斜睨了一眼身旁依旧气定神闲的方承文,缓缓开口:“宣许敬宗进殿。”
方承文握着笏板的手紧了紧,心里却毫无波澜。
即便百骑司来了又如何?
曲梅与林安已死,唯一的人证没了,温禾就算有百骑司撑腰,也拿不出未威逼利诱的实证。
更何况,他弹劾温禾的理由句句站在公义上,今日这场朝议,温禾绝无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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