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28节
李义府心中一暖,先生虽看似淡然,却如此照顾自己。
果然,当初自己的拜师是正确的。
他再次朝着温禾深深一拜,恭敬地应道:“学生遵先生吩咐!”
“走吧。”
温禾笑着点头,转身在前引路,李义府紧随其后,刚走几步便开口道:“先生,学生在河北道时,摸清了各世家的动向,正想向您细细禀报。”
温禾脚步未停,示意他继续说。
“清河崔氏如今算是焦头烂额了。”
李义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
“他们当初仗着家世,坚决抵制贞观稻,还暗中散播谣言说新粮会耗损地力,甚至扣下咱们分发的农具。可秋收时,他们辖下庄田的粮产不足周边试种区的三成,佃户逃散了不少,如今正为补交租税的事闹得族内不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博陵崔氏和赵郡李氏倒是识时务,博陵崔氏的崔敦礼亲自带着佃户学种新粮,赵郡李氏的李玄道更是日日泡在田埂上,帮着咱们改良农具。”
“有他们带头,周边中小世家也不敢再抵触,贞观稻才能推广得这般顺利。”
温禾脚步微顿。
李义府口中的赵郡李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后世的李崇德。
那个在李义府失势时火速将其从族谱除名,待其复起又慌忙补录的投机之徒。
如今李义府在自己门下,靠着推广贞观稻立下实功,不再是历史上那个急于攀附世家的寒微子弟,他还会执着于跻身赵郡李氏吗?
温禾正暗自思忖,身旁的李义府却悄悄抬眼打量着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林骇浪。
河北道的局势有多错综复杂,他再清楚不过。
世家明争暗斗,佃户疑虑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乱子。
可先生听完这些盘根错节的纷争,竟依旧面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寻常的农事。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沉稳心性,比自家饱经宦海沉浮的阿耶还要胜过三分,难怪能深得陛下的信任与器重。
两人各怀心思地往里走,刚穿过月洞门踏入中院,一阵喧闹声便从书房方向汹涌而来。
“兵法才是安邦之本!你那什么水车、曲辕犁,能挡得住突厥的铁骑吗?”
李泰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你胡说八道,粮食够了才能养兵,农具改良了才能增产,科技方能强国!”
李佑的反驳紧随其后。
紧接着,又传来李愔的声音:“我的骑术比你强。”
随即不出意外的只听契苾何力吼道:“某在草原骑射从无败绩”
温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撸起袖子,一眼瞥见墙角靠着根用来规整花木的短木棍,弯腰抄起就往书房冲,嘴里还炸雷似的吼着、
“这几个小兔崽子!说了让你们做完算术题再争论,反了天了是吧!今天非得揍得你们记住教训!”
李义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是愕然。
方才还稳如泰山的先生,怎么突然就破功了?
他愣了半晌,才强行给找补。
定然是几位皇子太过顽劣,屡次挑战先生的威严,才逼得素来沉稳的先生失了分寸。
嗯,一定是这样!
先生怎么会失态呢!
……
翌日清晨,立政殿的香炉还飘着清雅的檀香,李世民刚批阅完两份急奏,高月便轻步上前躬身禀报。
“陛下,高阳县伯府中传来消息,李义府昨日午后已从河北道返回。”
“李义府……”
李世民指尖叩了叩御案,眸中闪过几分权衡。
这名字他记得清楚,温禾闲聊时提过,此子有才干却心术偏狭,是将来可能祸乱朝纲的佞臣。
可佞臣二字,在帝王眼中从来不是纯粹的贬义。
他自己用不上这等锋利的棋子,留给太子却是正好。
既能借其才干打理杂务,又能因其把柄在握而随意拿捏。
“传旨吏部。”
李世民抬眸,语气斩钉截铁。
“调李义府任兵部主事,归温禾麾下听用。”
高月应声欲退,却被李世民叫住。
“再加一句,令其好生跟随温禾研学,不可懈怠。”
他自有考量。
一来十五岁的少年心性未定,温禾那套歪理邪说或许真能掰正几分。
二来有温禾盯着,即便李义府旧性复发,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将来太子接手时,便是柄磨得恰到好处的刀。
高月领旨退去,李世民舒展了眉头。
今日难得休沐,观音婢昨日说后宫有妃嫔有孕,正好去瞧瞧,也省得那帮老臣总说他沉迷朝政不顾私情。
转眼到了午时,温禾府中正堂摆开了食案,五小只围坐一旁,周福正指挥着侍女端菜。
刚拿起筷子,院门外突然炸响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先生——!”
“嚯,有人寻仇?”
李泰眼睛瞬间亮了,放下筷子就想往外冲。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有人打上门来了?”李泰顿时一喜。
李佑赫然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他知道李泰是在阴阳他,之前他舅父打上门来的那件事。
不过那都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现在整个长安,谁敢招惹高阳县府!
温禾嚼着一口青菜,侧耳听了听,咂摸道:“这声儿,倒像是李义府。”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青色身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正是李义府,分明早上才去吏部点卯,此刻却满脸泪痕,头发都乱了。
“噗通!”
一声闷响,李义府直直跪在了正堂中央的金砖上,震得地面都似颤了颤。
五小只惊得齐齐放下筷子,契苾何力戳了戳身旁的李愔,满脸困惑。
“你们大唐的礼节这么随意?高兴了就下跪?”
李愔翻着白眼别过脸,懒得跟这草原憨货解释。
“你这是作甚?”
温禾也懵了,搁下筷子起身。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莫不是在吏部受了委屈?”
李义府抬起泪脸,涕泗横流却满眼狂喜:“先生!您对学生的大恩,学生粉身碎骨也难报!昨日学生还因先生没替我打点吏部而暗自埋怨,如今才知是学生鼠目寸光,不懂先生的良苦用心啊!”
他膝行两步,声音都在发颤。
“方才吏部传陛下旨意,即日起学生便是兵部主事了!从九品小吏直升从八品下,这……这都是先生为学生谋划的啊!”
“啥?”
温禾彻底僵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
兵部主事?他啥时候给李义府谋官了?
温禾还有点懵。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李义府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成为兵部主事,这就意味着他正是踏上仕途了。
自从去年官职改革之后,六部主事的职衔全部上升一品,从原先的从九品变成了从八品下。
这就相当于是中等县的县丞了。
从一介小吏成为兵部主事,李义府这也算是一飞冲天了。
“快起来,这都是陛下的恩德,与我无关。”
温禾伸手去扶他,难得板起脸正经道。
“既然入了仕途,往后便要尽心为大唐办事,莫负了陛下的看重。”
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李泰凑到李佑耳边。
“也就先生敢说这话,全长安谁不知道他上衙就盼着休沐,飞鱼卫的训练计划怕是早忘到后脑勺了。”
李佑忍着笑点头,深以为然。
可在李义府听来,这话却是先生润物细无声的教诲。
他重重磕了个头,起身时眼神坚定。
“先生放心!学生定牢记您的教诲,绝不辜负您为我求官的一片苦心!”
“等等!”
温禾急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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