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128节
“看着我。”
宋时安冷峻开口。
那个磕头的连忙抬起头望向他,糊了一额头的血。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战战兢兢,望向这个立了天功的男人。
“你们之中,有几人写了弹劾信?”宋时安问。
这个问题,把这些人吓得心脏都快要骤停,没一个人敢说。
“看来是都没写?”宋时安反问。
“在下写了!”很快,一个人回答道,“在下无知,在下愚蠢,在下就是那最奸最坏的畜生!”
“小人也写了,小人知罪,都是受了那张…张温的胁迫啊!”
“老朽我…再也不敢了,堂尊,求您放过老朽吧……”
顿时,就哀声一片。
每个人都在陈述自己的罪行。
不承认也没用,到时候是要查出来的。
所以这个时候还撒谎,是嫌弃宋时安的刀不够快吗?
这些声音,宋时安听得聒噪,并没有多么愉悦。
毕竟作为自己的对手,他们还不够格。
“我要像先前杀张温儿子一样,也要在你们之中,杀一儆百。”
宋时安抬起手指,朝着他们点了点:“我在你们的身上,看不到忠诚,看不到孝心。我必须要用杀罚,才能够让你们感觉到惭愧。”
这番话一说出来,他们全都开始打颤起来。
难道要随机的杀一个人来震慑其他人吗?
宋时安,凝视着他们。
下面的人,都快要碎掉了。
简直就是折磨。
而且他,好像每一个人都看到了。
“堂尊!我等有对您的忠心,我等也有孝心!”这时一人终于忍不住,语气虽然颤抖,但也能逻辑清楚的开口,“先前是我们犯了错,是我等不孝,虽万死也不足惜,但请堂尊,给我们改过的机会。”
“你要如何改过?”宋时安问。
“弹劾书信可能已经发到了朝廷,我等也都签字留有血印了,收是收回不了……”
他像是掉到了冰窖里一样,说话时面部都在不停的抖动:“但是,我们可以去盛安,去朝廷请罪,自述我们是因为张公胁迫,要求我等服从,才写下那种东西,以此来诬告这样一位好堂尊啊!”
看着他,宋时安皮笑肉不笑。
“堂尊!我等愿意将所有的家眷,子女,全都留在朔风监狱。孤身的,前去盛安。”他坚决道,“一定,会将弹劾信收回。”
“一定能吗?”宋时安问。
“这本就是我等犯的错,给堂尊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如若没能做到,您把我们家人全都杀了吧!”他忍痛的说道。
“你们,也都这么认为吗?”宋时安追问。
众人,皆老实巴交的连连点头。
缓缓的,宋时安站起身来:“你们城外的所有田亩,我将全部收回。你们的家丁佣户,也将归朝廷所有。家中青壮,悉数充军。女眷到年龄后朝廷会为婚配。知足否?”
众人不敢有片刻犹疑,叩首后,异口同声:“谢堂尊宽恕!”
“该知足了,能够活着,就应该感激了。”
宋时安走下了台。
在从众人身边经过后,他们缓缓抬起头,爬转过身,望向要踏出大堂的宋时安。
忽然的,他停了一下。
众人完全想也没想,同步的对着宋时安的背影叩拜……
心月早就知道了,宋时安从来都非良善。
他只需要开一个口子,就能够果决下去。
张公的儿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祭品。
“张公那里,要去一下吗?”
在离开时,心月好奇的问道。
“去他那里干嘛?”宋时安问。
“你先前与他争论过体面,还打了赌。”心月的乐趣并不在此,但她知道男人很好这一口,“现在不过去,看看他那懊悔求饶的嘴脸吗?”
“心月你可把我看扁了,就连这些人,我都不想看到。”
对着小杂碎装逼,违背爽文之道。于宇智波小宋而言,张公现在也就是个中忍。因此,他将宽厚和大度都展现出来:“我跟过去的敌人,都已经和解了。”
心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张公在因为叛国罪交于朝廷审判,满门抄斩之前,是见不到你了?”
“是。”
“你后面,要闯更大的祸了?”
心月有些微妙的看着他。
“怎么,你怕了?”
“没有这种心情。”
心月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好怕的,反正自己也没有九族。
而且,有些人就该死。
不过在说完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是魏忤生的亲卫,宋时安闯祸了,自己为什么要怕?
他的九族,再怎么也算不到自己身上啊。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后,比起清算而言,重要的当然是庆祝。”
宋时安露出了笑容了,并对一名县衙的县吏吩咐道:“将城中所有的存酒都拿出来,明晚有用。”
………
大战后,足足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将先前没有焚烧,填埋的阵亡虞卒,分了五十余大坑,合葬于朔风城池郊外,并立五十余墓碑。
同时,还把所有能用的虞甲和齐甲,全部都回收,稍做修复后,装备在了剩下的所有青壮男人身上,组建出了一支全甲的军队。
在古代,铠甲比士命还要昂贵得多。
缴获的铠甲,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区分军队,主要是靠铠甲下统一的内衬,以及头盔。
而且在如此惨烈的大战结束后,能够留下的,那都是修罗炼狱里的恶鬼,这些人的战斗力,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如此长久的实战,能够让新兵短期的成为老兵。
这,就是魏忤生宝贵的家底。
相比起晋吴等尊贵的王,小魏拥有他们都不具备的东西——出生入死的亲兵。
所以在第二日,完全的清除尸体,下葬立碑,姬渊大军也彻底远去后,朔风城开始了大庆。
当然,毕竟朔风位置过于重要,且离赤水河太近太近,还是有一半的士兵需要交替值岗的。
“你不去喝酒?”
入夜,冉进走到了正躺在地上摆烂的赵湘身旁,问道。
“我一介兵卒,你让我跟谁喝?”赵湘白了他一眼,“难道和那些泥腿子一起?”
跟韩远一样,他也是屡世公侯。
受不了这种屈辱。
哪怕自己被降职,一薅到底了,他还是荀候赵伦的儿子!
坐在他的身旁,冉进提醒道:“你最好别去惹那个宋时安。”
“他父不过是盛安令,而我父可是荀候,我怕他?”赵湘坐起身,有些激动的反问道。
听到这里,冉进终于流露了反感,诘问道:“赵湘,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输了多大一仗?”
“……”
这一句话,让赵湘直接怔住。
他当然知道,这一仗输的多大。
要是朔风没有顶住,整个北凉丢了,大虞就连一点的屏障都没有了。
因此,他才说出‘自刎归天’这种话,试图用苦肉计,博得皇帝的同情,留他一命。
“现在是输了。”
抬起手指着自己,赵湘辩解道:“我们可是勋贵啊,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再立一些军功,就能重新回到位置上的。军队,也会再还给我们。”
“你脑子是真的坏了。”
冉进当即就无语了,索性道:“军队就那么大,六殿下拿了军功进场。那么,谁退场?”
“……”
瞬间,赵湘被点醒了。
军队的总数不变,甚至还减少了。
既然有人要进场,那就一定得有退出。
而让出来位置的……就是赵家!
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像夏醇,打了一些败仗依旧能够职务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