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169节
“沈爷,那我儿呢?”江氏问。
“宋时安于狱中考试。”
在回答了江氏后,他又面向崔氏,以及宋策,回答道:“其它的,到时候便都知道了。”
他这样说,大家也都不好问。
毕竟锦衣卫,不是闹着玩的。
“大堂外的锦衣卫,还有府中其它值守的衙役,从今天开始,便全部撤出。”沈康说道,“当然,府门外还是有人当差的。但府中,可以自由活动,通行,包括下人采购,申请之后便可。”
解禁了。
这意味着,基本上无罪释放。
“那沈爷,我需要做些什么?”
宋策有些彷徨。
缓缓的,沈康将粗糙到茧如刀锋般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和善笑道:“公子,好好备考吧。”
………
京都,再一次的迎来了空前的学子热潮。
先前是整个司州前来考举人的秀才们。
现在,则是全天下来考进士的举人们,可谓是遍地文曲星。
而这些人之间,很多都互相的认识。
他们结伴,基本上是以地域为区分。
更精确的小圈子,就是‘同期举人’。
这种情谊,是非常深厚的。
在学子驿馆之中,高云逸,范无忌,还有两位,坐在一桌。
这些人,在之前的任免后,便各自为官,而今能聚在一起,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以及,聊不完的八卦。
“那韩忠辰呢?”高云逸感兴趣的问道。
提及此人,旁人就笑了:“一回盛安,就跑到孙司徒家送礼去了。现在,估计在孙谦那里鞍前马后吧。”
听到这个,一众人抿着嘴,摇了摇头,不发表看法。
真是没下限啊。
“他是指望靠孙家,升到正七品了。”高云逸道。
“你们,还是正八品吗?”
因为范无忌和高云逸,是第三和第四名,一个去了军队,一个当了县尉,算是这一波举人里,起步相当高的。
“一年你还想升一大品啊?八年做到宰辅?”高云逸乐了。
正常最快的,还得有点由头,拿点成绩出来,才能两年升一级。
“孙谦公子现在是我们那一批,唯二的正七品。现在又收了那么多税,这次再考个进士,怕不是直接就飞到五品了吧?”
人比人,是能够气死人的。
其实大家伙已经相当不错了,但和顶级的世家相比,还是渺小若尘埃。
不出意外,他孙谦就是下一个孙司徒。
当然,孙谦如果入局了,那孙恒就失去了成为九卿的可能性。
一家,是不会同时有两个人入局的。
“说到唯二的正七品啊……”
范无忌,看向了酒肆里,挂着的那一块匾——大展宏图。
………
“既然能让小宋大人在监狱里科考,那是不是就能让他在狱里看书了啊?”
“也是啊,别的人考试都要寒窗苦读,他回来这么久,都没有碰到一次笔。”
在两名狱官聊天时,孙恒恰好经过,然后直接呵斥道:“做你们分内的事情就够了,大理寺只效忠皇帝的,不是用来阿谀奉承权贵的。”
“是。”
两个人连忙低头认错。
孙恒虽然也很烦孙谦,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宋时安。
宋时安好起来了,他们就坏了。
而此时宋时安的牢房中,朱阿芒照常送饭,并且小声的询问道:“堂尊过几日就要科考,是否有任何的需要?”
“什么意思?”宋时安问。
“比如一些需要的书籍,或者纸墨笔砚?”
这个事情,不是一个狱卒能够办好的。
朱阿芒上头有个(小)刘大人,是他让自己问的。
刘大人,想必也有想要讨好的人。
“要这做什么?”
“不用看看书吗?”
哪怕是个狱卒也知道,科考需要文辞华美,要引经据典,要立意深刻。
荒废了学习这么久,肯定要捡起来啊。
“不用。”
然而,宋时安直接拒绝,松弛的靠着墙,手里拿着馍,随意道:“大虞才共一石,老子高八斗。”
第141章 皇帝的秘密
晋王当面,上呈了国子监大学士的题目方案。
皇帝平和的看着。
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个题目,是众位大学士推崇的吗?”皇帝询问。
“是儿臣在诸多题目中择取后,与各位大学士商榷,觉得此题,能激起大虞士子的爱国情怀,于天下读书人,也是一种砥砺。”晋王回答道。
“大虞丢了块山河,所以咏叹山河。”皇帝点了点头,“你干得不错。”
“谢父皇夸奖,儿臣德薄功微,全仗各大学士的指教。”晋王谦虚道。
同时,那稍有紧张的心也安定了一些。
是父亲没看出来,还是自己和各位大学士做的够自然?
不可能是前者,后者也没道理。
“咏叹河川不错,限定为赤水河,有些狭隘了,各位学子来自的地方,必然都有一条哺育他的大河。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赤水河,这对没见过赤水的学子,不太公平。”皇帝分析后道,“那就按照提案之一,但凡以大虞的河为旨,就是扣题。”
大学士给了两个方案,咏赤水河,或者所有河。
皇帝择取了后面一条。
原本只考赤水,对于宋时安还有点‘偏袒’,毕竟他刚从那边回来。
当然,大学士们都做过背调,孙谦早就去过赤水河,并且还留有诗篇。
绝对不可能给他挖坑的。
这下子,所有河都行,那宋时安又要被削一番了。
但无论怎么说,只要是这个题目,就一定是炫耀文笔才华,就是给孙谦定制的辞赋第一。
要论深度,论思想,谁能比得过《劝学》?
可以‘河’为题,是很难开辟新的思想深度的,无非是家国,无非是乡土,以及马屁文学,一切战术转歌颂君主。
这毫无疑问的,比文采。
而文采,京都学子,乃至天下学子中,孙谦便是绝佳。
哪怕真的有比他强的,你家里几个三公?
“遵命。”晋王道。
“至于这策论的题目,还可以。”皇帝在点评过后,让陈宝将一本奏折夹子,递到了他手中,并说道,“但今年的策论,就按照这个来吧,你去与国子监的大人们商量一下。”
“父皇定下的,就是最好的策论考题。”晋王道。
“那你看一下呢。”皇帝说。
“是。”
晋王打开册子,在看到题目后,明显的一怔。
竟然是这个题目……
父皇,你到底在想什么?
“子裕,宋时安此次科考,是在狱中,颇为特殊。你又主科考,或可抽空前去,稍作慰问。”皇帝随和的说道。
晋王顿了一下,有些为难道:“回陛下,值此特殊时刻,儿臣要不要避嫌一下?”
“没有什么嫌的。”皇帝道,“你若有空,就去一下,若主持科考工作太忙,那就算了。”
“遵命,父皇。”
“好,你去吧。”
“儿臣,告退。”
一拜后,晋王离开了殿里。
在彻底远去后,皇帝问一旁的陈宝:“你说,朕的这位儿子,会去见宋时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