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220节
对于宋时安而言,则是能够理解了,为什么古代,那些王都那么贵了,非要争一个储君,当个逍遥王爷怎么办?
因为这偌大皇宫的主人,只有一个。
而皇宫,还只是皇帝财富的冰山一角。
这天下,全都是皇帝的。
在士子们队伍的远处,长青便带着心月,远远的偷瞥观望。
“这也看不到啊。”长青有些着急,因为宋策就在里面,可她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再往里走,便进昭明宫了。”
“殿下今天就想见到吗?”心月问。
“我只是好奇……并没有说多么想见到。”长青辩解道。
见她这幅样子,心月才意识到,女人扭捏起来是多明显。
我也扭捏吗?
我肯定没有吧。
“出皇宫的时候,我可以叫住宋时安,殿下在马车里观望便可。”心月道。
听到这个,长青相当满意:“嗯好,这个可以。”
此时,三十名进士终于到了太液池。
池边,有一座廊桥。
通往中心的,便是一座巨大的宏伟宫殿。
每位学子在不自觉的抬头后,又陆续的,低下了头。
皇帝,就在其中。
“众进士,进殿——”
………
“二郎,我听说你偶感风寒,固不能去琼林宴。可这是?”
华皇后来到寝殿,才发现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完全看不出身体抱恙。
“朕让子裕和子盛去琼林宴代朕。”皇帝头也不抬的说道。
“可子裕和子盛,最近可不太和睦是……”华皇后担忧道。
“那朕让兄弟二人,共同的替朕行皇帝之职责,不是促进他兄弟和睦吗?”
皇帝抬起头,反问道。
听到这个,皇后反应过来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喜悦,道:“确实,得让这两兄弟多多互相扶持。”
“现在,就是彼此搀扶的好时候。”皇帝道。
“那二郎,你应当和他们说明一下你的想法呀。”华皇后道。
“朕都让他俩一起主持琼林宴了?”皇帝反问道,“他们,还看不出来吗?”
没错,皇帝没有说任何的话。
也是直接叫过来,没有给他们的智囊任何的发挥空间。
让他们,替皇帝行职责。
可不意味着,可以在这个时候逾越,把自己真的去当成皇帝。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朕没给的,你不能拿。
第177章 飞花令
新科进士,意味着先前只是举人。
倘若没有太强的家世背景,年龄也只是中青年,绝大多数人的品级都在七八品徘徊。
极少数的,能够高于六品。
当然,这也是个伪命题,倘若这个年龄,仅是举人出身,官已经做到了五品六品,就没有必要继续苦读。
走亲爹铺的路呗。
因此,这里的所有人都相当于‘寒微’。
除了孙谦,因为孙司徒的关系,幼时见过一次外,剩余的所有人,这辈子都没看到过真龙。
众人有的不只是紧张,还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太监宣后,由宋时安领先,往宫殿正门而去。
踏进殿槛的刹那,三十六架蟠螭金柱撑起的穹顶若高天之云,三十张食案错落分布,在氤氲的沉水香雾间星罗棋布。
学子们陆续进殿后便想拜,然而在看到尽头两张铜案前,身着蟒袍的男人后,十分错愕。
同时认识他俩的人不多。
宋时安傻了。
这不是子裕和子盛吗,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爹呢?
其余的进士更是十分意外,均紧张不安。
“吴王,你来说吧。”晋王道。
“晋王主持的科考,琼林宴自然要你来,请。”吴王一点儿都不强势。
这一幕,也全被这几位公公放在眼里。
“那我先来吧。”晋王浅笑后,对众人道,“诸位进士,琼林宴本是皇帝亲自主持,但陛下身体有恙,故由本王与吴王殿下一同,招待各位,还请见谅。”
他这话一出,众学子也都明白了,这两人是晋王和吴王。
“参见殿下。”
于是,众人皆深深弯腰,对着二位王敬畏的行礼。
“那就请诸位各自落坐吧。”晋王道。
接着便有几位太监伸出手,弓着腰,将每一个进士,往位上指引。
宋时安是第一个走的,他直接被某位太监请到了二位王之下,靠左的案前。
大虞,以左为尊。
这一次可是国宴的官方赐座。
比什么野鸡孙司徒诞辰规矩得多!
“多谢公公。”
宋时安在坐下前,还对那位太监稍稍行礼。
看起来是那般的温文儒雅。
他原本就做好了今天老实一点的打算,而进来后,更加坚定了自己想法。
这个安排,绝壁他妈的有问题。
老魏他说身体抱恙就是扯犊子的,他南征北战,到了这一大把年纪,就算偶感风寒,也不至于不能出席琼林宴。
这个酒会,自从他开办科举以后,便没有缺席过。
如若不是小病,那这个年龄这个身体,得病就是大问题,还有什么空开宴会。
而众所周知,吴王和晋王正在党争,两个人水火不容,一起主持琼林宴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给天下人一种,两王很友爱,并没有你死我活的虚假体面。
如果有两个人友尽的流言,公众人物一般这样平息舆论——两个人发个近期在一起的视频。
流言便不攻自破。
所以,魏烨真的要搞这种自欺欺人的烂活?
还是说……这莫非是给二位皇子的一场考卷?
谁要是破坏体面,咄咄逼人,当众拉拢营私,谁就考输了?
这事,还真有可能!
反正没考我家小魏,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宋时安落座后,便正襟危坐,保持着帅气的微笑。
其余人,陆续的入座。
总共三十张案,左右各十五,但并非一字排开,不然最后几张都要到门口。
左右都分出了两排,高低错落,下面八,上面七。
当然,哪怕是在上面,高度也在两位皇子的案之下,永远保持着仰视。
在人坐得差不多时,吴王看了宋时安一眼,露出浅笑和点头。
对此,宋时安也相当礼貌的点头回应了这次互动。
虽这个瞬间谈不上‘结党营私’,但宋时安隐隐的感觉到,吴王应当没有意识到,此乃一场考试。
或者说,陛下肯定就没有跟他们说过,要他们如何做,如何为大虞收复人才的心。
假如宋时安是皇帝,哪怕他喜爱某位士子,也不会当众对他抛媚眼。
因为琼林宴,便是要让进士们知道,皇帝很珍惜你们,要亲自的接待你们,就是要对你们委以重任,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
这个时候,应当一视同仁。
果然,吴王特意对宋时安使眼色这个瞬间,不少学子都注意到了。
尤其是其中那三位扬州籍的进士,心中略有不安……
他们根本就不是晋王党,但因为这个户口,现在天然的就像是‘孙司徒党’了。
而某些确定下来的晋王党,更是胸中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