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260节
“那我来带他。”
宋时安伸手要过了一只马鞭。
然后,随意摆手,让手下把公子妃拽开。
接着,走到康庆的身边,问道:“马镫上好没有?”
“上好了。”康庆点头。
“看着前面。”宋时安说道。
“是。”
“紧攥着缰绳。”
“是。”
“攥紧没有?”
“攥紧了。”
话音刚落,宋时安对着马屁股,重重的抽了一鞭子。
pia!
瞬间,黑色的凉州大马如利箭一样冲出去。
原本还双手攥着缰绳的康庆,一下子被颠起,一只手脱开。整个人几乎要被甩出去,身体重心彻底后移,歪斜的挂在一边。
而此马依旧是在狂奔,并且似乎感受到了大家对康庆的作弄,也故意的欺负他,时不时的左右摇晃……
“啊!”公子妃差点就吓出了眼泪,“伯爷,你救救他呀!要摔下来了!”
康义也下马车来,揪心的看着远方,不知所措。
“这马还是太烈了,不太适合小孩啊。”有人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宋时安申明道,“我刚才问过他,要不要换一匹吧?”
左子良道:“使君说的没错,我也听到了。”
“伯爷!”公子妃完全知道了,这就是在逼自己就范,宋时安已经没有了耐心,所以她跪爬到宋时安的面前,抓着他的大腿,眼泪汪汪的说道,“伯爷,放过他吧,我会更努力满足你……”
话的声音不大,但左子良听到了,狐疑的瞥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她被宋时安瞪了一下。
而公子妃,依旧是乞求的望着。
“骑上了!”
“驯服了!”
“这小子,可以啊!”
就在这时,康庆征服了西凉大马,并且朝着前面狂奔。
而众人的乐子,也伴随着距离逐渐被拉远,变成了紧张。
一名锦衣卫连忙道:“使君!”
宋时安抬起手,摆了摆。
众人,一齐的看着黑马远去,踏起一地尘嚣。
在越来越远,快要不见的时候,逐渐放缓,紧接着突然勒马,掉过头来。
然后,朝着宋时安这边跑来。
“这小子,可以啊。”左子良道。
“这样的人,就应该做燕王。”宋时安笑道。
这样一个敏感的政治话题,其余人都不敢接,唯有左子良笑着说道:“诚然。”
唯有公子妃完全瘫软在地,吓死了。
康庆骑了回来。
在要下马时,宋时安张开了双手。康庆没有片刻的犹疑,张开了手。
然后宋时安在他下马时,突然收回手来。
康庆一个扑通掉到了地上,再次被作弄,摔了一脸的血,众人又是哄笑不止……
但他一声不吭的爬了起来,直勾勾看着宋时安。
第207章 你,就是王!
当康庆策马奔出去的时候,除了宋时安和左子良在内的所有人,都慌得一批。
因为一个轻装的小孩,骑着一匹宝马,而且已经把他们远远的甩出了射箭的范围,要是他一直往那边逃……
这小子还真有可能逃走。
公子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充满着惶恐。
唯有康义,咬着牙看着远去的儿子,心中竟生出一丝期望。想让他就像是那脱缰的野马,干脆的逃到天涯,哪怕生死未卜。
这些虞人,太能羞辱人了!
然而当康庆回来的时候,不少人又感觉到了这小子身上某种危险的气息。
“庆儿!”
见康庆遭了宋时安的骗,从马上跌下来,公子妃赶紧的过去,想抱着保护他。
“走开。”
然而便被宋时安不耐烦的骂道。
她,直接就被人拉开。
而康庆依旧是直勾勾的看着宋时安,一言不发。
然后,宋时安再次的张开了手。
“庆儿!”康义大声的喝止,不想让他再被这虞人如此的羞辱。
可康庆像是记吃不记打一样,竟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张开了双手。
左子良一直看着,表情不再有任何的嬉弄。逐渐的,变得深沉。
而在康庆即将到他面前时,宋时安忽然双手插在他的腋下,一个举高高,把他抱了起来,往马车上放去:“这好孩子,真讨人欢喜。”
“伯爷,走吗?”三狗问道。
“月使上来,走。”宋时安对心月也喊道。
于是,她也进了马车。
“出发。”左子良骑上马,一声令下,使团开拔。
一脸羞愤的康义上了马车,公子妃也坐了上去。
在颠簸中,两个人沉默不语。
而经历刚才的惊魂未定,现在都心跳不已的公子妃,缓缓转过头盯着康义,带着埋怨。
刚才在求情的时候,她假意用了身体向宋时安贿赂,说更加的满足他,实际上指的是那个交易。
她跟康义不想出卖的这么快,主要是康义不想。可现在,宋时安用儿子做的下马威就是一种警告——你们没有任何的选择。
区区质子。
“你不觉得这小子的眼神很阴冷吗?”
在马车里,心月借着说康庆的名义,提醒宋时安不要这么过火。
因为她很懂这个眼神。
这个小子,绝对不是善茬。
你要是不把他杀了,就别这么玩。
日后,必定会成大患!
“他能掀起什么水花吗?”
宋时安指着他,就像是一个爱顺风浪的反派,对心月问道。
“我不知道。”心月对宋时安道,“但这个眼神,很危险。”
“你娘不喜欢你的眼神,不许这样看了。”
宋时安凝视着康庆,笑着道。
康庆没有说话,低下了头,虽然视线是移开了,但那若寒霜的眼睛,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真是很危险啊。”宋时安也笑了。
“只是想要从康义那里得到东西,把刀架在这小子的脖子上,逼他就行了。”心月对宋时安说道,“倘若他不同意,就一刀下去,再把刀架在他老婆的脖子上。”
“都不同意呢?”宋时安问。
“折磨康义。”心月斩钉截铁道。
而非是这样,把一个危险的孩子,反复的试炼。
“东西是次要,只占三成。”宋时安比了一个三,然后说道,“真正重要的是人。”
心月知道他什么意思。
可总是有些担忧。
“儿子。”宋时安再次看向康庆,用手托起他的下巴,问道,“想不想当王,只要想,你就能够当上。”
康义是没有用的。
因为他骨子里,对于燕地就没有仇恨。
这样的人放回去之后,很可能做一个傻事——放弃一切,向亲弟弟表明自己没有任何危害,甘愿做一介庶民。
然后,就变成了被他亲弟弟派人偷偷杀掉的倒霉蛋。
这根本就是在浪费宋时安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