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280节
宋时安将床上的被子掀开,坐在了床边,面对着眼前的鲁超,道:“倘若齐燕联盟,你们国家的战略之重,在哪?”
“辽南郡,沧辽关。”鲁超说道。
“几乎国家一半的兵力,要被直接或者间接的,被拉扯在南境。”宋时安提醒道,“倘若只是一年半载,那还好,燕王的军队可以收回去。可如若,三年,五年,十年呢?”
秦公会逐渐贪掉。
用贿赂,用拉拢。
某些人,甚至会主动去投。
“你们燕国,姓秦呐?”
宋时安这七个字,确实是绝杀。
同时,也触动了鲁超的利益。
他属于是辽中世家,受到康氏信赖,还与燕王康逊是亲家。
这也是为什么他是国使。
在割据时代,一个国家的国使,可谓是重中之重。
因为小国的生存,靠的就是斡旋。
所以康逊,选定了这个利益跟他完全一致的人。
燕王输,就是他输。
“不管别的局势如何,我们虞燕,可否像以前一样,相安无事呢?”鲁超使用了杀招。
这就是公孙兴给康逊的折中点子。
齐燕撤军,而虞燕不撤军。
“那我告诉你。”宋时安想也不想,直接就说道,“虞燕相安无事,三个人不同意。”
“姬渊,秦公,还有谁?”鲁超问。
“我。”
被这样回答,鲁超也清楚了折中的阻力。
宋时安来,就是带着大刀阔斧。
“那使君。”鲁超严肃的询问道,“您想要,两国局势如何?”
“把姬渊儿子送回去,回归先前的状态,燕国大可两面逢源。”宋时安直接道。
“那燕国是会输,燕王如何赢呢?”他反问。
至少姬渊给了一个燕国会赢的条件。
宋时安也得付出。
“白郡边境,是不是有一个关隘叫白头关。”
“是。”鲁超点头。
而宋时安的手指,像蛇一样的游走,道:“我大虞,为燕王修一条到白头关的路。”
第223章 黄金,开用!
天还未蒙蒙亮,使团的所有人便全部起床,并且将一箱箱的黄金带上,朝着白郡进发。
而在走之前,鲁超特意对庄园的管事叮嘱道:“宋大人遇刺的消息,不要透露出去,别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行院’属于是燕王的财产,里面的管事和丫鬟,都是燕王的人。
“是。”管事认真的点头。
然后,一行人趁着天边微光,迅速启程。
管事就站在原地,眺望着使团的队伍。在看到他们远去,并且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向东行进后,便对一旁的手下说道:“快去,将宋时安被刺杀的消息,向秦公禀报。”
“是!”下人领命。
“还有。”在对方打算离去时,管事又叫住他,补充道,“使团往东边进发了,可能是要去白郡。”
“是!”
下人连忙照做,骑上马,就朝着秦公那儿飞奔而去。
并在中午时,终于到达了秦公的戍堡,直接以紧急军情为由,面呈禀报道:“秦公,有要事。”
“袁主薄非外人,你直接说吧。”袁主薄准备退下时,秦公随意的展示着自己的笼络人心手段,显得相当的开明。
“是。”于是下人直接说道,“昨日宋时安于别院留宿,夜晚他与鲁大人一同出门散步,然后就遇到了刺客放箭,险些被杀。”
“?!”
听到这个,两个人的瞳孔一致地震。
然后袁主薄下意识的看向秦公,但见对方也很惊愕,立马把头侧过来。
“等下。”秦公抬起手,然后对袁主薄问道,“你第一反应,也是觉得是我干的,对吧?”
“在下不敢……”
“不不,言者无罪。”秦公十分平和道,“正常人都会觉得是我干的,对吧?”
袁主簿不好意思说,低下了头。
而这秦公则是皱着眉头,坐在位上的他,看着面前那位也有些紧张的下人,喃喃骂道:“哪个蠢货,在秦地刺杀宋时安,而且还没杀成?”
不管是谁干的,这屎盆子是全扣在了秦公身上。
那位大人保证的,虞燕不开战,应该不包括宋时安在自己地盘上被杀了。
秦公旁边和面前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老头,是在装?
就硬装?
整个秦地都是你的,而且这片区域,更是核心管控,兵卒有近万人。
没有你的命令,谁敢去杀宋时安?
秦公是看出来了,他俩也在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他们的看法不重要,宋时安和鲁超的态度才重要,但显然刺客是自己派的,会成为了他们坚持的共识。
“确定是真刺客?”秦公问。
“小的确定。”仆人说道,“据说,箭从宋时安的面前飞过。要不是因为是夜里,他当场可能就被射穿了头。而且在刺杀过后,府邸就紧闭大门,进行了人员清点,一个人都不少。”
哪怕对方说到这个份上,秦公表情依旧肃然。
这,排除不了宋时安自导自演的可能性。
可最重要的是鲁超的态度。
他要是真认定是自己派的人,康逊那边可就麻烦了……
“秦公,要去查是谁杀的吗?”袁主薄问。
“不,装作不知道,不要管。”
“秦公英明。”袁主薄很快意会他的意思,也对下仆说道,“别院里的所有人,都要保守这个秘密。更不可让人知道,你来向秦公报过信。”
凶手总是会第一时间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秦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跟他没关系。
可能,还真的跟他没关系?
“秦公。”这时,仆人补充道,“天未亮,他们就出发了。而且,似乎是向东边去了。”
“走白郡了?”袁主薄一下子就猜到了。
“你回去吧。”秦公对仆人说道。
“是。”仆人退下。
而后,他又看向主薄:“鲁超对我也没有信任了。”
“毕竟黄通也冲撞了他……”主薄小声道。
“或许,有可能是黄通搞的。”秦公觉得他跟宋时安的直接利益关系最大。
毕竟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去刺杀宋时安的性价比都很低。
杀死还好,要是没杀死,刺客还被逮住,那就是灭顶之灾。
“可黄通,不是被看着了嘛,他怎么做到的买凶?”袁主薄也好奇。
“是啊。”秦公也纳闷道,“那就真是我干的了。”
袁主薄:“……”
“或者,宋时安自己干的。”
秦公在一番思索后,对于他刚才的猜想,加深了一丝信任。
刺杀宋时安谁获利最大是一个角度。
可,刺杀宋时安而没有成功谁是最大获利者,又是一个角度。
“秦公的意思是,他有意挑拨燕王和您的关系?”袁主薄细思极恐。
“我不会让他成功的。”
“那要把他拦在辽南郡吗?”
“不,放他走,让他赶紧离开这里。”秦公眼眉微含道,“这真是只臭虫。”
“是。”
缓缓的,秦公抬起了头,看向这位学生:“陈行来燕送了我五百金,后面让我杀使者,又送了一千金,其中我拿了七百金。然后,我再贴八百金,总共两千金,都交给你了。”
这可是足足两千金,或许是秦公绝大部分的黄金储备。
如此大的一笔钱,能换自己十条命了……
袁主薄,惶恐了。
“你全部都带到襄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