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293节
见到宋时安的姬晖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人的脸上有血?
地上,还有不少的血。
咋的,他在大殿上杀人了?
宋时安强忍着火气,继续对燕王道:“我将……”
“本王叫你呢。”姬晖继续打断,带着高傲。
“住口!”宋时安索性不忍,骂道,“这里有你这种小辈说话的地方吗?”
这句话让姬晖都懵了一下。
其余人也是。
小辈?
除了你,还有谁最小啊。
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吧?
“宋时安,你脑子昏头了吧?”姬晖道,“你如何称为我长辈?”
“你是姬渊的儿子,我是姬渊最严厉的父亲,差了几辈你自己算。”宋时安一本正经道。
这家伙,在说什么逼话?
大家都茫然了,为什么说别人就有理有据,在面对这位皇子之后,就开始撒泼?
正儿八经对骂,宋时安不会输吧?
“你也配侮辱我父英名?什么东西!”姬晖骂道,“他乃大齐皇帝,你又是什么?”
“我是什么不重要。”宋时安瞪道,“你是不是想听十万大军围困朔风,死伤大半仓皇北逃的故事?”
“那你怎么不说潼门关,武威,还有围武打援之战的故事呢?”姬晖反驳道。
“那是我打的?”
“那朔风就是你打的吗?”姬渊半恼道,“你不过一介县令罢了,人尽皆知,朔风的主将是魏忤生!”
“好,那各退一步。”
非常好商量的,宋时安主动退让道:“魏忤生是姬渊最严厉的父亲。”
“……”姬晖瞬间暴怒道,“我严你祖宗!”
“好啦,不要像是孩童吵架,东拉西扯了,幼稚不幼稚!”宋时安高声呵斥道。
“不是你这混账先……”
姬晖意识到这家伙在激怒自己,所以强行将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对燕王说道:“燕王殿下,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择日签订盟约吗?为何你要接见虞使?难不成,是要背弃信义,朝齐暮虞吗?”
他这番话一问,康逊沉默了。
他不知道公孙兴让这小子进来是什么意思。
那现在,应当怎么回应呢?
“小姬啊。”就在这时,宋时安道,“说你小辈,并非在年龄。诸位大臣,都是有过几十年官场经验的前辈。而我,也比你阅历更多。”
“你想说什么?”姬晖不爽的问道。
“我想说两个字。”宋时安指着他说道,“规矩。”
“那你为何就能谈规矩?”姬晖嘲讽的反问。
“我乃大虞国使,奉大皇帝的命令,代表国家出使。所以在这里,我能与燕王对话。”宋时安道,“陈行是齐国使者,亦有此权力。”
“本王是北地王,论身份更贵,论爵位更高。陈行在燕国,也要听本王的。”姬晖告知道,“本王就能代表齐国,甚至代表父皇。”
听到他这么说话,公孙兴算是知道,这小子也废了。
“朕愿纳公子晖为质于燕,永固盟好。”
宋时安突然开口道。
这是盟书的原文……
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仅姬晖,康逊和公孙兴也颇为惊讶。
鲁超更是慌了:宋时安你别搞我啊!我没跟你说过,你这知道了岂不是要把锅甩在我身上?
在他这一句话将空气凝结时,宋时安一字一句道:“吾乃贵使,尔是质子,谁能讲规矩?”
仅仅一句话,就让姬晖瞬间涨红。
脑子滚烫。
下一刻,他突然抬起脚,朝着宋时安踹过去。
但前摇太长,很快便被左右给拉住。
“快请北地王下去!”
而康逊连忙起身,伸出手邀请他退殿的动作,也深深的刺痛了姬晖的自尊心。
自己和宋时安吵架,被赶走的却是他……
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公孙兴也知道,经过这一闹,朝堂的阻力已然不存在。
需要太在乎的舆论,也不会有了。
哪怕这些老臣到时候进言反对,燕王也能用一句话驳斥:“这么能说,宋时安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公孙兴也预感到了,自家大王可能要不听话了。
没办法。
康义被带来了,这就是他的软肋。
“本王去看王师了。”言尽于此,康逊冷峻的起身,“散朝。”
第233章 留宋时安在燕为相
“听说没有,王定死了!”
“王定?就是那个太子师王定?两朝元老王定?他咋死了?”
“被宋时安骂死了!”
“啊?被宋时安给骂死了?!”
朝堂上的新闻,很快就传到了市井。
一代国师被宋时骂死,简直是亘古未闻。而且两个人斗嘴的内容也被传了出来,那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更是迅速在燕都蔓延。
孩童之间还会活用此梗玩闹嬉戏。
这才仅仅是一上午。
坐在马车上的鲁超,听到燕国百姓聊这个,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四舍五入,是自己把这只妖孽放出来的呀!
到时候该怎么面对王定的家人,族人?
不过也真是的,一个好端端的人,前一刻还能够揶揄嘲讽,阴阳怪气。然后只是吵了一架后,就彻底没了阳气到阴间了。
这宋时安,真混账啊。
但不得不说,这一次舌战群儒还真是好事。
几乎有理有据的驳斥了每一条反虞言论,除了后面对姬晖有些死缠烂打。但正如同宋时安所说,一个齐国质子的确没有资格跟他大谈国事。
毕竟宋时安和燕王都是棋手,而姬晖这个棋子,亦或者说筹码,本来就不应该说话。
现在,只要宋时安能够说服燕王一人,他的事情就能办成了。
不过自己还有个账要找他算……
带着一些气呼呼,到了驿馆后,他迅速的下了马车。
……
心月坐在床上,看着正捧着一本册子研究的宋时安,依旧是感觉到惊愕:“你真把那老头给骂死了呀?”
“怎么能说是骂呢,就是很正常的探讨。”宋时安说道,“只是没想到那老头气量如此狭隘,连那种话都承受不住。”
“我想没人能够承受得住。”心月打趣道,“你这嘴,太毒了。”
“你的嘴倒是甜。”
“啧。”
“我指的是说话温柔,有善心。”
心月没有继续跟他打岔,然后问道:“你今天应该见到公孙兴了吧,此人的态度,你怎么看?”
“确实是很稳重的一个人,哪怕是我,跟他对骂应该也不占上风。”
“你承认是骂了啊?”
“别无聊,说事。”
“那要不要贿赂一下呢?”心月建议道,“连一个鲁超,贺季,都赠予了上千金,那可是公孙兴,不收买不太好吧?”
“倘若我要是有钱,我直接把燕国买下来就行了,何必贿赂。”宋时安并没有这种想法,“钱还是要省着花的。”
“在公孙兴这么关键的位置上省吗?”心月觉得这个一国之相邦,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已经花出去四千多金了,没有能给他的。”宋时安道,“但他不会吃亏。”
“什么意思?”心月不解。
“燕王想吃掉南方那条路,就势必要得罪秦公。他的胃口再大,实力不够也是没有办法。”宋时安道,“此番,秦公已经触及到了底线。康逊和公孙兴,怕是要整一整他了。”
底线就是,国家安全。
在燕国,秦公可以不敬中央,可御民敛财,甚至可以拥兵自重,但唯独不能搞新和联胜。
他的那些行为,就是对邦联政体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