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302节
“他目前还未单独的执掌大军,尤其是一人负责一条防线……”离国公依旧是犹豫。
“该放手了。”皇帝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戍边的大任,还得是我们钦州人担着。”
以宋时安为首的少壮派的迅速崛起,让天下人有了一个假象:勋贵们的时代或许已经过去了。
但到了关键时刻,谁是这大虞真正的主人,还是拳头说话。
“多谢陛下的垂爱……”离国公叹息了一口气,“可这些年轻小辈,没有经历真正的磨砺,臣很惶恐他会误陛下的事啊。”
“都没有经历过,可是我们都老了。”皇帝道,“与赵湘不同,璟儿能做好的。就算没有做好,朕也认。”
愿赌服输就是大佬们的体面。
到了这个时候,无人可用,也是历史遗留的问题,算老祖宗没有好好削勋贵,所造的孽。
那为什么非要用勋贵?
要是真的慢慢把勋贵都拆解了,权力全流给了少壮派,或者是南方家族,那钦州那群人是会被杀光的。
当了这么多年的天龙人,最高权力世袭罔替,能够不招人恨吗?
真有个机会能够推翻,会被群起而攻之。
“一切全由陛下决定。”离国公对其缓缓的行了一礼,“我吴氏,愿世世代代为陛下守住江山。”
大势,就这样达成了。
秦公与离国公,要连成一片了。
就在这时,八百里加急的通报传来。
军报赶紧的进了皇宫。
而且,来的还是一名气喘吁吁的骑兵。
这属于是魏烨的皇帝令,军情高于一切,骑兵甚至能够在皇宫内策马。
那名骑兵下马后,赶紧的跑向皇帝,单膝下跪,都有些哆嗦的双手呈着军报,断断续续道:“陛下……是燕国交于边境的八百里加急……”
说罢,过度疲惫的他就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
“快带去让太医医治。”皇帝严肃的对太监道。
“是。”
几名太监将这位传令兵给抬走。
而陈宝,则是把军报拿起来,呈给皇帝:“陛下。”
“燕国的信,让我们大虞的八百里加急来传?”皇帝拿着信,有些纳闷。
“定是有大事。”离国公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接着,皇帝拆开了信筒。
拿着这封信,靠近着离国公。
两个老头,就这样认真的看着一封信,各自皱起眉头。
倒不是说发生了啥大事件,纯粹是看不清。
可在看清过后,离国公当即变脸:“陛下,康逊要留宋时安在燕国当相。”
“……”皇帝也愣了一下,沉重道,“真是阴损呐。”
“必定是那个公孙兴想的。”
离国公的眼神里,都一闪而过了一丝的‘不悦’。
不过瞬间就归匿于无痕。
而硬着头皮看完全部信的皇帝,唏嘘道:“这宋时安呐,朕是真舍不得。”
第240章 爱时安,还是爱黄金?
吴王府。
因为军事上的事情,赵毅抽不开身,唯有叶长清和他一起。
两个人在庭院的凉亭中。
心情都相当的紧张。
哪怕他们也知道宋时安入燕还没有多久,可依旧是担心。
“现在看来,打这一仗或许不是好事。”叶长清严肃道。
“难道我们会打不赢吗?”吴王问道。
“那倒不是,但变数真的太多了。”叶长清道,“能够用出使换来和平,那肯定好。可是,就怕宋时安的想法,不比寻常人呐。”
“他肯定不是寻常人。”吴王也懂,“再加上少年出名,肯定是有一些狂气的。”
“狂是一方面,原则太强也是的。”叶长清说道,“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无非就是互相妥协,寻求一个折中方案,能够让两边都说得过去。可凡是要争一个赢的话,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带去那么多‘金’,难道就争不了一个赢吗?”
吴王是将两万金这个秘密透露给了叶长清的,甚至连赵毅都不知道。
毕竟此事太过于机密。
“小赢,甚至说中赢,都能够做到。”叶长清一语道破本质,“可要是他想像朔风那样,来一个完全的胜利,赢得彻彻底底,那就很危险了。”
“可如若是他,就一定会这样做。”
吴王现在最无奈的便是,自己真的操控不了这个宋时安。
他可以为自己所用,但对方行事的手段,那真是一点儿都干涉不了。
两个人在讨论之时,王府的管事太监前来禀报道:“殿下,陛下召您进宫。”
“现在吗?”吴王问。
“是,殿下。”太监道。
“好,本王马上来。”
吴王说完,太监就退下了。
这时,就只剩下他与叶长清。
虽然这话真的难以说出口,但他不想再犯错了。而且,他压根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错了。
“长清。”自从感觉到宋时安那边难以亲近后,吴王对自己这些老人们,便更多的依赖,以及主动的交底了,“你说,陛下到底要我怎么做?”
“殿下您指的是先前在皇宫,说宋时安时,遭受到了指责?”
叶长清有些敏感的问道。
“先前你以臣下不太好说这事为由,没有开口。”吴王有些着急的问道,“可先前,你我可是无话不说的。甚至有时候,毅还会让你稍微注意一些,莫要过于激进。对吧?”
“殿下,我还是以前的我。”
叶长清知道吴王有些不安,所以在纠结之后说道:“但这就跟那日陛下责难您一样,我此刻也不好在殿下面前谈论此事。”
“有何不能谈?”
吴王盯着他的眼睛,流露出了一丝的费解。
“……”在一番沉默后,叶长清终于开口问道,“那殿下,您是如何认为陛下那日的斥责?”
“父皇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可是我认为根本就没有解。”吴王有些不满的抱怨道,“我说宋时安不好,陛下怨我没有仁义,在那里倒苦水。可我如若说宋时安好,凡事都为他争一个赢,或许他又要怪我没有手段,批评我不懂御下了。”
反正一切解释权都在皇帝那里。
怎么做都是错的。
只有皇帝才是对的。
怎么才能算聪明?
来,你告诉我。
怎么做,才能够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叶长清感觉到了吴王的无助,他以前可是被称为‘贤’,而且以做事果决有担当而出名,可现在他彷徨了。
这个道理,他悟不明白了。
“长清,我该怎么做?”
吴王言语之中近乎恳求的问道。
“按照陛下所说的做。”
叶长清冷静道。
“那要是我真的为此而困扰呢?”吴王反问。
“那时,陛下就会告诉殿下怎么做了。”
“……”
叶长清的这句话,让吴王脑子嗡了一下。
突然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就按照皇帝所说的那样,维护宋时安,替他辩解,为他站台,仿若一体。而那时,陛下自然会教导他,应该如何去提防宋时安。
可为什么这种话就不直接说出来呢?
还是皇帝在搞谜语人嘛!
“帝王是孤独的,不能让人真正的看懂。而陛下,希望您拥有继位后不会让任何人欺凌的帝王心术。”
见其依旧困惑,叶长清终于露骨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
吴王这一刻才明白,父皇有多难。
皇帝不想让自己被人一眼就看穿。
他甚至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够在某些方面,连他本人都不能完全看穿。
只有这样,才能够与离国公、孙司徒等辛辣的老者去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