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千年 第320节
就在这时,杨公公相当高兴的向他禀报道。
“哦?这小子不犟了?”康逊感到意外。
“他心里也懂,就是要个面子。”杨公公道,“所以明日,大王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他想怎么给?”
“他想骂您,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为的就是演一个刚直不阿,忠君爱国的皇子。”杨公公道,“演完了,咱家就让人把他绑起来,扔进马车。”
“行吧,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康逊直接答应,而后又补充道,“能不能趁乱踹这小子几脚?”
“大王,这不好吧?”杨公公有些尴尬的问。
“那算了吧。”康逊也不是那计较的人,“确实是燕失信在先,他要骂几句就骂吧。但是,你要跟他对好,先问清楚骂什么,不能乱骂。”
审核,排练。
“那大王,什么能骂,什么不能骂?”
“你自己拿捏吧。”
“是。”
像你这背信弃义,两面三刀,厚颜无耻的王八蛋,这就是能骂的。
比如‘得国不正,抢兄长王位’这话,那就不能骂。
真实伤害,是这个天下最真实的伤害。
“那宋时安等人呢,在做什么?”燕王问。
“回大王,因为盟约已经签了,再限制他们出行便不太合适了。这几天,使团的官吏都在逛襄城。”杨公公说道,“而宋时安那边,一些大臣权贵也想交好他。他也顺带的把虞国织物,香囊,玉雕等物,赠与达官贵人,城中虞货之风盛行。”
“真是个一刻也闲不下来的人。”康逊没太在意,只是要求道,“但记住,使团的所有人,包括侍卫和臣子,每天都要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许漏,更不能让一个人出城。”
“是。”
杨公公认真点头。
“那姬晖的行程,你来定一下吧。”康逊说道,“挑禁军里三十名骑兵护送,沿途不要让他见任何人,送出燕国,赶紧的吧。”
“是。”
………
燕虞联盟的消息,通过骑兵快马传到了沧辽关。
黄通人已麻。
这下子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完蛋了。
而且盯着自己的人,从三个,变成了五个。
狗日的秦公是真的要拿自己当外交礼物了。
可是他能如何自救?
出关的门,可是封得死死,一天也没有打开过。
因为运送物资等军事行为,入关倒是可以。
但入关有鸡毛用啊,整个沧辽郡都在秦公的爪牙之中。
逃出了沧辽,那就是康逊的地盘。
死得更快了呀!
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的寻求自救。
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夜幕的沧辽关,不像黄通,并未被太严格限制的军司马带着一人,穿上燕兵的铠甲,乘着马车入了关。
军司马和那人,一起的抬着一个大麻布袋进了他的营房。
“这位就是周兄弟?”黄通热情的说道。
“是的,我的同乡,绝对能够信任。”军司马说道,“先前秦公要抓将…都统,而且已经把你控制了的消息,就是他给我的。”
“好兄弟。”黄通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满感激。但是,又好奇的问道,“这是何物?”
“请校尉自行打开看。”他伸出手,说道。
于是黄通便当着他的面,解开了麻袋。
瞬间,瞪大了眼睛。
黄金,全他妈是黄金。
先前秦公给了他和他的兄弟们三百金,去杀虞国使者。
可这里……
“金子?”军司马也傻眼了。
“兄弟,你这是做什么?”黄通傻眼了。
紧接着,那人又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他:“这是姬晖回齐国的行程路线和日期。”
“……”黄通接过后,更加的纳闷。
“这个,是燕虞齐边境的地图。有一条路,可以入齐。”那人继续给他东西。
黄通就这么傻愣的一个个收下:“兄弟,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这里是一千五百金。”
“不是,到底要我做什么,你说啊。”黄通急的直哆嗦。
而他,也终于发布了任务:“带着姬晖的头入虞,那边有人接应你们。凭头,换剩下的一千五百金。”
第254章 我啊,早就是大虞人了
“那黄通,真的会愿意吗?”
夜晚,在宋时安的房间,心月十分好奇的问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花金在燕国宣传了虞燕联盟。”宋时安笑着说道,“这件事情,在你看来,或许有很多的选择。可凡事,我们最好要代入当事人的立场。”
“当事人的立场…”心月稍作思索后说道,“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是必死了。”
“一定会死的。”宋时安说=道,“这个人如若我要,康逊就必须要让秦公交出来。”
“可是已经杀了虞国的使者,再杀个齐国的皇子,他这不是死上加死吗?”心月不解。
“我可以承诺不杀他。”
“承诺?”心月没想到这个肤浅的词能从宋时安的嘴里说出来。
承诺能够管用吗?
“他如若真的做成了,我杀他百害而无一利。”
宋时安见她还是不解,便解释道:“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因为执行了君主的杀人命令,却要被献祭。倘若这样的人逃到大虞,那会给天下人带来何种榜样作用?”
政治避难。
俗称,卖国贼。
为什么会有卖国贼这种东西呢?
卖国贼,本就是那些立场和政治不坚定的投机者,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倘若卖国都得不到利益,谁会去卖国?
他若真的成功了,宋时安不仅不会杀他,而且还要在多方利益之下力保他。
让齐国的,燕国的那些官员意识到,哪怕我在这个国家待不下去,南逃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可是,怎么跟大虞交代?”心月不解道。
“民心是要一个结果,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宋时安道,“不是要让他们忘记仇恨,而是将这仇恨,转移到真正该恨的人身上。”
“你还是没有原谅秦公。”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宋时安表情突然严肃道。
“什么意思?”心月不解。
“你试想,真的与大虞树敌,他的确是可以掌控燕国的兵权。可是,万一真的打起来了,他是可能亡国灭种的。”宋时安隐约的有了一种猜想,“我怀疑,我们这边也有什么大人物,跟他有勾结。”
不然根本就说不通。
他凭什么就能够确定,这一仗不会打起来?
甚至说宋时安都不确定,这一仗能不能打。
“你的意思是,不能让国内那位大人物太舒服?”心月懂了。
“不管他是谁,在这种事情上要跟我争权,亦或者是要打压于我,都不能允许。”宋时安十分警惕。
屯田等诸多改革,阻力最大的,其实就是国内权贵。
这外部压力,说到底也有一个上限。
更多的,还是要与国人去争。
但要是内外勾结起来,那就不是困难二字能够概括的。
“可是……”既然是人性,那心月就更在乎一点了,“已经给了足足一千五百金,要是他们卷了这些钱跑了,不去做刺杀任务,那怎么办?”
对此,宋时安自信的笑了:“钱,那要花的出去才算钱。”
………
这里,足足是一千五百金。
而且,还只是一半。
总共是三千金。
秦公之前让自己杀人,才给了区区三百。
但黄通还没有被金钱蒙蔽到这种程度。
“钱要花的出去才能算钱!”他意识到自己激动了,于是旋即压低声音,但也十分较真的说道,“你让我去杀姬渊的儿子,杀完之后,我还有命活吗?”
“谁能杀你?”那人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