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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红楼 第5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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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贾琏结结实实摔在暖阁里,哼唧两声儿又没了动静。

  陈斯远拍了拍手,扭头便见平儿紧随在旁,只略略对视便慌乱着垂下螓首。再往后,炕上凤姐儿似昏似醒,粉臂垂下炕沿,又有一双白嫩菱脚探出锦被之外。

  陈斯远笑了笑,以袖擦拭额头细密汗珠,低声道:“真个儿有了?”

  平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陈斯远道:“你自个儿仔细身子骨,得空往我那儿来一趟……我有东西送你。”

  “远大爷——”平儿欲言又止。

  陈斯远叹息道:“我也知非你所愿,奈何事已至此……放心,我也知你不图金银,只送你一些虫草之类的滋补身子。总是一番心意,你就别推拒了。”

  平儿乖顺应下,眼看时辰不早,吸了吸鼻子忙催促道:“远大爷快回吧,说不得巧姐儿一会子就回来了。”

  陈斯远应下,一抖衣袖行了几步,扭头又往炕上瞥了一眼,这才快步而去。

  平儿先行给贾琏褪去鞋子,扭身到得炕前,眼看凤姐儿兀自身处余韵中不得清醒,立时便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来……那会儿凤姐儿真个儿是浑身如柳摇,肢似播糠、哼叫不止,昏了又醒、醒了复昏。远大爷有意拿捏,凤姐儿真真儿什么话都吐了口。

  思量一番,平儿这才俯身催促道:“奶奶快穿戴齐整了,说不得巧姐儿就要回了。”

  凤姐儿哼哼两声儿,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待略略清醒,凤姐儿立时咬牙切齿骂道:“好个野牛,我与他势不两立!”

  平儿默然不语,心道连‘哥哥’‘爹爹’都叫出口了,这会子放的哪门子狠话?

  凤姐儿舒展肢体任凭平儿伺候着擦拭,又挽起发髻来,心下愈发忿忿不平。那陈斯远果然是个心思歹毒的,每每事到临头便要抽身而退,又……又强逼着凤姐儿说些让人羞恼的话儿。

  几次三番,凤姐儿受不得磋磨,到底服了软,让叫什么便叫什么,随即便魂游天外,真真儿是香肌零落、玉蕊凋零。内中销魂蚀骨,自是难以表述。

  奇耻大辱啊!本道使些手段将那陈斯远的心思勾过来,谁知反倒是自个儿着了道!

  凤姐儿愈发愤懑,心下更是多出一些难以言明的心绪来。

  平儿只顾着为其裹了衣裳,忽而手上一顿,自枕边寻出个物件儿来递给凤姐儿道:“奶奶,远大爷留了物件儿给奶奶呢。”

  凤姐儿乜斜一眼,便见平儿手中捏着个鸽子蛋大小的东珠。

  下晌时贾琏可是说过,燕平王赏了陈斯远四枚鸽子蛋大小的东珠,不想其中一枚便给了凤姐儿。凤姐儿自是知晓,只怕余下三枚是给迎春、宝钗、黛玉的,除此之外旁人都没有,唯独自个儿得了。

  她立时心下熨帖,心下什么愤懑都消散了个干净。饶是如此,她兀自嘴硬道:“什么好物件儿,快收起来,免得让人瞧了去。”

  平儿应下,不待扭身去藏,便被凤姐儿叫住,探手抢了过来,道:“罢了,我自个儿藏就是了。”

  平儿闷声应下,待伺候着凤姐儿梳过头,冷眼一瞥,便见凤姐儿盯着那东珠,面上不自查地浮出一抹笑意来。

  恰此时外间喧嚷声渐近,凤姐儿三两下趿了鞋子,忙端坐在炕上。旋即便见巧姐儿先行奔进来,笑吟吟唤了声儿‘母亲’便扑在凤姐儿怀里。

  凤姐儿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黏着娘亲,小心让你几个姑姑耻笑。”

  巧姐儿嘿然一笑,叽叽呱呱说了会子方才荣庆堂情形,随即便是一怔,盯着凤姐儿道:“母亲今儿个气色怎地这般好?”

  “好吗?”凤姐儿笑着遮掩道:“不过是多吃了几盏酒,哪里就好了?快去梳洗,疯顽得一身汗味儿!”

  巧姐儿嬉笑着应下,扫了一眼躺在暖阁里的贾琏,这才随着丰儿往东梢间而去。

  凤姐儿舒了口气,探手将平儿招呼过来,吩咐道:“明儿个你让来旺往内府走一趟,寻了内府崔郎中,先兑五千两银子的铁轨券。”

  平儿先是应下,又纳罕道:“奶奶,五千两银子花出去,奶奶可就没多少体己了。”

  凤姐儿冷笑道:“我在府中又没什么花用,再说不是还有膠乳每月送来出息吗?至于你二爷,让他自个儿想法儿弄银子去!”

第396章 不为春情恼寸肠

  (临时有事,今日就这些)

  窸窸窣窣,李纨系好衣裳,汗津津的脸儿上尚且贴着凌乱发丝。

  陈斯远抄起块儿西瓜,三两口吃下,丢了瓜皮便有李纨递过来帕子擦拭。

  陈斯远面上一笑,探手为其拢了发丝,说道:“方才还瞧见兰哥儿了,我看玻璃倒也尽心,一直追在后头要为兰哥儿擦汗呢。”

  李纨蹙眉道:“玻璃自是好的,奈何也留不了多久,过二年总要放出去配了人家。”顿了顿,又道:“素云、碧月两个也二十了,我有心往兰儿房里塞个丫鬟,奈何却没合用的人手。”

  陈斯远嘿然笑道:“我看老太太如今待兰哥儿很是上心,这等事儿你也不用管,自有老太太操心就是了。”

  李纨欲言又止,最后化作幽幽一叹。让老太太做主?看看宝玉被老太太养成什么样儿了?她可不想贾兰小小年纪便沉溺于脂粉堆中。

  只是这等事儿她使不上劲儿,陈斯远更是使不上气力,她便只能得空寻了贾兰耳提面命,指望着贾兰不会改了性子了。

  这日已是五月二十四,一早儿宁国府发引,贾琏、凤姐儿随着贾珍、尤氏一道儿往铁槛寺而去,待停灵几日再行送入祖坟安葬。

  这几日凤姐儿一直跟陈斯远较着劲儿呢,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儿,却不耽误二人隔三差五私会。有一回凤姐儿还要反客为主,谁知折腾了不到一盏茶光景就没了气力,到底由着陈斯远好一番糟践,什么‘好哥哥’‘爹爹’都能叫出来,过后又会翻脸臭骂陈斯远。

  陈斯远情知凤姐儿是个别扭要强的性儿,因是也不强求凤姐儿服帖,只在凤姐儿求买债券时寻了内府崔郎中递了话儿。

  来旺许是与凤姐儿说了此事,上一回凤姐儿虽还是冷言冷语的,却再没臭骂陈斯远。

  陈斯远见李纨面色不虞,便从袖笼里找寻了一番,俄尔掏出个鸽子蛋大小的东珠递过去:“喏,上回燕平王赏赐的,这一枚给你了。”

  李纨顿时翘了翘嘴角,强忍着心下欢喜道:“你送了我……我也不好拿出去,不如留着送迎春、宝钗、黛玉她们。”

  陈斯远随意道:“她们有了,这一枚是单给你的。便是不好显露,你收在箱笼里也是好的。”

  李纨略略犹豫,到底乖顺接在手中。心下喜滋滋、甜丝丝,抬眼间愈发含情脉脉。她心下只当四枚东珠分别给了迎春、宝钗、黛玉与自个儿,却不知是给了她、凤姐儿、邢夫人与尤三姐。

  至于迎春、宝钗、黛玉处,那不是还有六套头面儿吗?回头儿送过去就当添妆了。

  李纨凑过来为陈斯远仔细拾掇过衣裳,眼看时辰不早,便催促道:“你且快些回去吧,也不必一直记挂着我,还是实心研读为好,须知大比之期不远,如今多用一分功夫,来日便多一分把握。”

  陈斯远颔首应下,揽过李纨好一番温存,这才起身别过李纨,寻了耳房翻过玉皇庙,借着繁盛草木遮掩,兜转着回了清堂茅舍。

  入内时正瞧见红玉寻了五儿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见陈斯远入内,二人赶忙笑着迎了上来。

  五儿眼看时辰不早,便往小厨房去提食盒。那红玉却不急着走,为陈斯远斟了一盏解暑的乌梅汤,张张口便有些欲言又止。

  陈斯远笑道:“怎地,去了二姐姐处便与我生分了?”

  红玉摇头道:“我是不知打哪儿说起……”顿了顿,这才低声说道:“大爷可知,这些时日琴姑娘一直往缀锦楼去?”

  陈斯远有所耳闻,听红玉嘟嘟囔囔说了半晌,这才知晓了缘由。却是宝琴心下不满宝钗,又想明白了自个儿没必要非要留在宝钗那一房,因是每日家便往缀锦楼来交好迎春。

  起先迎春自是乐得与宝琴亲近,可待其稍稍展露一些心思,二姑娘立时发了愁。她心下自是得意宝琴的性子,奈何事关薛家大房、二房之间的龃龉,她一个外人哪里好掺和?

  阖府都知道陈斯远与宝钗情投意合,错非薛蟠死于非命,只怕这正室还轮不到迎春来做呢。二姑娘心下还盘算着来日一点点与陈斯远亲近起来呢,自然不敢开罪了宝钗……不然枕边风一吹,来日将她晾在一旁可如何是好?

  因是苦思几日,迎春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屏退一众丫鬟,与宝琴嘀嘀咕咕说了个通透。宝琴大失所望,方才闷闷不乐回转了东北上小院儿。

  陈斯远愕然不已,笑道:“这鬼丫头竟还有这等心思呢?我说近来怎么不来我房里作妖了。”

  见其乐不可支的模样,红玉一边厢殷勤为其打扇,一边厢笑道:“我就听了一鳞半爪的,也不曾听周全。不过……我看琴姑娘不会死心,说不得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呢。”

  陈斯远乐道:“那就要往林妹妹处献殷勤了?”

  红玉笑道:“可不是?不过林姑娘处人挤人的,只怕琴姑娘太过殷勤了也讨不了好儿。”

  陈斯远摇头叹息道:“这个琴丫头,我都与她明说了,也不知她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红玉笑而不语。

  恰此时外间叽叽呱呱喧嚷声渐近,旋即便有粗使丫鬟嚷道:“晴雯姑娘回来了。”

  这日一早儿晴雯又往外头的喜铺去看顾,到得此时才回。

  话音才落,俄尔就见晴雯风风火火闯进来,只与红玉点点头,旋即抄起陈斯远喝了一半的酸梅汤,仰脖咕咚咚一饮而尽。

  “啊……渴死我了。劳烦姐姐,再来一盏乌梅汤。”

  红玉嗔怪道:“大爷快瞧瞧,这有了营生就有了底气,如今都能使唤起我来了。”

  话儿是这般说的,红玉却依旧为晴雯斟了一盏。

  晴雯乐呵呵牛饮而尽,这才抹了嘴笑道:“你不好生讨好了我,仔细我偷偷朝大爷吹枕边风。”

  红玉笑道:“诶唷唷,好个小蹄子,如今竟也学得狐媚魇道的,瞧我不给你个好儿!”

  晴雯这会子心绪极好,咯咯咯笑着四下躲闪,须臾兜转到陈斯远身后朝着红玉做鬼脸。

  红玉嗔怪几句,眼看时辰不早,便笑着先行别过,往缀锦楼而去。

  待其一走,陈斯远就问道:“喜铺营生可还好?”

  晴雯喜滋滋道:“多亏了大爷引荐,如今得了内府绣补子的营生,总不至于蚀了本儿。这两日又有些进项,二姨娘说到月底起码能剩下十两八两的呢。”

  陈斯远颔首道:“你们二人初次做买卖,不亏就是赚。”

  晴雯笑眯眯连连颔首,俄尔,又玩味着说道:“大爷猜猜今儿个我听了一桩什么事儿?”

  陈斯远道:“我又没钻你肚子里去,哪里知道你听了什么去?”

  晴雯哂笑道:“嘁,大爷还少钻了……”

  陈斯远惊愕不已,晴雯这妮子竟也会开车了?

  正待打趣两句,晴雯就正色道:“大爷也知,我那喜铺离二奶奶的布庄极近,今儿个听茶铺的孙婆子嚼舌,说金钏儿相看了,怕是年里便要成亲呢。”

  “哦?可知相看了什么人家?”

  “听说是个买卖人家,金钏儿的爹妈不大满意,金钏儿自个儿却认定了那少东家。”

  陈斯远笑道:“金钏儿自个儿相中了就好。咱们好歹与金钏儿有些过往,回头儿你想着点儿,若金钏儿真个儿出阁,代我送二十两银子的贺礼去。”

  “记得了。”晴雯颔首应下,又抄起团扇来扇了扇,旋即蹙眉道:“身上滑腻腻的,大爷,我先去擦拭擦拭,过会子让五儿伺候大爷用饭吧。”

  说罢也不待陈斯远应下,晴雯自个儿一溜烟地去了厢房里。

  陈斯远哭笑不得,这晴雯愈发没个丫鬟的样儿,素日里比自个儿瞧着更像是主子。陈斯远情知晴雯没坏心思,加之这姑娘的确是自个儿的心头好,便一直宠着纵着。

  可虽说有些骄纵,晴雯却不是傻的,每每面对迎春、宝钗、黛玉,这丫头虽偶尔僭越,却从不会短了礼数。

  思量间,五儿已然提着食盒回转了。

  入内撂下食盒,五儿便凑过来道:“大爷,我方才遇见平儿姐姐了。”

  “嗯。”

  五儿纳罕着说道:“平儿姐姐说,多亏了大爷说项,二奶奶这才买了那劳什子券。又说琏二爷这两日总去寻鸳鸯姐姐,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陈斯远暗自思量一番,立马说道:“也不用你伺候,你往园子里转转,若是遇见鸳鸯,便将她请了来,就说我有事儿要交代。”

  五儿不明所以,还是乖顺应下,扭身便去寻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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