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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明 第717节

  如果不是小老虎的精心算计,此时的努尔哈赤已经统一了半个女真,拥有好几万精兵强将了。

  朱寅一脸关切的问道:“小野猪皮哥哥,野猪皮哥哥怎么样了?”

  舒尔哈齐神色有点担忧,“他让我们走,他带大多数族人坚持留在建州,守卫祖地。他说只要他不死,就不能丢失建州。”

  朱寅叹息一声道:“野猪皮哥哥辛苦了。那他就先坚持一年两年,我到时会亲自率兵去建州。”

  直到此时,虎牙大特务乐正远才说道:“老师,我们找到了一件宝物,请老师过目!”

  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个五寸见方的木盒,小心翼翼的双手奉上。

  朱寅对自己的学生摆摆手,说道:“无非一件宝物,哪有建州之事重要?什么宝物稍后再说。小野猪皮哥哥,建州今冬的粮食还够吃吗?”

  舒尔哈齐很是感动,“小老虎兄弟放心吧,有你和采薇在高丽的商队,建州部的粮食还够吃,多亏你们呐。对了,建州暂时没有危险,你还是看看这件宝物吧,就连大哥都说,这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朱寅这才放心了,接过乐正远献上来的木盒,打开一看,就是一个很陈旧的丝绸包裹。

  打开包裹之后,一方古朴大气的玉器,就如同穿过时光隧道,出现在面前。

  时光,仿佛刹那间静止。

  仅仅一打眼,即便只是瞅一眼,就感知到此物的不凡。即便是不懂鉴赏、见识有限的贩夫走卒,看到此物也能感知到一种难言的震撼。

  若是天上物,何故落人间?若是人间物,何如天上玄?

  朱寅心跳加速,瞳孔微微放大,一双星辰般的眸子似喜非喜,喉头情不自禁的滚动一下。

  这就是象征华夏皇权的传国玉玺?真找到了?是耶非耶?

  朱寅努力压抑自己的激动,双手如捧婴儿般捧着古老的玉器,仔细端详。

  玉玺为白玉质,温润凝脂,毫无杂质,看似不是人间所有,应该是女娲补天用的宝石。玉玺呈正方形,约四寸见方,螭虎纽为立体圆雕,五虎盘踞扭结。果然,玺体一侧后补金角,与玉质形成鲜明对比。

  玺面阴文篆刻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笔划深峻如铁线,转角处可见玉工精妙刀法。这种雕工,似乎是浑然天成,鬼斧神工,仿佛根本不是人工所能为。

  应该就是了!

  朱寅此时已经确凿无疑的肯定,这件天物神器般的古老玉器,就是大名鼎鼎的传国玉玺!

  出自始皇帝,终于唐末帝,一千多年的时光里,代表华夏天子的天授神权!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持传国玺,列九鼎,坐明堂。所谓没有传国玉玺,就是白板天子。传闻失去传国玉玺,华夏气数受损,从此便是夏道衰、胡道昌。

  虽然只是个玄而又玄的说法,也足以说明传国玉玺对华夏大业、汉家社稷的重要。起码在心理影响上,传国玉玺绝不可小觑。

  “是?”宁采薇只问了一个字,语气有点发颤。

  朱寅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心中隐藏的那股自信,忽然变得更加坚定,更加神圣。

  没错,在确定自己得到传国玉玺的霎时间,朱寅心中的自信不但更强,而且变得神圣起来。就好像冥冥之中,他受到了上天的眷念。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如果天下人得知他得到了传国玉玺,那么还有谁敢非议自己的天命,非议大明的国运?

  “是。”朱寅也只仅仅回答了宁采薇一个字,语气同样有点发颤。

  一问一答,心中欢欣喜悦尽在两个是字之中。

  “小老虎兄弟,东西对了就好。”舒尔哈齐看到朱寅肯定,心中也是一块石头落下。

  为了从蒙古人的喇嘛寺抢回这个东西,建州帮助乐正远潜入蒙古行动,死了好几个勇士。

  “小老虎兄弟,大哥说这玉玺是中原至宝,只有真命天子才能拥有。小老虎兄弟,一定就是大明的真命天子啊。”

  朱寅在南京另立朝廷已经半年了,消息早就被传到辽东,加上虎牙特务的刻意宣扬,整个女真部落,都知道朱寅的身份了。

  努尔哈赤等人得知朱寅居然是建文帝的后裔,而且已经成为南朝摄政,当真是又惊又喜。

  他巴不得朱寅是大明的天潢贵胄,最好小老虎兄弟能当大明皇帝,那么建州人就有最大的靠山。家族的荣华富贵,也有了保障。

  于是,他积极配合乐正远,帮助夺取传国玉玺。

  “老师。”乐正远说道,“老师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传国玉玺是被蒙古汗廷魇镇在呼图壁寺的,为的是镇压汉人国运。但因为年头太久,加上是蒙古汗廷的秘密,就是寺庙里的喇嘛们,也不知道是传国玉玺。”

  “好个魇镇。”朱寅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日落西山的蒙古骑兵,还能不能再围一次北京城!”

  “关于我们得到传国玉玺的消息,暂时要保密,不可泄露。眼下,还不是公布这个喜讯的时候。”

  “是!”乐正远领命。

  朱寅又道:“你们找到了传国玉玺,成功完成任务,不负使命,记大功一次!”

  “谢老师!”乐正远等人一起拜谢。立大功一次,意味着少不了一个爵位!

  说来也是真巧了,舒尔哈齐等人刚来不久,靳云娘就又笑盈盈的前来禀报道:

  “主公!商阳先生从靖州省卸任回来了,就在仪门外呢。”

  “哈哈!”朱寅得知商阳回来,忍不住朗然大笑,“老伙计赶回来过年了!”

  他亲自迎到仪门,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老伙计。商阳年已六旬,却仍然精神健旺,老貌堂堂。接替徐谓当了几年封疆大吏,他的气度今非昔比,早就不复之前落魄老儒的模样,而是变得清贵雍容起来。

  “主公!”商阳看到朱寅喜出望外。他和朱寅分别时,朱寅还是个半大少年。如今朱寅完全长大,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看到朱寅的刹那间,这个在靖州被土著称为“大明鬼佬”的狠人,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终于见到主公了啊。那年,主公还是北京兵部侍郎,如今主公已是摄政吴王、太傅,执掌南朝大权!

  “昼明兄!”朱寅看到商阳也是眼眶发热,“老伙计,你可是回来了!”

  宁采薇笑道:“明天就是除夕过年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可以团聚过年!”

  商阳拱手道:“臣商阳,拜见主公…”

  “嗳!”朱寅拉住老伙计的胳膊,“不要见礼,外面冷,进暖阁喝茶!给你接风!”

  ……

  泰昌元年的除夕,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难过的节日。可吴王府却喜气洋洋,上下同乐,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

  一大早,朱寅就亲自去靖海军、京营、新军大营,看望、慰问将士,赏赐年礼。

  又去宗军大营,以宗军统帅的身份慰问宗军的族人,亲自赏赐他们金银、酒肉等物。

  也没忘记去宣社,看望宣社骨干,赏赐他们。

  虎牙特务们就更不必说了。

  夜幕降临之日,南京处处华灯照雪。吴王府邸更似一座不夜金城。宫墙内千灯竞燃,檐下的琉璃宫灯连缀如星河倒悬,将朱红宫门映照得恍若天阙。

  临时改建的银安殿前,香案高设,青铜鼎中青烟直上九霄。吴王朱寅身着玄青织金蟠龙袍,头戴梁冠,携王妃宁采薇肃立丹墀之上。

  宁采薇穿的也很拉风,翟衣上的金翠孔雀在灯火间展翅欲飞,金步摇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朱寅在宗庙祭祀了祖宗,就和宁采薇率领所有人,行“望阙朝拜”之礼。

  这是大明礼制。

  整个王府以及宾客,一千余人向皇宫的方向遥遥下拜。

  唯有摄政皇叔朱寅,因为身份超然,皇帝许以亲长之尊礼,可以不用下拜。

  “咚咚…”忽然钟鸣九响,声震全城。王府除夕家宴正式开始。

  “鸣赞!”

  众人并非随意就座,而是在典仪官高亢的“鸣赞”声中,依序入席。无忧郡主,以及淑宁郡主、朱卫明、赵靖忠、代善、储英等晚辈,都一一对朱寅和宁采薇行礼。

  就是最年幼的郡主婴宁,亦在乳母的引导下,一丝不苟地完成礼节。

  整个过程中,唯有衣料的窸窣声与环佩的轻响,无人喧哗。

  如今的吴王府,排场规矩越发大了,竟是不能再随意对付。否则传出去,就是“非礼”。

  这可是王府!

  朱寅十分体贴周到,还没有忘记在西院设置了临时的堂子,供奉撮哈战爷和佛朵妈妈,树立了索罗杆子。然后以我喜欢贝勒的身份,率领舒尔哈齐、费扬古等女真人,祭祀堂子。

  此举,令舒尔哈齐等人十分感动。

  随着典仪官唱喏“进馔”,殿外廊下的王府典乐司奏响了《朝天子》的雅乐。

  庄重舒缓的雅乐中,两队身着青缎比甲、手捧朱漆锦盒的侍女,踏着乐节的碎步鱼贯而入。

  水陆八珍,佳肴罗列。

  所有器皿,皆为特供的甜白釉瓷器,素雅莹润,唯在盏底、盘心暗刻“吴府佳器”篆书款,这是景德镇孝敬吴王殿下的贡品,于低调中彰显非凡身份。

  酒初巡,朱寅举起身前的白玉螭龙杯,第一爵先遥敬天地君亲师。

  然后,众人才正式举杯,行祝酒词。

  女真客人们,更是按照习俗,在庭前跳起莽势舞。

  接着又是堂会大戏,放焰火。然后宁采薇又赏赐压岁钱,哪怕府中职司最低的奴婢,也有二两银子的压岁钱。云娘这等顶级的管家,更是几百两的赏赐。

  “铛铛铛……”南京城的除夕钟声之中,猴去鸡来,迎来了泰昌二年。

  南朝的摄政吴王,终于二十岁了。

  ……

  泰昌二年,万历二十五年。

  正月初一,南朝元旦大朝会。

  朱寅率领在京九品以上文武百官三千余人,在奉天殿恭贺泰昌帝。上表祝贺天子、太后新年大吉,福寿安康,皇明国祚永存。

  泰昌帝身着天子冠冕,御奉天殿受百官朝贺。

  转眼间到了正月初三,兵部正在紧张的准备出征事宜,礼部忽然传来消息:

  “北朝使臣方从哲,出使南京!”

  “西朝使臣米万钟,出使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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