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明 第754节
这当然也是郑国望计划的一部分,早就安排好的。
这支骑兵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养精蓄锐,又是最强悍的明军骑兵,此时遇见鏖战半日、人疲马乏的蒙古右翼骑兵,简直是一记暴击。
右翼蒙古后方遭到这支明军骑兵袭击,看对方身穿蒙古服饰,还以为是杀回来的左翼蒙古逃兵,哪里想到是明军?
郑国望眼见这支骑兵按计划杀回来,立刻发出第二道军令:“转攻右翼蒙古!”
明军旗号一变,偌大战场上的明军各部阵型,也陡然变了。
所有明军往西急进,骑兵两翼包抄,火炮轰击正西,又全面掩杀之前还是“盟友”的右翼蒙古。
岱青顿时愣住了。怎么回事?夫人信中不是说,明军已经答应合作么?为何有突然对他们动手?
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是迟了。
虽然蒙古骑兵都是一人双马,可他们激战半天,早就累了。两匹马的马力都已大损,骑士的胳膊也难以射箭了,急需要休息。
可是明军不但兵多,力量也未衰竭。
“撤!”岱青赶紧下令,声嘶力竭。
蒙古撤军逃遁的号角吹响,剩下的八万骑兵拼命的往西北突围,却被明军最精锐的那支骑兵缠住。
“杀!”老将李成梁率领两三万骑兵咬住敌军北翼,将蒙古骑兵往南挤压。
而东边和南边,都是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明军大队步兵,战车、楯车在前,火器、长枪在后,十几万人黑压压的逼近。
还是先围、再挤、后打。
郑国望还专门抽出三万步兵,看押弃械的左翼蒙古降兵。但此时参战的明军,仍然高达十五万人。
已是强弩之末的右翼蒙古,也遭受到了和左翼蒙古一样的灭顶之灾。
他们被明军四面包围,空间被挤压,已经陷入绝境。
又是一场激战之后,只有两万多骑兵突破西部的明军骑兵障碍,拼命往西逃遁。
至此,左、右翼蒙古先后大败。
…
万历二十五年、泰昌二年四月初十,明军在野狐岭大破左、右翼蒙古二十万大军!
俘虏北元可汗彻辰、顺义王卜失兔、忠顺夫人三娘子,以及汗廷王子、大臣、各部台吉等蒙古贵族一百二十五人。
斩首七万两千级、俘虏六万八千余人、俘获完好战马十七万四千余匹,缴获金银数百万两,军器旗帜无算。
蒙古青壮,经过此战损失大半。蒙古元气大伤,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国朝自从蓝玉捕鱼儿海大捷之后,对蒙古之大胜,莫过今日!
野狐岭大捷之后,郑国望仅仅休整两日,就派兵将俘虏送往关内安置,然后兵分两路的乘胜追击,犁庭扫穴。
她亲率七万大军往西,挟三娘子、顺义王进攻青城。
令李成梁率军七万往北,进攻白城北元汗廷。
郑国望一边西征,一边上书奏捷。同时奏请朝廷,在漠南设置漠南布政使司。
自此,漠南无王廷!
……
就在明军在野狐岭大破蒙古骑兵之时,南方遥远的缅甸,明军的又一场决战也爆发了。
四月初十,朱寅下令进攻。
莫洛镇之战爆发!
……
PS:好了,剧情转向缅甸的小老虎了。北方的国战打完,轮到南方了。本月最后一天,明天求投月票,明天要冲月票榜鸭。
第499章 兵败如山倒!
实际上,朱寅的最佳战术,就是继续用地利围困缅军,再围困两个月,直到缅军彻底断粮。
但是,朱寅已经等不起了。
因为缅甸的雨季就要到了。雨季对北军极其不利,火器也会大受影响。
而且情报说,以西班牙、葡萄牙为主组成的西洋联军也快到了,比预想中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月。
他必须先解决缅军,再解决越军,最后再解决洋人。三家先后打包送走。
明军一出营列阵,缅王莽应里也不甘示弱的下令出营决战。他也等不及了。
明军十万人,列为一个空心的鱼鳞大阵,战车、楯车在前,其后是日籍明军组成的长枪手、爨家明军组成的藤牌手,再后是靖海军火枪队…火炮在大阵中的空心地带,大阵两翼是骑兵。
这十万大军的核心战力,就是一万靖海军。
不算两翼的骑兵和最中间的炮兵,整个大阵组成火枪、长枪、刀盾、弓箭、重步等八个子阵,犹如一颗颗棋子。前后左右可以调整移动。
需要哪个阵位置前移,哪个子阵就会迅速调整到前方,根据战场情况适时变动,轮动性的输出不同攻击。
十万明军气势惊人,绛红色的战衣在阴沉的天空下铺展开来,犹如一片燃烧的赤霞。
光看对大型军阵的布置和运用,就知道朱寅已经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了。
中军高处的巢车之上,“朱”字大纛旗下,一身华丽盔甲的朱寅神色沉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目光如虎。
从南京出兵已经三个月了,明缅决战就在今日!
缅军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完成出营布阵。相对阵法森严的明军,缅军几乎没有像样的军阵,显得有些凌乱。
缅军阵容庞大而混杂。各式各样的旗帜几乎望不到尽头,最令人瞩目的是大群披挂着厚重皮甲的战象,如同一片移动的小山,不安地践踏着大地,仰着象鼻子发出低沉的吼叫。
战象两侧是缅甸骑兵,很多都是火枪骑兵。
后方是数量庞大的步兵,其中夹杂着一千身着西洋甲胄的雇佣兵,以及两万缅甸火绳枪手,还有数量更多的穿着藤甲的弓箭手、吹箭手、刀盾手。
缅军是半岛军队惯用的套路:战象在前,战马在两翼,象兵后面是火枪手和刀矛手。
在朱寅看来,倒是有点像后世跟着坦克冲锋的散兵集群。这种类似二战军队冲锋的阵型,虽非一无是处,但还是太粗犷了,不太适合半冷兵半火器时代的近古战场。
可是,缅军多达十八万,几乎是缅甸的倾国之兵了,就算这么随便的摆出来,也是气势磅礴、波澜壮阔。
双方大军隔着三里距离,渊渟岳峙般的对峙,天地之间的气氛仿佛要凝固了。
只有双方的探哨骑马在两军阵前相互观察的动静,以及双方传令兵来回奔驰的声音,才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凝固。
朱寅眯着眼睛看着铺天盖地的缅甸大军,眸子渐渐变成一片铅灰色。
他忽然举起令旗,遒劲有力的一挥!
“呜呜呜——咚咚咚!”
北军特有的号角和战鼓声响起,打破了战前的死寂。
随即,十万明军就由极静变成极动,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仿佛天崩地裂了。
明军的大炮首先怒吼起来,缅军的西洋火炮接着怒喝,双方的炮战开始了。
这是自古以来整个东方世界,规模最大的一次炮战。双方加起来上千门火炮,相隔数里相互轰击。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双方大阵升腾滚滚黑烟,呛得人眼睛流泪。
炮弹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狠狠的砸向双方军阵,顿时血肉横飞。
然而,明军的火炮射程,比缅军远了近一里,直接轰进缅军阵地深处人马最密集的区域,攻击缅军最精锐的火枪队。
大群大群的缅军火枪手,还没有来得及发射一弹,就死于明军的大炮下。
而缅军的西洋大炮,却只能打到明军大阵最前面的区域,打死打伤的都是日籍明军和爨家明军。杀伤威力也比不上明军火炮。
双方各自发射几轮,缅军死伤两千余人,明军死伤一千余人。受伤的明军立即被运到后方的野战军医营医治,而受伤的缅军只能听天由命。
更要命的是,缅军死伤的都是缅王的嫡系禁军。而明军死伤的都是顶在前面的日本、猓猡降兵。
莽应里本来对自己的大炮抱有极大希望。谁知一交手,他引以为傲的西洋大炮,居然被明军压了下去。
就是受到特别训练的战象,在明军火炮的威力下,都有些难以控制,甚至已经有战象往两边逃逸,陷入沼泽地!
“国王陛下!”古特上校两腿一并,马刺啪的一响,满脸严肃的建议道:
“作为皇家马德里军事学院的高材生(其实他不是),作为教皇陛下派遣的远东军事观察员(其实他不是),作为出身贵族的职业军官(其实他不是),我,古特上校,建议立即发动地面进攻,不能只打炮战了,敌人火炮的性能更加优越!这么下去是将胜利拱手相送!”
虽然古特上校是个骗子,他为了自己的荣誉头衔撒了弥天大谎,可是他这么年也不是白混的,军事上的确有两把刷子。起码他的建议还是很专业的。
莽应里脸色铁青,他真的很难接受,花费重金购买的西洋大炮,居然比不上明军火炮!
他很清楚,再这么下去,他的战象将会在明军占据优势的火炮下,未战先溃!
他只能接受古特上校的建议。
“传朕的军令!”莽寅里咬牙切齿,“大军主动出击!前队四万人跟着象群进攻!明军肉搏战不如大白象国的勇士!只要靠上去他们就完了!”
到头来,还是莽应里率先发动了地面进攻。
小山般的战象集群,在象兵的驱策下,开始缓缓加速。
紧随其后的,是四万缅军主力步兵和火枪方阵,如潮水般涌来。
只可惜,缅军所处的位置是低位,进攻明军等于是爬坡,虽然坡度很缓,那也吃了大亏。
战象看似形成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但仔细发现就会看到,笨重的大象冲起来很是吃力。
朱寅见状,微微一笑。终于逼得缅军发动战象攻击了。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军队胆寒的战象集群冲击,朱寅面色不变,手中令旗再次挥动,命令简洁而有力。
“开花弹射程调整——预备!”
明军炮兵迅速调整射程,摇动炮位调整器降低炮口。没错,岱山造的火炮,操作性也比西洋火炮强。
与此同时,明军前队大步幅的后撤,看上去似乎是躲避战象集群,其实是有条不紊、快而不慌的战术后退,目的是脱离缅军的火炮射程,避免更多伤亡。
仅看这个战术动作,就知道明军是训练有素的强军。换了其他军队,很容易就会演变为惊慌的溃退。
“哈哈哈!”莽应里等人见到明军突然“后退”,不禁放声大笑。
看来,明军还是畏惧大白象国的战象大军呐。
就算处在不利的低位又如何?懦弱的明军不是勇士们的对手!
眼见,战象集群已经冲出了一里地了,虽然是爬着缓坡仰攻,可是大象力气惊人,即便速度不快,也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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