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355节
李曼文轻声答道:
“回汉王话,无非是读些《女诫》、《列女传》,偶尔临摹字帖,或做些针线女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
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女子都讲究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这样面对男子的场景,简直少之又少。
江瀚听李曼文说什么《女诫》、《列女传》,只觉得有些无趣,于是转移起话题来:
“可曾读过其他书?”
“比如经史小说,或者诗词一类?”
李曼文轻轻摇头:
“家父说,史书杂学非女儿家本分,未曾多读。
“诗词……也只是偶尔翻看些易安居士的婉约词作,聊以消遣。”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却也堵死了所有深入交流的可能。
江瀚又随口问了些关于剑州风土、家中情况的问题,李曼文都一一作答,言辞得体,态度恭顺,但总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让人难以接近。
整个交谈过程平淡如水,客气而疏远。
约莫一炷香后,江瀚便让侍女将李曼文送了出去。
李曼文走后,江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稍事休息后,第二位女子被引了进来。
与李曼文的含蓄不同,这位女子步伐明显轻快一些,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红润。
她是王承弼的女儿,名叫王翌颍。
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大而明亮,像含着两汪清泉,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
她一进来,就带着好奇打量了一下水榭的布置,然后才看向江瀚,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民女王翌颍,拜见汉王。”
“坐。”
江瀚同样指了指石凳。
王翌颍坐下后,不像李曼文那样低眉顺眼,而是大胆地抬眼看了看江瀚,眼神明亮,带着些许探究的意味。
“听说王知府诗书传家,王姑娘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江瀚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王翌颍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回汉王,父亲确实藏书甚多。”
“除了女儿家该读的,我也偷偷翻过《史记》、《资治通鉴》,只是看得似懂非懂。”
“除此之外,倒是更喜欢看些地理杂记,比如《水经注》《大唐西域记》之类的。”
“可惜身为女儿身,不能亲自去那些地方看看。”
她语速稍快,带着少女的活泼。
这话引起了江瀚的兴趣:
“哦?你还看《大唐西域记》?”
王翌颍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胡乱翻看罢了。”
“只觉得里面有些故事,比才子佳人的话本有意思些。”
“汉王您征战四方,见过的奇景肯定比书里写的多得多吧?”
她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江瀚身上。
江瀚难得地有了些谈兴,便挑了几件转战途中遇到的趣事和险事说了说。
王翌颍听得极为认真,时而惊讶地睁大眼睛,时而因紧张而握紧双手,听到最后化险为夷,又会松一口气,很自然地拍手称快。
交谈的气氛明显轻松活跃了许多。
江瀚发现,这个姑娘不仅相貌明丽可人,心思也颇为灵动,见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言谈间自有主见,却不让人觉得突兀反感。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王翌颍才在侍女的提醒下,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行礼后翩然离去。
等她走后,赵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大王,这两位……您瞧着还成?”
江瀚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沉吟片刻,开口道:
“李家姑娘,规矩是极好的,像个大家闺秀。”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
“王家的这个……倒是有点意思,胆子大,也挺健谈。”
赵胜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大王的意思是……”
江瀚一锤定音:
“就她俩吧。”
“你回去定个章程,是前后娶还是一起娶?”
“务必办得稳妥些,不要失了礼数,也不要太过奢靡。”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军中不是还有很多弟兄也要成亲吗?”
“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咱们搞个集体的典礼,热闹热闹,也让弟兄们都沾沾喜气。”
第275章 立祠堂汉王奠忠魂,书牌位遗孤继血食
江瀚的婚庆大典交由赵胜全权筹备,各项礼仪规程繁琐复杂,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趁着这个空档,江瀚决定先处理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大事。
活下来的将士需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而那些战死沙场的弟兄,他们的香火也不能断绝。
当初在宁夏银川,他就曾对那些自愿留下来殉爆的伤残老兵们有过承诺,要替他们寻一孤儿,继承香火。
如今江瀚已经称王立制,有了稳固的地盘,那这件事就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仅是给所有活着的将士一个交代,也是给战死的袍泽一个归宿。
他要在成都城内,兴建两座忠烈祠。
经过仔细勘察挑选,江瀚最终选定了两处地点。
第一处设在蜀王府承运殿后的一个配殿,紧挨着祭祀江瀚父母的圜殿。
未来遇到节日、或者举行重大典礼时,这里将由他亲自主祭,象征着阵亡将士享受最高规格的殊荣。
另一处祠堂的地点,则选在了城西的一角,专对百姓和阵亡将士家属开放,以供日常祭奠追思。
城西原本是四川布政使司的衙门所在的位置,现在被江瀚下令空了出来。
他还特地命人,把这片建筑里最高大的一间正堂,改造成祠堂。
纵观数千年历史,很多朝代都曾兴建过忠烈祠。
这并非简单的酬劳与缅怀,同时是一门深奥的政治艺术,两者并不冲突。
强如汉唐,弱如两宋,都设有麒麟阁、凌烟阁、昭勋阁等地,以图画纪念有功之臣。
同时,各地也设有祠庙,祭祀为国捐躯的英烈。
首先,这一行为树立了忠勇的楷模,教化天下万民,什么才是朝廷推崇的价值观;
其次,这一行为还构建了一种“共享天命”的历史叙事,宣示政权并非皇帝一人之私产,而是君臣共同奋斗的成果,极大地增强了合法性与内部凝聚力;
最后一点,兴建祠庙,更是做给活人看的。
朝廷能用极低的成本、比如荣誉、香火等,换取文武百官极大的忠诚,激励后来者为王朝效死力。
反之,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其势必不可久。
远的不说,就说太祖朱元璋,为了给皇太孙朱允炆铺路,大肆屠戮功臣。
这一行为最直接的恶果,造成建文朝廷军事人才大断层。
朱元璋几乎杀光了所有能征善战、富有经验的顶级将帅。
这就导致朱允炆登基后,面对燕王朱棣的叛乱,中央朝廷竟然无经验丰富的老将可用。
无奈之下,朱允炆只能启用擅长防守的老将耿炳文和只会纸上谈兵的李景隆,结果一败涂地,江山易主。
诚然,这其中也有朱允炆自己的问题。
但如果开国时期的一些名将尚存,燕王的胜算将极其渺茫。
朱元璋的屠杀,可谓是亲手给自己孙子挖好了坟墓。
朱棣继位后,朱元璋精心设计、引以为傲的九边防线,藩王防御体系彻底崩溃。
虽然成祖五征漠北,但他死后,北方防线也开始逐渐衰弱式微。
而且,被屠戮一空的不只是武将,还有大量文官精英。
这种大规模的清洗导致官员人人自危,扼杀了政治活力,严重打击了官僚队伍的自信和主动性。
再加上“廷杖”、“锦衣卫”等酷刑和特务统治手段制度化、常态化,极大地羞辱和践踏了士大夫的尊严。
这使得明朝的君臣关系从宋代的“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在很大程度上转变成了主仆关系。
有句话说得好,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
你老朱家做得初一,那我文官集团自然也做得十五。
自此,君臣敌视,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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