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387节
郑芝凤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啊?”
“还烫什么脚?挑什么水泡?”
赵老八也不废话,直接把他的靴子拽了下来,又扒掉袜子,捏着他的脚踝道:
“你自己瞧瞧!”
郑芝凤强打精神,借着帐篷里微弱的油灯光亮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双脚脚底、脚趾侧面、脚跟处,已经磨起了好几个大小不一、亮晶晶的水泡。
有的甚至已经连成了一片,看着就吓人。
赵老八见他惊慌的脸色,安慰道:
“正常,你们跑船的,没走过什么远路。”
“猛地走这么长的山路,还负着重,不起泡才怪。”
“等以后走得多了,皮糙肉厚,自然就好了。”
“这水泡要是不管它,明天晚上再走几十里山路,非得磨烂了不可,到时候可就真寸步难行了。”
“烫脚能活络气血,缓解疲劳。”
“挑破水泡,把里面的水放出来,再抹上草药,明天就好了,不然疼死你。”
郑芝凤听完恍然大悟,原来行军走路还有这么多学问,怪不得那帮老兵都在等着打水泡脚。
很快,辅兵帮郑芝龙一行人,抬了四盆热水过来。
道谢后,郑芝凤才把双脚慢慢浸入热水中,那舒爽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长叹一声,浑身的疲惫都化解了不少。
泡了一刻钟,等脚上皮肤发红皱起后,赵老八才让郑芝凤擦干脚,准备挑水泡。
只见他从布包里取出一根细针,在油灯上反复烧了几遍。
赵老八手法娴熟,他并不直接将水泡捅破,而是用针尖在水泡边缘挑破一个小口,随后轻轻按压鼓起处。
“看好了,这水泡面上的皮绝不能撕开,否则容易生出脓血。”
“等里面的水流干了,然后用干净布条裹上……”
赵老八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着要点:
“……针要一定烧过,不能硬撕皮,得让水慢慢流干……”
郑芝凤忍着刺痛,看着赵老八专注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赵队正,你们……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现在你们已经占下了四川,想必军中骡马也不少吧,为何还要用腿行军?”
“骑马不行吗?”
赵老八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
“骡马有什么用?”
“在这贵州地界,能倚仗的还得是咱们的双腿。”
“这里不是北边大平原,到处是深沟险涧、密林陡坡,很多地方骡马根本过不去,还得靠人扛。”
“再说了,畜生终究是畜生,不通人意,不可能一点声音都不传出来。”
“夜袭时,讲究的是鸦雀无声,骡马万一打个响鼻、踩滑了蹄子,或者被惊着了,嘶叫乱窜起来,岂不是把全军都暴露了?”
“在狭窄山道上,一匹马受惊摔倒,就能把后面队伍堵得严严实实,半天动弹不得。”
“骡马这些牲口,在夜间尤其胆小,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很容易受惊冲得队形大乱。”
“大王早就说过,入山不与马争道,还是这双走过千山万水的腿脚最可靠!”
说罢,赵老八将手上的工具递给郑芝凤,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挑。”
“挑完了裹一层干净土布,第二天就没事儿了。”
郑芝凤接过细针,看着帐内一个个专心备战的士兵,心中无比感慨。
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趟虽然在贵州学了不少东西,可回去后,他真的能把这些教给郑家人吗?
这些严苛的纪律,繁琐的细节,郑家手底下的那帮水贼能接受吗?
第294章 夜间强行军
经过一整天的休整,郑芝凤感觉浑身的酸痛缓解了不少。
尤其是经过处理后的双脚,虽然走动时仍有些许不适,但已经不至于影响行动。
傍晚时分,随着李定国一声令下,麾下的一千二百偏师迅速集结完毕。
先前派出的的塘兵早已返回,带来了前方道路的详细情报。
还有一部分已经提前渡过了乌江,他们将成为大军在黑夜中的眼睛和向导。
没有什么激昂的战前动员,队伍如同沉默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偏僻小径,向乌江上游进发。
经过一整天的翻山越岭,大军终于在次日中午时分,抵达了预定的出发地点。
这里是茶山关渡口上游的一处隐蔽河湾。
此处江岸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能很好地遮蔽来自下游的侦查。
乌江在此拐了一个急弯,水流相对平缓些,河滩狭窄,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被江水冲刷得光滑的枯木。
队伍在岸边休息了几个时辰,辅兵们则是就地就地取材,制作竹筏准备渡江。
辅兵们动作很快,傍晚时分,十几只简易的竹筏就已经摆在了河滩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水声。
河湾不算太大,而且中心还有几处急流,所以需要分批渡河,避开危险处。
赵老八站在岸边,看着眼前黝黑湍急的江水,心中直打鼓。
他是个旱鸭子,但偏偏却被派来打头阵。
没办法,军中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没几个会水的。
第一批渡河士兵约百余人,每个筏子能栽五六个人,由两名水性好的士兵负责操桨。
赵老八带人小心翼翼地登上筏子,等站定后,操桨的士兵用力一蹬腿,筏子便稳稳落入水中,缓缓向对岸划去。
没有灯火,只能靠微弱的星光和操桨手的经验来判断方向。
郑芝凤和王老栓的队伍在第二批。
几人登上一条较大的竹筏,筏子吃水颇深,江水几乎要漫过脚面。
操桨手奋力稳住方向,竹筏晃晃悠悠地离了岸,滑入江心。
一切看似很顺利,可就在即将抵达对岸时,右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赵老八乘坐的筏子撞到了水下暗礁,猝不及防下,他和同船的三四个士兵扑通几声,瞬间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几人身上都披着布面甲,落水后下沉得飞快,连挣扎都来不及,眼看就要被江水冲走!
听见落水声,郑芝凤立马从筏子上站起来,低吼道:
“不好!有人触礁了!”
他常年在海上奔波,对于水上险情反应很快。
他从一旁士兵的手上夺过船桨,顺手递给身旁的随从,厉声喝道:
“快,靠过去!”
还不等旁边的士兵反应过来,郑芝凤和他的三名随从便操起撑竿,熟练地调整脚下竹筏的方向,迅速向右前方靠拢过去。
江流湍急,竹筏又重,难以精确操控。
但郑芝凤眼疾手快,看准一名在水中抓着礁石的士兵,俯身探臂,一把抓住了他的甲绦,爆喝一声:
“起!”
他咬紧牙关,竟硬生生将那士兵从水里提上了竹筏。
一旁的三个随从也配合默契,一人递出竹篙探水,另外两人则径直跳进了黝黑的江水中,连捞带拽,硬生生把赵老八和几个落水的士兵也救上了筏子。
整个救援过程又快又稳,郑家人毕竟是从海上的大风大浪里过来的,小小乌江根本不在话下。
周围其他筏子上的士兵都在屏息看着这一幕,直到几个落水的同袍全部获救,才纷纷松了口气。
投向郑芝凤等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异和感激。
安全抵达对岸后,被救起来的李老八等人才终于缓过神来,起身向郑芝凤几人行礼道谢。
“郑兄弟,这次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
郑芝凤摆了摆手,脸上带笑:
“小事一桩。”
“赵队正这几天对我等颇为照顾,郑某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可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心底里却在暗爽,这次郑芝凤可算是找回了一些存在感。
前两天的山地负重行军让他出尽了洋相,如今总算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露了一手。
很快,消息传到了正在指挥渡河的李定国那里。
李定国渡过河后,便匆匆赶来,对着郑芝凤郑重地抱拳道:
“郑先生,多谢了!”
“要不是先生及时出手,我这几个弟兄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郑家的水上本事,定国佩服!”
郑芝凤也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李游击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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