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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394节

  消息传到正在后方督军的卢象升耳中,这位一向以坚毅著称的七省总理,眼前一黑,差点气得吐血!

  他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全军将士用命换来的大好局面,竟然因为两个地方官僚的卑劣掣肘而毁于一旦。

  卢象升恨不得立刻手持尚方宝剑,奔回襄阳,将王梦尹、宋祖舜二人斩于帐下!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也不敢真的把这两人砍了。

  闯贼跑了,当然还得追。

  要不然让谁来?让皇帝陛下亲自来吗?

  作为大明第一忠臣的卢象升,此刻也只能把苦水咽回肚子里,下令全军渡江,继续追击。

  可以说卢象升是个爱兵如子、身先士卒的好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意志,能被所有人理解和支持。

  此次千里追剿,明军耗时数月,转战河南、湖广、南直隶三省,可谓是一刻也没停下脚步。

  流寇疲于奔命,但官军更是达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他们不仅要跟在高迎祥屁股后头拼命追赶,而且还时常要根据卢象升的预判,急行军迂回包抄,赶到闯军前面设伏、阻击。

  滁州、七顶山血战,更是硬碰硬地把高迎祥的精锐老营骑兵,给剿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眼看胜利在望,贼寇却因地方官员的愚蠢而遁入深山。

  可你卢总理不仅不处罚,而且还要军中的弟兄们拖着疲惫之躯,钻进望不到头的深山老林里替他俩擦屁股?!

  你倒是为了报效君恩不惜己身,可咱们弟兄能得到什么好处?

  除了更多的疲惫、伤亡、迷路,以及可能因缺粮而饿死在山里,什么都得不到!

  怨恨的情绪在荆南的千山万壑中积累,暴动的苗头在泥泞的道路中发酵。

  首先公开表示拒绝的,就是来自辽东的祖宽。

  祖宽以麾下都是昂贵精锐的骑兵,只擅长平原野战,进入山地马不得驰,弓不得展为由,直接拒绝了卢象升进山搜剿的命令。

  卢象升对于这支桀骜不驯、而且战功赫赫的辽东客军,实在是指挥不动。

  无奈之下,他只能派出自己的老班底,总兵秦翼明,副将雷时声、王进忠等人,从南漳、谷城等地出发,跟随他亲自进山追剿。

  但却没想到,明军刚进山没多久,就发生了兵变。

  这次发生兵变的,是副将王进忠的部队。

  这支部队的主帅是陈永福,他们是卢象升派出去搜山的先头部队。

  陈永福部一开始打得很是卖力的,从西川进山至兴化寺、孔家峪一带追杀农民军三十多里,拿了数百颗人头。

  但高迎祥压根不在这里和明军决战。

  钻进山区,高迎祥的脑子又好使了起来。

  他奉行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一个劲的往山里钻。

  追击的明军顾此失彼,往往是疲于奔命。

  而令卢象升万万没想到的是,更大的乱子还在后面。

  他前脚刚带兵进山,祖宽部的关宁兵们,就开始在后方放纵了起来。

  他们自认为是客军,没有长久坚持剿贼的义务。

  辽东兵们倚仗着自己在滁州、七顶山立下的大功,一路上是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毫不收敛。

  这帮官军把起义军不肯干的事情全干了一遍,搞得郧阳府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卢象升闻讯勃然大怒,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官军祸害百姓,更何况这还是在他全力剿贼的关键当口,此风绝不可长!

  要说卢象升也是心大,他竟不顾左右劝阻,只带了少量亲兵,就径直闯进了祖宽的大营中。

  当时祖宽正和部下在大帐中饮酒作乐,帐外亲兵见主帅亲临、面色铁青,竟不敢阻拦。

  卢象升猛地掀开帐帘,凛冽的目光如同实质,一一刺向帐内众人。

  帐内喧闹的劝酒声戛然而止,祖宽举着酒杯,脸上还带着一丝醉意和错愕。

  “祖总兵!”

  卢象升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你部官兵烧杀抢掠,害民无算,你可知罪?!”

  祖宽见卢象升不给他面子,直闯中军大帐,心下也恼火起来。

  他借着酒意,梗着脖子反问道:

  “卢军门!不知末将罪在何处?”

  “我部儿郎连日征战,如今稍事休整,有何不可?”

  卢象升听罢,怒极反笑:

  “休整?”

  “纵兵劫掠村镇,奸淫妇女,焚烧房舍,这叫休整?!

  “祖宽!你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军纪?!”

  “身为大明官军,此举与流寇土匪何异?”

  “连那帮流寇土匪都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等简直比流寇还不如!”

  “你们这是在自毁长城,寒了百姓之心,我大军何来根基剿匪?!”

  卢象升当着一众辽将的面,将祖宽部最近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摆了出来。

  骂得祖宽是狗血淋头,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祖宽自恃功高,又是辽东祖家的人,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尤其是还在自己部下面前。

  “卢军门!”

  祖宽猛地起身,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水四溅,

  “你休要血口喷人!此番大战,全靠我辽兵上下浴血奋战,才有滁州、七顶山大捷!”

  “如今不过是取用些物资,何至于说得如此不堪!”

  “军门远在中军,怎知我辈边军苦楚?”

  “朝廷饷银时有拖欠,弟兄们卖命搏杀,难道就该饿着肚子打仗吗?!”

  祖宽这是要胡搅蛮缠,混淆是非。

  卢象升见他不仅不认罪,反而强词夺理,心中怒火更胜。

  他知道,对于这等骄兵悍将,讲道理已经是行不通了,必须祭出最后的权威。

  卢象升不再与他废话,猛地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对帐外厉声喝道:

  “来人!请尚方宝剑!”

  帐外候命的亲兵队长早已准备妥当。

  听见命令,四名身材魁梧的亲兵神情肃穆,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帐内。

  其中两人在前开路,中间一人用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覆盖明黄绫缎的长条金丝楠木剑匣,另一人紧随其后护卫。

  见此情形,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辽将脸上的酒意和不满,瞬间被惊惧取代,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那捧匣亲兵行至大帐中央,面向卢象升,将剑匣平举于胸前。

  卢象升整了整衣冠,神色庄严肃穆,上前一步,亲手缓缓揭开了黄绫。

  打开剑匣,一柄古朴威严、闪着寒光的宝剑静卧其中。

  剑柄处的龙凤纹饰和象征“代天执法”的铭文在帐内的灯火下清晰可见。

  卢象升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将尚方宝剑从匣中请出,双手横握,高举过肩,转身面向祖宽等人。

  他目光如电,声若洪钟:

  “尚方宝剑在此!如陛下亲临!”

  “祖宽!你纵兵殃民,罪证确凿,如今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巧言令色,妄图开脱!”

  “我问你,你可知罪?!”

  看见尚方宝剑,感受着那代表至高皇权的威严,祖宽所有的酒意、骄横和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在辽东,他或许还能仗着天高皇帝远、以及祖家的关系网络嚣张跋扈。

  但现在,这柄尚方宝剑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只听“噗通”一声,祖宽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而他身后的辽将们也慌忙跟着跪倒一片,头颅深深低下,不敢仰视。

  只听“铮”的一声龙吟,卢象升猛地拔出尚方宝剑,指着祖宽厉声呵斥道:

  “你可知当年袁督师手持尚方宝剑,于双岛斩左都督毛文龙之事?!”

  “那毛文龙官居一品,拥兵数万,比你又如何?”

  “你当真以为吾剑不利?”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祖宽耳边炸响,毛文龙之事,是所有边将心中的一道坎。

  此时此刻,祖宽也明白了,这个卢象升是真敢把他给砍了的。

  祖宽虽然心中愤恨,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在辽东,他还能往后金跑,

  但这里是中原腹地,若是真火并杀了七省总理,天下虽大,也将再无他容身之所。

  祖宽也会瞬间从官军将领的身份,变成天下通缉的反贼。

  更何况,他本意也只是捞足好处,并未真想造反。

  思前想后,祖宽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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