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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405节

  在临时征用的县衙大堂内,高迎祥屏退左右,拆开了江瀚的亲笔信。

  “高闯王久违矣。”

  “自从山西一别,匆匆数载,兄甚念之,常思昔日并肩之情。”

  “今闻你部虎踞汉中,欲行子午奇谋,兄甚忧之。”

  “今时不同往日,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绝非甘学阔等庸碌畏事之辈可比。”

  “其才具魄力,不下于洪亨九、卢建斗等人。”

  “孙传庭至陕以来,整肃吏治,清查屯田,颇见成效,绝非无兵无粮之人。”

  “此人必然已经窥破汉中虚实,正于子午道一带张网设伏,专候闯王你部。”

  “你若执意北上,恐怕正堕其彀中,数年英名,一朝尽丧。”

  “本王与你虽然各据一方,但同举义旗、共抗暴明,实在不忍你部深陷重围。”

  “为反明大局计,不如暂移营盘,入川修整一番。”

  “本王愿以粮秣军资相赠,助你一臂之力,同时开放夔州水路,供你部众沿江东进,重返湖广.”

  读完来信后,高迎祥脸上阴晴不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精心筹划的方略被人看穿,高迎祥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惊悚感。

  而惊悚后,随即又涌起了一种恼羞成怒的情绪。

  难道自己的谋划就这么不堪?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点破出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信纸,胸口起伏不平。

  但他转念一想,写信的人可是江瀚,是当年与老大哥王嘉胤并肩作战的老前辈。

  其人眼光毒辣、用兵老道的名声,在义军当中传闻颇广。

  如今更是据有全川,实力雄厚。

  被他看穿,似乎……也不算太丢人?

  只不过,高迎祥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江瀚远在成都,也未曾和那孙传庭打过交道,凭什么就如此笃定自己必败?

  凭什么认定,孙传庭也能看穿自己的计谋?

  他现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正要北上,如果因为一纸书信就轻易放弃用兵,岂不是有些儿戏?

  要是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义军盟主,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高迎祥压下心中情绪,将信件收入怀中,并对信使点了点头:

  “汉王的好意,高某心领了。”

  “汉王远在成都,仍然惦记我部安危,实乃高某之幸。”

  “只是这退兵一事,还关系到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大计,绝非高某一人可以决断。”

  “事关重大,本帅还需要与军中其他几位首领仔细商议商议。”

  他顿了顿,显得十分客气:

  “这样吧,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是先下去好生休息一二。”

  “等本帅与众将商议出结果后,再回复汉王也不迟。”

  江瀚派出的信使也不废话,只是抱拳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

  反正他信件已经送到,至于闯王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打发走信使后,高迎祥却并没有召集其他首领,而是独自一人坐回堂上,陷入了沉思。

  改去湖广?

  说实话,对这个去处,高迎祥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之所以选择北上陕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补充兵员,尤其是恢复老营的精锐骨干。

  之前他被卢象升一路追剿,麾下精锐死伤惨重,赖以纵横天下的老营精骑更是在关宁军手下全军覆没。

  湖广虽然富庶,但那里的兵员素质却不怎么样,高迎祥根本看不上。

  只有重返三边,才能招募到那些悍勇耐战、精通骑射的边军将士,重铸他的老营骑兵。

  思来想去之后,高迎祥还是有些不服气,又或者说不信邪。

  江瀚的来信,或许只是一种谨慎地猜测罢了。

  大丈夫,岂能因一言而废大事?

  最终,他猛地一拍桌案,下定了决心:

  “我倒要看看,那孙传庭是否真的如江瀚所言,能挡住我进兵。”

  而对于这个问题,身在西安府的孙传庭本人,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

  自从孙传庭上任山西巡抚后,这几个月里,他可谓是呕心沥血,没有有片刻清闲。

  孙传庭,字伯雅,号白谷,山西代州镇武卫人。

  作为明末最后一位能臣干吏,他在梳理内政和谋划军略方面,与卢象升相比可谓是不分上下。

  孙传庭自幼聪慧过人,二十七岁便高中进士。

  此后历任永城知县、商丘知县,吏部验封司主事等官职。

  孙传庭在天启年间,因不满魏忠贤专权祸国,于是愤而辞官,赋闲在家近十年之久。

  直到崇祯八年,后金军二次入塞,他才重新崭露头角。

  为了保家卫国,孙传庭毅然派出家丁王承嗣、孙剑等人,率领自家训练的乡勇私兵出击,成功击退了小股清军。

  这件事,被时任山西巡抚的吴甡如实记录在《汇报擒斩虏贼功级情形疏》中,并上达天听:

  “.内如乡绅训练亲丁,如吏部郎中孙传庭之遣王承嗣等,用飞炮击贼,贼以远遁;又遣孙剑等设伏,夺获马骡。”

  正是这份奏疏,让焦头烂额的朱由检发现了这位在野的能臣,并急召其入京任职。

  崇祯九年四月,因时任陕西巡抚甘学阔剿匪无力,致使陕西局势愈发糜烂。

  震怒之下,崇祯下令将甘学阔押解京师,下狱问罪。

  这已经是第三位折戟陕西的巡抚了,前有练国事被流放,后有李乔被削籍。

  陕西巡抚这个职位,在朝堂上已到了“无人愿当、无人敢当”的境地。

  值此危难之际,孙传庭挺身而出,主动要求前往陕西任事、

  对此,朱由检大为感动,并特批给了孙传庭六万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

  当然了,这笔钱也不是白拿的,崇祯对孙传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今岁饷后,则听若自行设处,不中制”

  意思就是以后治理陕西,募集兵员的钱粮全由孙传庭自行解决,中枢就不管了。

  无奈之下,孙传庭也只能领了这笔银子,奔赴陕西上任。

  但问题是,他面对的陕西,是一个“遍地皆寇,而问兵无兵,问饷无饷”的烂摊子。

  官军与起义军在三秦大地上反复拉锯,天灾人祸并行。

  在这片土地上的军民,每天都在饥饿与死亡线上挣扎。

  孙传庭到任后,陕西的军事、政治、财政、法纪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以屯田为例,崇祯元年,陕西一带尚有屯田四十六万多顷在册。

  但到了崇祯九年,仍在发挥作用的军屯连两万顷都不到。

  陕西三边本就贫瘠,却还要供养瑞王、秦王、韩王、肃王等数位藩王。

  所谓“陕西外供三镇,内给四王,民困已极”。

  面对明末的危局,洪承畴、卢象升、孙传庭这三位巨头,分别开出了不同的药方。

  洪承畴比较粗暴,倾向于以杀戮和劫掠,来解决人口和土地的矛盾;

  卢象升则是依靠高超的治理能力和个人魅力,动员士绅百姓共度时艰;

  而孙传庭不一样,他将矛头直指陕西本地的既得利益集团——豪强乡绅。

  为了盘活陕西的经济与军事,孙传庭祭出了“治吏”和“清屯”两大杀器。

  基于早年治理永城、商丘的经验,孙传庭上任的第一把火,便烧向了陕西的官场。

  他要大力整顿吏治。

  他在给崇祯的劄子中明确指出:

  “剿寇必先安民,而安民尤在于察吏”

  孙传庭上任后,严令陕西各级郡县:

  凡百姓诉讼问理,不得滥施刑罚,不得收取赎金;

  凡是涉及到征收钱粮,不得额外勒索火耗;官府日用物资,必须按市价公平购买。

  但问题是,规定虽然发下去了,陕西的官员们却大多不以为然。

  大家来出做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捞钱和晋升吗?

  尤其是陕西这种四战之地,一不小心就会被反贼乱民杀了祭旗。

  要是不趁机捞取好处、打点晋升之路,岂不是白来一遭?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何必要求这么严格?

  新官上任三把火,敷衍敷衍就行了。

  可他们却大大低估了这位新巡抚改革积弊、挽救危局的决心。

  孙传庭久在官场,深谙这些贪官污吏的秉性,这帮人都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于是他亲自部署,派遣心腹干吏四处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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