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493节
可就在这时,值房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干咳。
王承恩到了。
他见嗣昌闭目沉思,便轻轻敲了门框,低声唤道:
“杨阁部?杨阁部?”
杨嗣昌闻声,立刻从沉思中惊醒,迅速起身迎了上去,
“王秉笔,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王承恩微微躬身:
“不敢当。”
“是皇爷吩咐,请您立刻往武英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杨嗣昌心知肚明,必然是为了前线督抚相争之事,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是陛下相召,那就劳烦您前面带路。”
两人不敢耽搁,很快便赶回了武英殿,通禀之后,杨嗣昌低头趋步入内。
朱由检见到他如此,直接将御案上的奏疏递了过去,开门见山的问道:
“杨卿,熊文灿和洪承畴的奏疏你都看过了吧?”
“此次总督与总理相争,闹得朝野不宁,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他们之间孰是孰非?”
面对皇帝的诘问,杨嗣昌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深知,首先绝不能指责皇帝设立的官职有问题,更不能点破陛下那点帝王心术。
于是他躬身一礼,缓缓开口道:
“臣以为,洪督师与熊总理此番争执,恰恰使是其急于为陛下分忧,渴望早日荡平流寇的体现。”
“洪督师见流寇势大,恐其坐拥复叛,故而行雷霆之举;”
“熊总理欲行招抚,更显得体恤民生凋敝,希望能以较小代价平息祸乱。”
“两位皆是勇于任事之臣,有此争执,恰恰说明其心系国事,并非因私废公之辈。”
“此乃陛下之福,朝廷之幸啊!”
秉承着丧事喜办的原则,他直接将一顶高帽子扣在了皇帝头上。
果不其然,听了此番言论,朱由检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自然乐于听到臣子们为了江山社稷而“争执”,总比他们沆瀣一气、欺瞒君上来得强。
朱由检微微颔首,略带自得的说道:
“杨卿言之有理。”
“如今前线令出多门,将士无所适从,岂不是贻误战机嘛?”
“杨卿可有良策,以解此局?”
而杨嗣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首先得站在大局的角度上角度考虑。
毕竟这次的围剿大计是他一手制定,并且向皇帝夸下过海口的。
如今眼看着三月平贼的时间要到了,他需要前线立刻停止内斗,协力完成剿匪计划。
他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
“陛下,熊总理主张招抚,其心可悯。”
“但据臣观察,流寇习性无常,往往降叛只在一念之差。”
“家父……家父当年在陕西三边,曾经力主招抚,然而却因流寇反复而功败垂成。”
“此事殷鉴不远,故而臣以为当慎之又慎!”
可朱由检却皱起了眉头,伸手指了指熊文灿的奏疏:
“熊文灿此前发来奏报,有一流寇首领,号称闯塌天刘国能,经受不住围剿压力,已经率部向其投诚。”
“熊文灿保证,有一必有二,后续当有源源不断者效仿来归。”
“要是此时洪承畴大举进兵,岂不是寒了欲降者之心?”
杨嗣昌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皇帝内心的倾向,还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尽快平贼。
没办法,杨嗣昌也只能硬着头皮提了个意见:
“陛下,有流寇愿降,自是好事,可见陛下仁德,感化顽劣。”
“为防其诈降反复,臣以为,所有受抚之寇,决不能轻易放任自流。”
“比如令其杀贼自效,以同类之血证明归顺诚意,朝廷才好给与安置。”
他紧接着又举了几个流寇诈降,复又反叛的例子,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朱由检听了不禁暗自点头,觉得杨嗣昌所言非虚:
“杨卿言之有理,受抚之贼,确实需要有所制约。”
“杀贼自效,是个好法子。”
他随即又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依杨卿之见,如今前线战事,究竟该以谁为主?”
杨嗣昌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副公忠体国的姿态,回应道:
“陛下,洪督师久镇西北,麾下边兵骁勇善战,确实是我朝干员。”
“然而如今四川局势不明,那流贼占据西南三省,其动向叵测,不得不防。”
“臣担心,如果洪督师将过多精力置于中原,恐怕川中之贼会趁虚而出,袭扰汉中、湖广。”
“届时我将腹背受敌,局面更为棘手。”
他观察着崇祯的神色,一边引导,一边暗中给洪承畴使绊子,
“依臣愚见,不如将洪督师麾下部分精锐,暂时划归熊总理节制调遣。”
“如此,便可增强中原正面战场的兵力,也可令洪督师严守陕南、豫西门户,确保我后方无虞。”
杨嗣昌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听起来处处以国事为重。
可实际上,他却是要将洪承畴麾下的几路秦军给拆分出来。
只要把秦军中最能打的几只部队挑出来,划给熊文灿,那就算洪承畴有心剿贼,也是杀贼无力。
再找个策应或者防御的由头,将洪承畴调去山西、河南边境,将其排除在中原主战场之外,那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熊文灿收取功劳了。
第351章 洪督师的计策
“.今闻将士用命,连战皆捷,足见卿忠勇可嘉。”
“文灿既总理中原剿务,卿当专意西北,固守边陲,勿令事权纷更。”
“川中巨寇窥伺汉南,亦不可不防,故特调曹变蛟、贺人龙二部暂归文灿节制,以专责成。”
“卿则宜亲率余部移镇商洛,严扼武关,兼顾川陕,以为万全之策。”
“钦此。”
当皇帝的旨意送到洪承畴手中时,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督师气得是七窍生烟。
他强忍着怒火,恭恭敬敬的送走宣旨太监后,终于忍不住,狠狠将圣旨拍在了桌案上。
“岂有此理!”
一旁的副将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护住圣旨:
“军门,这可使不得!”
“要是毁了圣旨,罪过可就大了!”
但洪承畴却是充耳不闻,只见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角还能看见青筋隐隐跳动。
“好你个杨文若!”
“安敢如此欺我!”
虽然是气急败坏,但洪承畴还没那个胆子对着朱由检开喷,只能把账算在杨嗣昌头上。
他看得很清楚,这事儿肯定是杨嗣昌在使坏。
要是皇帝不同意自己的动作,大可以下旨让他止步不前,没必要再将他麾下的两路秦兵调给熊文灿节制。
这分明是杨嗣昌在背后捣鬼,给自己玩了一手釜底抽薪。
“抚、抚、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逃不过一个抚字!”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年杨鹤当三边总督就一门心思想招抚,如今他儿子当了兵部尚书还要抚,简直是一脉相承!”
洪承畴想起了当年在陕西剿匪的经历,不由得将杨家父子一并给骂上了。
但他这次倒是错怪了杨嗣昌,不是杨嗣昌想抚,而是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倾向,所以杨嗣昌才硬着头皮同意了熊文灿招抚群贼。
地方和中枢,总归是信息不通畅。
不过洪承畴倒也没骂错,这调兵的主意是杨嗣昌想出来的,就是为了给他添堵。
一旁的副将拿起圣旨看了又看,长叹道:
“军门,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曹总兵和贺总兵的两部人马被调走,咱们手上可就只剩三五千人了。”
“难不成这中原战事.”
洪承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
“哼!我算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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