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21节
站在古城最高处,雷请议眺望城区。
远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近处是四百年前的街巷。
新旧的界限在此模糊,唯有文明的血脉生生不息。
其美轻声道。
“总有人说,红袍军当年没彻底改造此地,可您看。”
她指向遗址中藏汉合璧的纹样、双语的招牌、混血的医疗工具。
“他们没强行消灭我们的文化,而是让两种文明像酥油茶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雷请议忽然明白了魏昶君的智慧。
真正的征服,不是铁蹄踏平异邦,而是让不同文明在碰撞中孕育新生。
他最终站在山口的路基遗址前。
当年铺轨的桩孔仍在风雪中清晰可辨,延伸向成都府方向的轨迹被冰川冲刷却未完全湮灭。
向导说,这段铁路因小冰期爆发未能全线贯通,但之后藏地民工仍自发维护着已修成的路段。
“红袍军说过,铁路是地上的脐带,连着藏汉同胞的血脉。”
夕阳西下,雷请议望着遗址旁新建的公路。
一辆藏式牛车与集装箱卡车并行驶过,恍然间重叠了四百年的时空。
与此同时,另一边,草原。
这次出发去看红袍军昔日发展边陲的不仅仅是雷请议,陈科也在草原的考古现场看着新的汇报资料。
考古现场的风中,陈科手中捧着刚刚出土的《红袍军草原发展录》,羊皮纸上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煤矿日产煤千吨,雇当地牧民三千余人,日薪三十文。”
他抬头望向远处,巨大的露天矿坑遗址如同大地的伤疤,却见证着四百年前工业文明在这片草原的萌芽。
史料记载栩栩如生。
“昔日牧奴扎布,今为矿工队正,月得银三两,其妻入奶坊,日得二十文,夫妇议,年底买羊羔十只,送子入红袍学堂。”
陈科仿佛看到那个叫扎布的蒙古汉子,第一次领到工钱时颤抖的手,听到夫妇夜话时对未来的憧憬。
下一页是出土的账本残页。
矿工购铁锅一口,女工扯花布三尺,老牧人买《三字经》一本......这些琐碎的记录,比任何史诗都更动人。
另一卷《天工院勘测纪要》记载。
“虽无完整开采技术,然已探明油矿三处,雇当地牧民百人,运钻机、建井架、修储油池。”
考古队员指着一处深坑。
“这就是当年的勘探井遗址,我们发现了红袍自制的抽油泵零件,用精铁铸造,比西洋同期技术领先十年。”
陈科抚摸着一块锈蚀的齿轮,想起史料中那段热血沸腾的记录:“勘测员冻掉三指,仍笑言油苗喷涌时,请里长来草原吃手把肉!”
陈科转头,看向另一侧,那边是奶制品工坊遗址。
巨大的奶酪发酵池、黄油搅拌器、酸奶滤网一应俱全,墙上刻着生产定额。
“日处理鲜奶千斤,产奶酪二百斤,黄油百斤,酸奶三百罐。”
出土的销售账册显示。
奶酪销往江南换茶叶丝绸,黄油耐储存,供红袍军需,酸奶本地售卖。
毛纺厂遗址内,更是有三十架仿纺织机,虽已锈蚀,但残留的羊毛纤维仍可辨认。
史料记载。
“牧妇首创羊毛混纺法,得红袍银号赏银百两,其言以往羊毛贱如草,今能换粮养家。”
第628章 二十年
现在,陈科沉默的看着,他在昔日红袍道路遗址,驻足良久。
眼前的这条用煤渣和石灰夯实的公路,虽历经四百年风雨,仍比周围的草地高出寸许。
路旁出土的里程石刻着。
“距张家口三百里,至京师八百里。”
史料中的对话尤为生动。
“老牧民巴图赶车送奶酪,对孙儿言,若无里长修此路,咱的奶子送到中原就馊了!”
现在陈科低头看着前往各地的西安历史研究所成员在群里发的照片。
那些都是各地百姓在数百年前刻下的感恩碑。
蒙文写的是路通万家富,汉文写的是道启千秋业,乌思藏写的是轮转吉祥来。
考古队员最终引陈科来到遗址中心。
这里矗立着一尊斑驳的砂岩雕塑,魏昶君披着红袍,左手持《红袍新政》,右手抚在地球仪上的草原位置,基座上刻着蒙汉双文。
“他让牛奶流成河,让羊毛堆成山,让牧人的孩子看见大海。”
陈科忽然沉默。
他想起故宫里的帝王塑像画像,或骑战马,或捧玉玺,无不彰显皇权威严。
而这尊草原上的雕塑,记录的却是一个让牛奶不馊、羊毛不贱、牧童能读书的人。
西安历史研究所内,雷请议与陈科相对无言。
桌上摊着刚从乌思藏和草原带回的考古报告,那些斑驳的文物照片与泛黄的史料复印件,像无声的惊雷轰击着他们的认知。
陈科终于苦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磨砂纸擦过木头。
“当年总觉得他太激进,会毁了一切......”
雷请议默默播放一段考古录像,乌思藏遗址中出土的双语课本、草原工坊里的纺织机零件、牧民账本上工整的汉字记账。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尊砂岩雕塑,好友的手正抚过舆图上的草原。
“他不是在破坏。”
雷请议轻声道。
“而是在缝合。”
“用铁路缝合山河,用学堂缝合文明,用工厂缝合阶层。”
他忽然想起当年激烈反对的每一条建言。
“移民实边是劳民伤财!”
“缙绅不可动。”
“门阀贵族动摇,功臣寒心。”
而今,穿越者这些所谓恶政的成果正静静躺在考古报告中。
乌思藏的铁路虽未全线贯通,却让藏汉语言首次共同刻上里程碑。
草原的国企虽课重税,却让牧民用羊毛换来了第一本《红袍字典》。
高税率压得晋商叫苦,却用他们的银子养活了十万红袍学堂的孩童......“我们总用现代的尺度去量另一个时代的脚。”
陈科苦笑。
“却忘了他是提着脑袋在刀锋上跳舞。”
窗外,西安城的霓虹彻夜不灭。
而四百年前那个孤独的穿越者,曾用最原始的工具、最超前的眼光,点燃了一团照彻时空的火。
雷请议站起身,指着世界地图。
“同时代的西洋在做什么?他们在用火枪屠种灭族,东印公司贩卖奴隶,英吉利圈地运动逼得农夫上吊!”
“他们只要金银和香料,根本不在乎民心向背,可红袍军呢?”
两人突然同时沉默。
他们意识到更可怕的事,当西方还在用暴力掠夺时,红袍军早已开始用文明征服。
“想想看。”
雷请议深吸一口气,期待的看着。
“若让红袍模式持续百年......”
“届时西域铁路直通欧陆,汉语学堂开在巴黎,红袍银号取代英镑。”
“西方会发现,他们枪炮对付不了的,是亿万真心拥护红袍的百姓!”
“咱们得帮助穿越者,开始缔造海外信仰!”
雷请议提笔,神色激动,开始在半本大明事感录上书写。
然而这一刻,大明事感录上墨迹未干,魏昶君霸道的朱批如刀锋劈落,似毫不在意。
“尔等思想朽矣!”
“欲助海外信仰?先革己脑中之腐!”
“我只需要更年轻的人,尔等没有魄力,处处顾忌!”
雷请议面色铁青,指尖发抖,墨滴污了纸页。
他想反驳,却想起三年来每次劝谏的惨败。
穿越者说的没错,从击溃大明之后,他们都做了什么?
要求穿越者不要触碰缙绅?要求穿越者先不要动基础的门阀贵族阶层?要求穿越者不要动员天下红袍二代奔赴边陲建设?
当他说缙绅不可尽除时,魏昶君用江南公审台碾碎了千年门阀。
当他说边陲建设宜缓时,红袍二代已在雪山戈壁建起十六座新城。
当他说功臣寒心时,红袍军的铁甲舰,已经到了吕宋,满剌加......陈科颓然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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