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64节
墨迹未干,窗外又传来军工坊的号角声。
新的铁锭正在出炉,新的战旗正在缝制,新的远征正在酝酿。
而粮店前的队伍,又长了几分。
现在,魏昶君收敛神色,肃然开始看着舆图。
书房内,烛火将魏昶君的身影投在巨幅世界地图上。
他的指尖划过东南亚蜿蜒的海岸线,停留在暹罗湾的位置。窗外夜雨淅沥,仿佛能听见远洋浪涛之声。
“李定国该回到满剌加了,或者是安南。”
他喃喃自语,玄色袍袖拂过地图上标注的天然粮仓四字。
烛光映出他眼角的疲惫,也照见地图旁那摞《南洋物产志》,暹罗稻米三熟,吕宋蔗糖如沙,爪丁香料盈野。
他看着桌案上一个月前的南洋军报的字句。
“遇泰西舰队于苏禄海,焚其战舰七艘......已控制吕宋糖港,获仓储蔗糖八千石。”
朱笔批注的墨迹未干。
“速运粮秣,缓输糖料。”
视线转向西北。
撒马尔罕的军报压在镇纸下,这些是陈铁唳送来的,尽管他已经被贬谪,但他却清醒了许多。
“击溃布哈拉骑兵,取河中粮仓三十座,然当地干旱,存粮不多。”
他眉头微蹙,西域可征战马,却难解粮荒。
草原军报同样形势复杂。
“王旗部追剿准噶尔残军至阿尔泰,冻伤者众,牛羊尽掠,然冰原运粮艰险。”
魏昶君的指尖在漠北寒区停留良久,终是沉默。
“纵得牛羊万千,难解中原米粟缺口。”
乌思藏急报则墨迹犹新。
“再破贵族,获牦牛四千头,青稞万石,然粮队运输极难。”
他想起那些脸膛赤红的汉子,如今正饿着肚子守雪域关隘。
还有朝樱花方向。李自成半月前传书。
“朝樱花银矿已控,惟其岛民饥馑,征银易,运粮难。”
烛火噼啪炸响,魏昶君猛然起身,他推开轩窗,夜风灌入书房,吹得南洋海图猎猎作响。
“定国......”
他望着东南方向低语。
“带稻米回来,不是八千石,不是八万石......要八十万石!让运河粮船再满,让百姓粥锅再沸!”
雨幕中,更夫梆子声隐约传来。
魏昶君看了一眼地图上猩红的远征路线,轻轻合上窗。
案头烛泪堆成小山,映着朱批未干的军令。
“凡征粮队,遇阻格杀勿论,红袍天下,可以缺银缺铁,独不可缺粮。”
窗外雨声渐歇,东方既白。
南洋军报静静躺在案头,火漆印上沾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彼时,撒马尔罕城外,狂风卷着沙粒抽打在驼队厚重的毛毡上。
陈铁唳花白的鬓角沾满黄沙,皲裂的手指紧紧攥着粮队名册。
他佝偻着背,在能见度不足百米的沙暴中逐一清点粮车。
“第三队!苜蓿粉八百袋!”
第676章 扛过去,发展就来了
铁唳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装车时洒了的,给老子捧回来!一粒都不许糟蹋!”
粮官顶着风沙爬上车顶,用毛毡死死压住苜蓿粉袋。
沙粒砸在麻袋上簌簌作响,几个民夫跪在沙地里,小心翼翼捧起散落的粉沫装回布袋,这是战马的口粮,中原急缺的精饲料。
陈铁唳突然踹开车轮旁的沙堆。
“防潮毡呢?裹好,过雪山时冻坏一粒,中原就少一口吃的!”
他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去年守粮仓时被罗刹马刀砍伤的旧创。
驼铃在狂风中零落作响,领队跪地呈上文书。
“将军!此去中原万里,过雪山十二座,大漠三片......能否添派护卫?”
陈铁唳唾出嘴里的沙子。
“护卫?咱们的人都在啃雪守要塞!”
他猛地扯开粮车油布。
“知道这苜蓿粉怎么来的?是守军从战马口粮里省下来的!”
沙暴更烈了,老将突然爬上粮车,嘶哑的嗓音穿透风沙。
“中原的娃娃等这粮活命!塞外的将士等这粮守土!你们运的不是草粉,是红袍天下的命!”
粮队沉默着系紧缰绳,有人往辕马上披防沙毡,有人给水囊裹棉套,有人用身体压住被狂风掀起的苜蓿粉袋,沙粒砸在脸上生疼,没人抬手去擦。
陈铁唳最后清点马匹时,突然解下自己的大氅,裹在领头辕马身上。
“老伙计......替我暖着点粮。”
那马是他从中原带来的战马,脊背上还留着征伐鞑子时的箭疤。
驼队启程时,沙暴稍歇。
陈铁唳伫立在残破的城墙豁口,望着粮队消失在昏黄的天地交界处。
沙粒在他龟裂的脸上划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里长......”
他对着中原方向喃喃自语。
“第一批送到了......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撒马尔罕的麦田,西域的牧场,都会变成中原的粮仓。”
“你只管放手去做!”
狂风又起,卷走他未尽的话语。
老将转身时,玄色战袍下摆扫起漫天沙尘,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荒原上孤独地飘扬。
彼时,乌思藏山口。
狂风卷着冰碴抽打在牦牛队厚重的毛毡上,红袍军运粮队正沿着冰川裂隙艰难前行,每头牦牛驮着四袋青稞,鼻孔喷出的白气瞬间结冰。
“收紧缰绳!”
队长扎西次仁嘶哑地吼着,嘴唇裂开血口。
他猛拉领头牦牛的鼻环,畜生前蹄在冰面上打滑,捆粮的牛皮绳深陷进冻僵的肉里。
队伍末尾突然传来惊呼。
新兵多吉跪在冰坡上拼命抓捞,袋青稞从牦牛背上滑落,正顺着冰裂隙往下坠。
老兵格桑立即扑过去,用腰刀卡住裂缝,半个身子悬在深渊上才抢回粮袋。
“不要命了!”
扎西次仁揪起格桑的衣领。
“掉下去就是万丈冰崖!”
格桑喘着粗气,高原缺氧让他眼珠布满血丝。
“中原......等这粮......”
海拔五千二百米处,队伍被迫停下,测绘兵摊开酥油浸泡过的牛皮地图,手指指向标注鬼见愁的垭口。
“必须翻过去......绕道要多走六七天。”
扎西次仁望着近乎垂直的冰壁,突然解下所有牦牛的驮袋。
“人背!每袋分装三十斤!”
士兵们沉默着拆开粮袋。
缺氧让简单动作变得艰难,手指冻得握不住麻绳。
多吉第三次系绳失败时,扎西次仁突然抽出匕首割断自己袍角,用布条替他捆紧粮袋。
攀冰时最凶险,格桑打头阵,冰镐砸进冰壁溅起碎冰,士兵们用牙齿咬着粮袋绳结,像一串蚂蚁附在冰墙上。
多吉背上的青稞袋被冰棱划破,青黑色籽粒簌簌掉进深渊,他慌忙用手去捧,险些滑落。
“撒就撒了!”
扎西次仁怒吼。
“人比粮重要!”
“粮比人重要,中原在等这青稞熬粥......”
翻过垭口时,队伍减员三人——有个士兵缺氧昏厥,连人带粮坠入冰谷,两个民夫冻掉了脚趾,被迫留在岩洞等救援,幸存者嘴唇发紫,却无人肯卸下粮袋。
下山路上,格桑悄悄把牺牲者的粮袋并到自己背上,脊骨压得咔咔作响。
七天后,粮队抵达藏布江渡口,扎西次仁清点物资时,发现每头牦牛角上都系着布条,拆开看,是士兵们省下的口粮糌粑,小心包在布里。
“带给中原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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