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美开始速通世界 第66节
尤里看着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所以,你想在哪儿见面?”
“就那个酒吧里。”周奕说道:“反正我知道路。”
“行。”尤里见打探不出什么,也不再多说,随即便敲定了时间:“那就明晚九点。”
“九点。”
周奕拉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来。
他一脚踏上人行道,正要离开,却被尤里的声音叫住。
“等等——我的枪。”
周奕回头看向他,拎着枪柄在手里晃了晃。
“你不是已经抽了不少分成?这个就当作是赠品吧。”
尤里先是一愣,紧接着又笑了出来。
“你倒是挺清楚这些。”他摆摆手,“拿着吧,反正我也不差这一把。”
周奕一路溜达,沿着道路往北走去。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在路过几排赫鲁晓夫楼后,看见街角挂着一个脱色的霓虹灯招牌。
那淡蓝色的字母有一半不亮,勉强拼出酒店一词。
门口停着辆老式伏尔加,车身上覆着灰尘,前轮陷进泥地,明显是放了很久没人管。
他推门而入,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前厅干净整洁,墙角摆着几株假绿植。
在它们之上,挂着一台电视机,正播放无声老电影,画面跳跃,依稀能辨出是战争题材。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岁出头,头发绑成马尾,穿着件有点褪色的绿色毛衣,正低头翻着一本旧杂志。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晚上好,要住店么?”
周奕听得出来,是乌克兰语,句子简单,大致是问他要不要房间。
“住一周。”他用俄语回答。
女人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也换成了俄语:“现金?还是——”
“美元。”
女人来了兴趣,将杂志扔到旁边,坐直了些,“你想住多久?”
“七天。”
女人的嘴角一抿,像是在估价,然后比了个数字,“一晚六美元,一周四十二。”
“太贵了。”周奕皱眉,“你要知道美元现在可不比卡本瓦内兹。”
见客人不上套,女人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现在付,我给你包早餐。”
周奕闻言,环顾四周,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这儿有餐厅?”
女人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哪有那种东西,我弟弟在附近帮厨,可以让他顺便给你送上来,红茶也有,不过是袋泡的。”
周奕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五十面值的钞票,放在台子上。
见状,女人皱起眉头,迟疑地看向周奕:“很抱歉,我没零钱。”
“没关系,”周奕语气平静,“留着吧。”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了些:“那可真是.谢谢了。”
她伸手从桌下的木抽屉里翻出一把旧钥匙,推到周奕面前,“三楼,右转,走到最尽头。”
周奕点点头,正准备伸手去拿,女人忽然又说了一句:“请尽量别在房间里抽烟。”
这次,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指了指他衣兜,“上次有人把床烧出个洞,害我被骂了一星期。”
周奕微微一笑,“我尽量。”
第70章 军火商 背叛 和阴谋
热气升腾的桑拿房里,木墙潮湿,桦枝挂在铁钩上滴着水。
有点秃顶的男人裹着一条浴巾,靠坐在凳子上,双脚分开,姿态松弛。
“你还是老样子,米沙,安静得像只猫。”
被称作米沙的那人离得稍远一些。
他的毛巾系得很紧,背脊微微前倾,眼神没有躲避,却也并未显得多亲近。
“我不是猫,鲍里斯。”米哈伊尔斟酌着开口:“只是最近,很多事情不太一样了。”
鲍里斯听到这里笑了出来:“你这么说话,伊戈尔听了肯定要打喷嚏。”
米哈伊尔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鲍里斯手边那瓶被拧开的伏特加上,玻璃表面起了雾。
鲍里斯注意到了,歪头示意他倒一杯。
“你不问我为什么找你?”
“我能猜到,”米哈伊尔说,“你的人盯了我快两个月了。”
“那你拖得够久的。”鲍里斯拿过伏特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般人早就跳船了,尤其是你这种谨慎的。”
米哈伊尔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傻子,鲍里斯。”
鲍里斯喝了一口酒,皱了下眉头,像是比他记忆里的味道更加辛辣。
“我知道你不傻,你是伊戈尔从旧体系一路带出来的人,他信你胜过信任何人,包括他的亲弟弟。”
“黑海沿线那些库存,他全交给你打理,别人碰都碰不了。”
鲍里斯顿了顿,“所以我才来找你。”
米哈伊尔没说话,只是将酒杯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过了几秒,才道:“抱歉,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鲍里斯眯起眼睛。
他身上的皮肤泛红,被蒸汽逼得微微出汗,但神态却依旧轻松。
“别开玩笑了,米沙。”
“像你这样的人,肯来这种地方和我见面说明你已经开始犹豫了。”
这次,米哈伊尔没有否认,“所以,你是来问我愿不愿意背叛伊戈尔,转而投靠你?”
“不,米沙,我更愿意称之为——想不想被当回事。”
“伊戈尔·谢尔盖耶维奇也把我当回事。”
米哈伊尔下意识回道,但话一出口,便停顿了片刻。
鲍里斯侧过头。
“你看。”他低声说,“连名字都还叫得这么规矩。”
米哈伊尔没急着反驳,只是将杯子贴近嘴边,却始终没有喝下去。
沉默了两秒,他放下杯子,再开口时,语气淡了些:“他过去确实待我不薄。”
米哈伊尔意识到自己用了“过去”一词,也察觉出自己心中的那一点迟疑。
像是脚踩在还未完全结冰的湖面上,不敢太用力,又不能往后退。
“真的么,米沙?”
“你们一起共事多年,这是事实,没有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用你,只是因为你从不越界,从不谈条件,从不要求任何过分的东西。”
米哈伊尔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时,鲍里斯离他稍微近了一些:
“我不是伊戈尔,你要是真愿意坐到桌边,我不会只让你把酒端到别人手上。”
屋外传来咯吱作响的声音,有人在旁边的蒸汽房里添水。
米哈伊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信任我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相信我能给你带来关键信息,但不相信我会为你卖命。”
“不。”鲍里斯轻声说道:“我相信你愿意为自己卖命。”
米哈伊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了一寸。
鲍里斯继续说道:“伊戈尔现在狼狈的像条老狗。”
“仓库被查,港口被关税局挂了牌,账面资金卡在塞浦路斯银行出不来。他还能撑多久?”
“他还握着不少库存。”米哈伊尔说道。
“你说的是赫尔松的货?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些东西能不能运出来。”
鲍里斯撇了撇嘴,“这半年上面换了多少人?你我都清楚。”
“新的那拨人不欠他什么情,能拖就拖,能推就推,谁还主动替他打招呼?”
米哈伊尔没有出声,他知道这些话大多是真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伊戈尔近几个月来运转得多么吃力,批文、押运、港口无时无刻不在变动。
再加上鲍里斯他们这批新崛起的人,踩着换岗的空档,一边吃资源一边封路。
“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他那条破船上,”鲍里斯把酒杯一扣,“我不会拦你。”
“但你得清楚,战争来了,没人管你忠不忠诚,只看你站在哪边。”
蒸汽又升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裹浴巾的男人探头进来,对鲍里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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