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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之父 第62节

  在科曼哔哔不停的话中,新年范例案件的审问拉开了帷幕,不同审讯室出现此起彼伏的哀嚎,这落在了同为莫兰特家的妇孺耳中。

第138章 红潮

  经过一番物理教育,科曼才出现在莫兰特家的男人们面前,笑呵呵的看着这些县城婆罗门的尊荣,无非就是一些鼻青脸肿罢了,不算大事,“我还是非常仁慈的,这个见面礼是否满意。”

  “这是严刑逼供。”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吐了一口血唾沫,含糊的表达了抗议。

  “谈不上,性质太严重了。”科曼笑着否认道,“我没有要从你们口中得到什么的想法,单纯就是想要在你们的孩子们面前揍你们一顿。”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科曼有自己的理由,小孩子总是对父亲的力量有着不清楚的认知,当着孩子的面打父亲,也是校正孩子不正确认识的一部分。

  这样有助于避免老子反动儿混蛋的未来,副作用可能就是会给孩子带来一些心理阴影,这从刚刚一群老少混合的哭声就能看出来。

  处在父亲的角度上,科曼故意在他们的孩子面前这么做,就属于是把一家之主的面子踩在地上了,这和诛心什么的没关系,他完全就是觉得这么做有效果,所以就这么做了,目的简单明了。

  科曼肩负着重大任务,必须让辖区的族群把团结深刻的印在脑子里,这一番苦心竟然不被理解,他感到十分失望。

  “记住,海外省处在军管当中,一切都要以军人利益为先,至于正在来的移民,实话告诉你们,他们几乎都是第一集团军军人的家属。”

  科曼冷着脸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地位,是不是自认为高人一等,就算是,现在也要让步于军人家属。这是第一次,我就不处罚的太严重,你们全家所有男人拘留六十天,进入劳动大队劳动就算了。”

  正好科曼也要视察一下集中营……是校正再教育培训队现在的环境,死亡名额确实存在,但科曼可不准备把手中的劳动力当成一次性零件。

  培训队所在的集中安置处,犯人们拖着脚步,融入灰色囚服的洪流。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味。他们沉默地流向同一个地方——监区。

  监区大得望不到头,高窗上焊着粗铁条,切割着外面一小片惨白的天空。这里没有交谈,只有一种庞大、单调、几乎要碾碎灵魂的轰鸣:数百台工业缝纫机同时运作的声响。

  它钻进你的耳朵,震着你的牙齿,最终在你的脑髓里安家,让你忘记思考,只剩下肌肉的本能。

  科曼站在一个缝纫机前面,这个人的工位是一九四。一台老旧的缝纫机,漆面斑驳,但针头锐利冰冷。其他战俘送来一捆捆墨绿色的帆布。

  今天的产品是帐篷。军用帐篷。巨大的、能容纳一个排的帐篷。

  缝纫战俘的任务简单到残酷:缝合侧边防水条。每天十四个小时,重复同一个动作——拿起裁片,对齐压脚,踩下踏板,送布,线迹必须像尺子量过一样笔直、均匀、牢固。

  军警们穿着锃亮的皮靴,在过道里缓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后颈,计算着产量与次品率。

  起初,这种重复足以让人发疯。但是熟能生巧,在时间的验证下,大男人也能成为好绣娘。

  现在,曾经拿着武器的双手变得粗糙,沾着蓝色的染料和线头,只会推动厚实磨人的帆布。

  北非的环境并不适合这个颜色,绿色军需品是为法属印支的法军提供的,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虽然现在左翼联盟上台,可能对法属印支问题有着不同的态度,但科曼知道第四共和国政府的生命周期,这一个政府是一个态度,下一个政府态度又会不一样,这早在西班牙内战的时候就出现过。

  缝完一件,另一件立刻补上。墨绿色的帆布在他面前堆成小山,又消失,又堆起。整个世界收缩成针尖下的那一条线迹,必须笔直,必须均匀,必须牢固。

  科曼一行人在麻木的人体流水线旁边走过,对军警们夸奖道,“消耗掉时间,消耗掉体力,最终消耗掉你之所以为你的全部证明。”

  “长官,这和苏联的体系相比怎么样。”勒菲弗尔知道科曼参观过苏联的古拉格,故而有此一问。

  “这种体系都是大同小异的,差别不大。”科曼说话间已经穿越了监狱,来到了空地,头顶着太阳道,“我们不谈这个问题,法军已经抵达越南,现在正在和北方的盟国谈判,准备接收河内,就算是能够接收成功,越盟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我们要给兄弟部队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苏联人的拥趸的是真多。”勒菲弗尔叹了一口气,不说别的,在一月二十日上台的法共和社会党联盟,不就是一个例子么?“看起来很多亚洲人是真的相信苏联人的说法,但这对法国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苏联那套经济体系,只有在他们自己的国家最管用。”

  科曼坚定的捍卫自由世界的理念,防止自己的助手陷入到怀疑当中,“计划经济的基础是所有参与经济活动的主体没有利益之争,大家能够服从于一个共同的利益。而在现实中,这种大公无私的状态是不存在的,或者按照马克思的理论来说,人类还没有发展到大公无私的时代,在这个时候非要假装看不到各个主体自身的利益诉求,只能是自欺欺人。”

  不过作为阶段性的办法,计划经济还是效果很好的,就比如从零开始这个阶段,在国家面临重大挑战,比如什么战争、战后重建、重大自然灾害之类。

  或者需要实现特定战略性目标比如快速工业化、建设重大基础设施、攻克科技难关时,计划经济能够无视短期利润和成本,迅速将全国的人力、物力、财力集中到关键领域。

  巧了,现在的法共和社会党联盟,依靠在议会的优势,终于可以在戴高乐退出之后大展拳脚了。

  两党很多新上任的部长们,许多是第一次将粗糙的工装换成笔挺的西装,坐在一起讨论事关国家发展方向的决策。

  大规模国有化方案,在法共和社会党的支持下被端上了国民议会的餐桌,这一方案包括煤炭、电力、天然气——这些“制高点”行业必须从私人资本手中夺回。

  除了国有化方案之外,还有一个五年计划正在制定当中。

  钢铁产量提升多少,煤炭开采增加几何,铁路网如何修复延伸。这计划像一张精细的网,试图引导而非命令市场的力量,旨在将资源优先投入关键的基础设施重建。

  巴黎的红潮掀起了惊涛骇浪,似乎法国正在朝着另外一个苏联演变已经不可避免。

  人民共和运动议员对左翼联盟的大动作持反对态度,但是势单力孤,很多议员对于骤然爆发的红潮没有心理准备,不少人直接前往戴高乐的住处拜访,希望这位民族英雄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戴高乐拒绝了,对着来找自己的议员说道,“我已经离开了政坛,现在只想专心的撰写回忆录。至于现在的左翼联盟政府,同样是法国的合法政府,当然我觉得两党的目标也不完全一样。”

第139章 西贡

  虽然同为左翼政党,但社会党和法共也不是全无矛盾,这个时候议会制的不稳定性缺点,说不定还会是好事。

  戴高乐是不会在大多数人还普遍支持议会制的时候出山的,所以对于来找自己的人民共和运动议员,戴高乐并没有表现出来对政治的热忱,仍然专心的过着自己远离政治的生活。

  法共和社会党已经制定计划,对于普通法国人仍然是秘密,但对于一小部分消息灵通的人来说并非如此。

  人民共和运动的议员出现躁动,北非的海外省也没闲着,像是朱安上将就已经听到了计划的消息,明白了之前科曼说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肯定是远在巴黎的德拉贡上将,已经首先得知心情,才会让北非做好准备。

  其实北非海外省要做的准备又何止只有这些,对法属印支的准备也是朱安上将头疼的问题。

  法国远征军已经返回法属印支,目前面对的情况是,法军重新控制了南越部分,但北越仍然在他们的北方邻居控制之下。

  现在法军的当务之急,是重新把北越收回来,为此当然要有两手准备,一方面是外交谈判,这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而另外一个方面就是进行战争准备,阿尔及尔是法国外籍军团总部所在地,外籍军团也一直是法国对外军事行动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可以说只要法国有军事行动,阿尔及尔就不可能置身事外,现在法国要面对的是从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当中,收回北越的控制权。光是这个前提,就注定不是小打小闹就能够达成目的。

  法军当然不想和对方压倒性的人力优势起冲突,但在怎么样也要拿出来郑重其事的态度,不然就会被轻视。

  科曼之前在监区视察了战俘们把缝纫机踩的直冒火星子,不也是为了法属印支的法军补偿军需么?不然北非的环境,怎么会使用绿色布料?

  他再一次来到了君士坦丁法军司令部,同时带来了五万法军所需要的适合东南亚的军服,帐篷、军靴等等的物资,同时汇报困难。

  “木材缺口十分严重,而本土也同样处在重建工程当中,根本无法给我们提供足够的物资。”

  科曼等候良久出现在了朱安上将面前,“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够提供木材的地方有三个,苏联方面的进口,以本土的现在的经济实力?分配给海外省的木材聊胜于无,只有我们自己想办法。”

  从苏联进口需要贸易,而且不能只进口不出口,不然贸易就会不平衡。

  现在政府都准备法郎贬值,由此可见财政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法国重新回到了议会制路线上,分配给北非的份额过多,财政缺口也会导致做出这个决策的党派被影响。

  法共和社会党联盟虽然算是在议会非常稳固,但这个稳固非常恰到好处,两党掌握的席位恰好刚过百分之五十。

  万一出现某个议员出现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想法,联盟就会陷入动荡当中。

  因此虽然表面上左翼联盟掌控全局,但万一出现什么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的意外,崩盘也就是瞬间。

  法共也不是为了革命不惜一切的政党,社会党和法共在理论上都持有反殖民主义立场,批评殖民体系的压迫性。他们倾向于用法兰西联盟这个比帝国更温和的概念来替代旧的殖民关系,主张各殖民地在这个联盟内享有一定的自治权和代表权。

  现在拿到政权了,之前反殖民的味就必须收一收,政策核心仍然是维护法国在印度支那的主权。法属印支作为重要原材料来源地,政治上和经济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如果仍然维持之前的反殖民主义立场,从朴素的爱国教育来看,就可能被很多人认为是不爱国。

  这是很多国家马克思政党面对的问题,阶级确实是大于民族的,但是大多数人感受不到,民族主义更为具体容易被人们所了解。

  现在北非海外省的木材缺口,政府不愿意把苏联的进口份额拿出,那么就只能从殖民地想办法了。

  能够补充现在海外省城建的办法,要么自己承担,但北非的森林覆盖率,科曼目测连百分之五都非常勉强。

  简直就是东方大国解放前黑白老照片的具象化,东方大国还有百分之八的森林覆盖率呢,海外省这边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赤地千里。

  自身无法解决,本土又不能提供帮助,木材缺口就只能从其他殖民地解决,法国殖民地还真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不论是法属赤道非洲还是法属印支的森林覆盖率都很高,表面上来看法属赤道非洲更近一些,但法属赤道非洲的基础设施,就算是走遍世界也没有几个比那更差的地方,正常手段根本运不出来。

  从刚果河运输可能是一个解决办法,但是刚果河么?这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河流,狂暴程度远超想象。

  因为地形问题,导致了一系列连续不断的瀑布、峡谷和急流,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利文斯通瀑布群。

  这不是一个单一的瀑布,而是由三十二道急流和瀑布组成的巨大险滩群,绵延约三百五十公里。

  这里水流湍急,波涛汹涌,岩石密布,完全无法通航,是航运的天堑。

  由于下游巨大的水量和陡峭的峡谷地形,刚果河在一些区段的深度惊人。在其下游峡谷段,深度超过两百二十米,这使得它成为世界上最深的河流。极深的河道容纳着巨量的水体高速流动。

  刚果河的急流甚至导致两岸的同时存在不同的鱼类,处在同一条河却永远无法到达对岸。法属赤道非洲的木材根本运不出来。

  除了法属赤道非洲之外,就只剩下从法属印支解决缺口这一个选项。

  “我申请押送这一批均需物资前往西贡,同时和当地的战友们解决这个问题。”科曼对朱安上将提出了申请。

  “你确实非常合适。”朱安上将想到科曼的家庭属性,可以打通两地法军的配合便同意道,不然的话海外省绿化主要靠野草的环境,就只能停工。

  在科曼完成这一项任务之前,想不停工的话,就只能让巴黎解决燃眉之急,小规模的问题巴黎是可以解决的,但是涉及到一千万人的重建,巴黎政府要是解决的话,本土那帮捏着选票的公民,也不是闹着玩的。

  在君士坦丁出发到西贡,科曼一共用了二十三天的时间,终于到了一般意义上法国最重要的殖民地,阿尔及利亚是海外省,不在殖民地的范畴当中。

  西贡是法国移民的大本营,目前法属印支的法国移民不到五万人,大部分都在西贡。

  西贡也是目前法军在南越和柬埔寨的中心城市,顺华以北还不在法军的控制当中。

  亚洲号自由轮在西贡港口靠岸,科曼带着五万法军的军需结束了二十三天的航程,进入了东方小巴黎。西贡中心十分繁华,有不下香榭丽舍大街的绿荫大道,优雅的别墅和咖啡馆,无一不彰显着欧洲风情。市中心井然有序。

  悠闲的咖啡馆、法式面包店、高级时装店和歌舞厅应有尽有,上层社会的西贡人和法国移民一起生活,享受着法式大餐、爵士乐和社交酒会。

  但市中心外面么?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很多港片老电影当中魔都的法租界和华界,差不多就是科曼所看到西贡的样子。

  “科曼上尉,那边就是华人的堤岸区,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地方。”过来迎接科曼的法国军管指着远处的一片人烟介绍道,“很多经济命脉掌控在他们手里,我们的需求,很多也都是华人提供的。”

  “知道了,我们和他们不都是外来者么。”科曼收回目光回答道,“有这个灵活的一个群体,我想我们要解决海外省的问题也没有多难。有机会的话,我是说不危险的情况下,我想要去堤岸区转一转,看看我们的助力是否可靠。”

第140章 东方

  堤岸区法属印支的谷物中转和加工中心,华人在那里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不过科曼知道这都是暂时的,民族主义国家不可能允许这种现象长期存在。

  不过此时科曼没有时间,而是要去总督府提交军需单据,进入市中心景色就已经变了,不过科曼还是没有想到,西贡总督府的娱乐设施竟然如此完备,总督府的舞厅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水晶吊灯的光芒砸碎在大理石地面,空气被雪茄、香水、酒精和无数支蜡烛燃烧的热气搅拌得浓稠甜腻。

  军礼服上的金线耀人眼目,女士们的裙裾沙沙作响,笑声拔高,试图压过乐队演奏的音乐。

  “总督在这?我们好像回来还没多久吧?”科曼斜眼看着带自己过来的卫兵,满脸的不可置信。

  “达尚留先生确实在这。”蒂埃里轻声咳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否认科曼的反问。

  “那就等等吧。”科曼听了之后也没什么表示,同时也不准备参与到里面灯红酒绿当中。

  过了一会儿法属印支最高文官达尚留才出来,他之前是自由法国海军参谋长,作为戴高乐的从龙功臣,在战后被安排到了这个最重要的殖民地担任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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