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之父 第70节
这一次的斗争是以执政的左翼联盟和人民共和运动为主角,虽然左翼联盟和人民共和运动都支持议会制,对戴高乐推崇的总统制不感冒。但是两个政治势力支持的议会制还不一样。
左翼联盟想要通过新的宪法修正草案,推动一院制议会,确立议会在法国的绝对主导权。
而乔治皮杜尔领导的人民共和运动,支持更为平衡的国民议会和共和国参议院两院制,就和参众两院差不多。
因为议会制度的形式,现在三大党派又打起来了,三大党联合政府。这种联盟是战后“民族团结”精神的延续,但内部矛盾日益尖锐。
目前的巴黎传来的消息,对于到底是一院制还是参众两院的议会,三大党争执不下,决定在下个月进行一场全民公投来解决。
三大党之间的政治斗争,让达尚留满腹牢骚,所以就对科曼说出了军队比政府管用的这番话,他还是很有倾向性的对法共不满,因为在法属印支的问题上,法共一直倡导对话而不是用武力解决问题。
面对着同样有浓重苏联色彩的越盟,达尚留可不相信越盟领导人对美国示好的糖衣炮弹,反而对本土那个法共也是共的党派满是怀疑。
就在法国出现对议会制分歧的同时,意大利的战后第一次地方选举也已经开始。
这一场地方选举也被认为是意大利未来的风向标,涵盖全国四十三个省份中的两千四百个市镇展开,意大利美军出动监督选举结果。
意大利社会党和意共和法国的社会党和法共一样,组成了左翼联盟共同应对大选,两党的对手是和法国人民共和运动处在同一个生态位的意大利天主教民主党。
欧洲两个最大的亲苏党派所在的国家,在前后几个月时间内的演变如此类似。
很快选举揭晓,意大利社会党和意共联手拿到了百分之五十的选票,他们尤其在被称为“红色三角区”的艾米利亚-罗马涅、托斯卡纳和翁布里亚大区,以及都灵、米兰、热那亚等工业重镇获得了绝对优势。
例如:在博洛尼亚,左翼联盟获得了约百分之六十的选票;在佛罗伦萨,意共成为第一大党。
法国和意大利在战后时间相似的两次选举当中,左翼联盟都通过了拿到百分之五十的选票取得了胜利。
如果说第一次在法国,美国还可以认为是轻敌,那么在这一次左翼联盟在意大利的胜利,已经清楚的告诉美国,西欧国家的左翼力量超过美国的想象。
虽然意大利天主教民主党的实力比法国的人民共和运动强,但也只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的选票,远远落后于对手。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在真正的议会选举到来之前,意大利会成为一个左翼党派领导的共和国,和法国一样会脱离了美国的设想,成为苏联在西欧的政治盟友。
这让刚刚聆听了丘吉尔铁幕演说的美国人,感到了空前的压力,东风压倒西风已经不是一个假设问题,而是正在发生的真实威胁。
第154章 新政府
如果意大利走上法国的道路,这并非是不可能的,毕竟在纸面实力上,法共不过是百万党员,意共更是号称两百万党员。
法意两国人口差不多,意共的实力是法共的翻倍,在地方选举当中大获全胜的意共,连同社会党,简直就是法国现在的翻版。
本次地方选举之后,意大利政坛的格局已经初步显现出来,和法国类似,左翼党派占绝对优势,第一大党是社会党,紧随其后是右翼的天主教民主党,组织力量最强的是共产党,政治格局呈两左一右三足鼎立之势。
这个地方选举结果立刻让美国国务院负责地中海事务高官沃特.道林惊出一身冷汗,比起法国类似的格局,意大利的情况未来可能会更糟。
为此,沃特.道林在短暂思考之后,决定寻找美国保守派的支持,目前美国国会两个保守派旗帜是塔夫脱和范登堡,至于现在的民主党总统杜鲁门,考虑到民主党在罗斯福时期留下了浓重的左翼色彩,杜鲁门是否会摆脱民主党内部罗斯福遗产的干扰,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沃特.道林不敢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杜鲁门,而是希望这两个保守派的旗帜能够站出来发声,说服杜鲁门改变对欧洲不干涉的立场。
最近一段时间,铁幕演说、伊朗危机让美国的键政群体处在狂欢当中,美国人已经开始觉得,和苏联在二战的短暂蜜月期应该结束,苏联是美国在战后长期的战略对手,保守派尤其支持这个观点。
进步派当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之前罗斯福总统青睐的接班人,做过两任副总统,在民主党拥有庞大支持者的华莱士。
华莱士更以农业改革和进步主义理念深得基层支持,同时也被美国资本家冠以托拉斯爆破手的绰号。华莱士虽然在一九四四年芝加哥民主党大会当中,被令人震惊的排除在了候选人之外,但是在民主党内仍然有庞大的支持者。
华莱士的支持者,很可能会动摇杜鲁门的决心,因此沃特.道林找到了共和党的大佬,处在他的角度,共和党和民主党除了在南方种族隔离几个有限问题上针锋相对之外,其实大多数领域没什么矛盾。
跨党派合作也是可能的,这也是这个时代很多选举国家的特征,英国工党和保守党还推崇一种叫做共识政治的理念呢。
如愿见到塔夫脱和范登堡之后,沃特.道林详细叙述了现在意大利政坛的危险性,“地中海及意大利是美国核心利益所在,应对意大利亲美政党予以经济,军事,政治,技术,宣传等方面全力援助,不然的话,到了议会选举的时候我们可能将要面对苏联在地中海出现。”
只是塔夫脱和范登堡一听,却陷入到了犹豫当中,共和党确实是保守派没错,但共和党还有一个特质那就是孤立主义。
沃特.道林抓住了共和党对苏联影响力的担忧,但是在全力援助这件事上,共和党的政客又远没有民主党人的态度好。
因此塔夫脱断然拒绝了沃特.道林全面援助的想法,这让一片热忱的沃特.道林大吃一惊,忍不住问道,“塔夫脱先生,为什么?”
“因为可以用别的办法替代。”塔夫脱冷漠的回答道,“我们可以用本国的法律,进行间接的干涉,可以援引一九二一年颁布的的《限制移民法》,扬言凡是意共党员将得不到移民签证,家属连坐,如果已居住在美国的,将被驱逐出境。”
“可是。”沃特.道林还想要争取争取,光是移民法案不足以让意大利天主教民主党翻盘。
“没什么可是的,想要取得两党共识,不是短时间能够成功的。”范登堡将军无奈的劝说沃特.道林,让其不要再劝说了,共和党对对外援助的排斥,并不是沃特.道林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有自己的坚持的和反对的事情,短短几天就通过暗箱操作达成共识是不可能的,肯定要经过一番利益交换才行。
共和党现在没有对欧洲国家全力援助的共识,更何况现在执政的是民主党,沃特.道林一个外派官员还是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塔夫脱这位共和党大佬口中另外一个反面教材法国,正在进行一场全民公投,人民共和运动领导人乔治皮杜尔,在议会制形式的问题上对左翼联盟发难。
第四共和国宪法规定的国家权力中心既不在政府总理,也不在国家元首总统,而是在国民议会。
法国政党的历史不长,现在议会的三大党当中,社会党的历史最长是在一九零二年建立,法共长期都处在被打压的地位,根本没有执政经验。
人民共和运动更是一个新党派,政党的时间短还会导致,很多议员对自己的党派没什么忠诚度。
左翼联盟又不是绝对优势,只需要几个席位的议员倒戈,就能够瘫痪法国议会。
在国民议会的选举中,不少选举代表的弃权就说明了这一点。
由于没有哪一个政党在议会中占绝对多数,各党派对政府提出的政策各执己见,很难取得一致的看法,议会往往因无休止的争论而处于瘫痪状态。
总理费历克斯·古安为了换取右翼和中间派对法案的支持,他接受了乔治皮杜尔的条件:将法案直接交由全体公民表决。他赌的是法兰西人民对理性的渴望。
街头巷尾,咖啡馆里,工厂车间,充斥着“反对!”的怒吼。人民共和运动发起的政治集会声势浩大,这种政治集会向来会得到革命老区的热捧,法国人把重在参与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
投票站前排着长队,人们表情严肃,仿佛不是在选择一个政策的未来,而是在决定国家的命运。结果在当晚揭晓,速度快得残忍。
超过百分之五十七的选民,对左翼联盟的宪法改革方案说了“不”。
一院制议会方案被否决,消息传来很多人已经开始庆祝,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法兰西又演示了一次,民主是如何胜利的。
因为提出的宪法草案被否决,费历克斯·古安递交他本人及其内阁的辞呈。他的政府,他为之奋斗的事业,以及第四共和国本已脆弱不堪的政府稳定性,都在公民那一声集体的“不”中,轰然倒塌。
戴高乐辞职之后的第一届政府至此寿终正寝,历时四个月。
公投结果的余震仍在共和国的每一根神经里嗡嗡作响。人民共和运动领导人乔治皮杜尔用公投结果为后盾,开始组建新政府。
乔治皮杜尔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与各党派的代表们逐一握手、低声交谈。谈判在紧闭的门后进行,交易在咖啡和香烟的雾气中达成。
老练的他吸纳了部分中间派的技术官僚的混合体。重点部门,特别是海外殖民地和国防事务,都交给了强硬派人物。
在接受了国民议会的质询和信任投票后,乔治·皮杜尔正式就任新一任总理。
他站在议会的讲坛上,发表着强调“秩序、权威和法兰西伟大”的讲话,“我已经委托陆军总参谋部,进军法属印支北部,收回当地的主权。”
陆军总参谋长德拉贡上将,在总参谋部发出收回法属印支全部土地的命令,远在东南亚的法国远征军司令勒克莱尔将军则很快给于回电,“法属印支法军正在爪哇岛有军事行动,此时北上收回法属印支北部兵力不足,需要增员。”
法国本土百废待兴,兵力投送能力有限。法属印支部队主要是由桑德尼将军率领的、奉命前来接受日军投降和恢复法国统治的少量军队。
哪怕勒克莱尔将军后来带领远征军来,现在法属印支的法军也只有六万多人。
这个兵力稳固法属印支南部都勉勉强强,但要是向越盟实力强大的北方进军,现在已经不是十九世纪了。
勒克莱尔将军可不会这么愚蠢,不然他也不会同意科曼武装天主教徒的计划。
“总参谋部会从其他殖民地调集兵力赶赴法属印支。”德拉贡上将很快对增兵问题给于了回应,初步预计会把法属印支的法军规模增加到十万以上。
十万大军其实对法属印支的面积来说,仍然捉襟见肘。已知法属印支的总面积超过乌克兰,人口和乌克兰差不多,如果俄罗斯二十万军队无法拿下乌克兰,十万法军怎么可能稳固法属印支的秩序呢?
可法国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再多的话,本来就处在恢复期的法国也没有这个财力支撑。
“也不是没有办法,常公不是撕毁了和平协议发起全面进攻了么?最近意大利选举左翼联盟在地方大胜,是不是有这么回事?”科曼汇总了最近的一些苏联颠覆国际秩序的铁证如山,“国内应该和美国好好谈谈,能不能负担一下法军在法属印支的开支。”
第155章 进军河内
从艾娃加德纳来到西贡之后,科曼的工作态度出现了下滑,连给德拉贡上将建议的电报,现在都不亲手打过去,而是让勒菲弗尔去代劳。
勒菲弗尔刚想走又被科曼叫住道,“向北方进军之后,找一些华人把北方的苗族人识别出来,苗人和一些和越南人不太和睦的少数民族,将是我们在天主教徒之后第二批武装的群体。”
怎么能忘了万年倒霉蛋呢?经过了明朝的赶苗拓业,以及清朝延续的赶苗拓业,这个面对不同民族建立王朝共同的政策,在越南北部居住的苗人,同样体会到了南方小中华的学习精神,又成为了越南版赶苗拓业的牺牲品。
对于这些倒霉蛋科曼有些同情但也做不到更多,可能这就是人生吧,有的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越南战争期间,已经在不同国家体会到了日子艰辛的苗人,最终成为了维护美国的中坚力量,苗族军队非常高效和勇猛,成为了美国在该地区最依赖的地面部队。
也因此,他们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估计有超过三万名苗族士兵阵亡。
这对于估算只有几十万人口的民族来说,堪称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科曼知道以法国的能力,最多也就能支持十万法军远征,要知道地位更为重要的北非也不安定,法国还要分出来一部分精力来对于其他殖民地的独立武装,只能在法属印支本地想想办法。
除了苗人之外,还有越南的高地民族,这些民族也是越南改土归流的牺牲品,高地民族与低地的越南人在历史上就存在隔阂和土地争端。
他们担心北越胜利后会侵占他们的祖传土地并剥夺其文化自治权,这批人也有拉拢的必要。
除了十万法军之外,这两个群体加上天主教群体能够拿出来多少人武装,取决于法国能拿出来多大的诚意。
把这几个问题让勒菲弗尔去调研,科曼就再次进入思考当中,要不从东南亚第一人口大国印尼想想办法,能不能招一些华人组建武装雇佣?
华人群体也不都是和印尼共接近的,相当一批人和反动势力走的也很近,可以尝试在爪哇岛招募一批印尼华人吸纳进去外籍兵团。
达尚留在总督府正式发布了关于法国要向北进军,回复法属印支北方秩序的公告,不同民族的代表他们打横幅、喊口号、分发传单,热情饱满、慷慨激昂,引来成千上万人围观,其中不乏国内外记者。
这一幕表明法国对法属印支的统治是得民心的,是顺应历史潮流的,是受到越南各族人民广泛支持的。
法军的行动非常迅速,在五天之后就占领了港口会安,这个港口原为占婆的对外贸易港口,古称“大占海口”。
早在十七世纪,它便与马六甲成为东南亚最重要的商埠,也是越南最早的华埠。
许多从商的华人到此落地生根,几百年来在此繁衍生息,形成一个繁荣的华人社区,华人会馆非常多,还有关帝庙、佛寺、各姓宗祠等,建筑雄伟壮丽,金碧辉煌,保持着传统的中华建筑风貌。
其实对于现在的法军,难啃的地方也并不多,海防和河内是勒克莱尔将军预计会面临巨大的困难的地方,这位曾经在非洲和德国军队较量过的将军,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场硬仗。
法军必须占领法属印支全境,不然的话找到一些对法国支持的民族,将会变得非常困难,很多民族就居住在北方。
这不是科曼能够正确找到答案就能够解决的问题,法国还要通过越盟武装的拦截,来把反越盟的民族找出来进行武装。科曼只是动嘴的提议,要经过法军付出代价才能成功执行。
而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公费旅游,在堤岸几个华人富豪的资助下,科曼正在前往吴哥窟,虽然柬埔寨境内比越南要安全一点,科曼仍然小心谨慎,不但带着一个连的法军部队,同时还雇佣了一些柬埔寨人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越南人可能对法国的入侵不满,但是对于柬埔寨来说,我们的出现拯救了这个民族。”
科曼非常自豪的对艾娃加德纳介绍道,“在我们到达法属印支之前,这个曾经中南半岛最古老的国家,已经被周围后来崛起的民族国家挤压的只剩下了金边周围,可以说如果我们不出现,现在的柬埔寨要么是泰国的一部分,要么已经被越南吞并。”
科曼一副柬埔寨恩人的做派完全不用假装,他就是这么想的。
阮朝刚开始就只在北越的红河三角洲一代,在大概经过了八十年的时间当中,这个王朝一路南下,通过改土归流等一系列学习北方邻居的措施,南部边境已经直抵金边。
按照阮朝当时的扩张效率,柬埔寨也就剩下二十年的存在时间,就会被吸收成为越南的一部分。当时惦记柬埔寨还不止越南,还有泰国现在曼谷王朝,没有外力因素的话,柬埔寨将会落入泰国和越南之间胜利者的手里。
法国来的时间比较赶巧,打断了越南和泰国对柬埔寨的蚕食,按照阮朝的建立时间来算,当时的阮朝应该处在王朝前期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结果碰上了殖民时代的第二殖民帝国法兰西帝国。
法国还不像是英国那样实行间接统治,把越南这个正朝着地区强国迈进的国家,一步一步变成殖民地。
越南确实比较倒霉,东方大国旁边有两个国家,朝鲜和越南加起来几乎实行了清朝的所有政策,在法国入侵之际,阮朝王室其实没有犯什么致命错误,对西方技术持开明态度,更没有闭关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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