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之父 第87节
这么考虑的话,那个时候在从香江投入房产,用美元计算可以节省百分之三十的资金。
可是从一九四九年开始,也是同时大量人口涌入香江的时候。
节省的汇率带来的百分之三十好处,和到时候因为人口涌入带来的土地价格上涨相比,也很那说是赔了还是赚了。
所以与其再等两年,还不如让英国人占一些便宜,在最适当的时候进来。
吴庭艳和科曼两人在一些法军士兵的保护下走下客轮,踩上了香江的石板路,叮叮作响的电车,不紧不慢地穿行于德辅道与皇后大道,车厢里挤着穿香云纱的太太、腋下夹着账本的先生、以及一身汗味的苦力。
更远处的寮屋区拥挤,底层民众为一口饭奔波,汗水和希望同样沉重。行人看到科曼这些明显不同于英国军人的装扮,忍不住多看两眼,但随着科曼和这种注视的目光对上,观望的目光立刻躲开。
也许这就是美国军人在日本韩国这些国家,所体会到的躲避目光。
科曼在西贡其实很少有类似的场合,他出门都是坐车的,也不怎么接触穷人。像是堤岸的华人富豪虽然刚开始有同样的目光,但后来都混熟了。
艾娃加德纳反而更加适应,她在东方大国几个月,已经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英国的殖民地和西贡差不多,比华人自己的国家繁荣多了。”
艾娃加德纳还是有发言权的,科曼却微微一笑道,“世界第五的经济体,不可能没有看得过去的城市。”
“世界第五?”艾娃加德纳的口吻充满惊讶,就算是她也去过几个城市,可也无法把世界第五和东方大国联系起来。
“对啊,不过仅限于这个时间,欧洲和日本已经被摧毁了。加拿大人口一千万出头,没有了。”
科曼煞有其事的解释道,至于印度,英属印度还没有独立,独立之后再说。法国殖民地包括一堆国家,英国殖民地又是一堆国家。
这个年代各国人口普遍都不多,真要是计算的话东方大国还真能排得上是世界前五。
可也就是现在,马歇尔计划一旦落实,东方大国就不可能排这么高,世界前五只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的特殊现象,和四五亿人的赤贫生活不冲突。
知道二十一世纪美国是如何说明朝鲜战争的对手么?说法是美国在朝鲜半岛对抗了世界第二的苏联和世界第六的东方大国,成功保存了韩国的独立。
冷战的描述也把社会主义阵营描写的非常有分量,认为美国是战胜了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以及世界上第一人口大国,取得了冷战的胜利。
因为在冷战末期,东方大国在相当多领域的产能,已经是全世界三四名左右,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重要国家,产能这一块已经甩开除苏联的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在追赶美苏以及日本。
所以统计学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学科,要是从国家性质上把中苏放在一起,美国在冷战当中的胜利不是变得无比光辉了吗。
香江此时也处在百废待兴的时期,总督麦道高得知法国代表来港,准备劝说保大帝回国,倒是没有这么重视,但一听说有美国商人想要在香江投资,就直接出面了。
去年香江的财政收入只有八千三百万港币,还没有脱离日据的影响。
堂堂港英总督,本来应该是大英帝国高高在上的代表,却因为香江的艰难,不得不像是招商引资的官员那样,亲自出面来迎接美国商人的到来。
“和你沾光了。”和艾娃加德纳并肩而行的科曼笑着调侃道,他甚至有一种吃软饭的错觉,肯定是错觉。
“别说这种话。”艾娃加德纳还不知道科曼说话有多少水分么?比她的水都多。
全港一年的生产总值换算成英镑刚好一亿,只能提供五百万英镑的财政收入,导致了总督麦道高的重视,大英政务官也是有追求的,谁不知道现在美国人才是富得流油。
看到科曼的出现,总督麦道高甚至恶意的想着,是不是舔狗上位?不过么,也便宜这个法国人了。
为了这一场甚至可以改变香江未来发展命运的见面,总督麦道高做足了绅士风度,准备为未来的授勋履历上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战争严重摧毁了香江的经济,人口在战后迅速回流,但整体生活水平很低,商业活动也处于复苏初期。土地买卖并非一个活跃的投资市场。
因此在听到艾娃加德纳准备进行土地投资的意向之后,麦道高甚至对艾娃加德纳产生了一种人傻钱多的印象。
香江土地的所有权就在港英政府手中,目前为止这是不可触碰的,中环虽然此时就已经是香江的核心地段,但比起港英政府手中的土地而言,面积仍然不算大,可以谈。
“艾娃女士,我要请示一下伦敦方面,很快会给你答复。”这件事多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倒不是土地大小的问题,而是一千万美元的现金。
这几乎是香江半年的财政收入,如果到手很多问题将会迎刃而解,因此还是要向伦敦汇报一下。总督麦道高表现出来了对各方面的照顾。
在科曼和艾娃加德纳和港都讨论土地投资的同时,吴庭艳也已经和做寓公的保大帝见面了,法国人购买土地他找保大帝,大家彼此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186章 科曼必须出山
在中环圈地浪费了几天时间,艾娃加德纳知道香江只有六十万人口之后,又出现了犹豫,觉得在香江的土地投资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科曼笑呵呵的让艾娃加德纳稍安勿躁,随后问道,“你觉得英国人怎么样。”
“英国人最坏了。”艾娃加德纳想都不想的回答。
英国长期是世界霸主压制美国,美国国内对英国的负面声音比比皆是,现在虽然美国已经开始取代英国在战前的地位,但艾娃加德纳长期接受的声音,还是让她对英国这个国家没什么好感。
“这就对了,所以英国不会扩大开发土地面积的,只有把土地控制在一定限度之内,才能确保用最小的投入拿到最大的收益。”
科曼详细的解释道,“香江北面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根本不缺乏涌入的人口来接盘。英国需要的话就可以放松边境巡逻,吸收不了就管控边境,主动权在英国人手里。”
香江岛面积不大,但新界的土地不算小,理论上绝对不会出现后来那么畸形的地产市场。
可是在港英政府存在的时间,英国人就是捂着多余土地不开发,控制香江的开发面积,导致香江的房价居高不下。
如果没有外来人口的话,这种模式根本找不到足够的人接盘,但香江毕竟是未来三十年东方大国的唯一对外渠道,作用根本无可替代。
举例比喻就是,把未来涌入香江的外来人口当做是柴火,香江的开发土地则是一个大小适中的锅,英国不想造一口更大的锅,反正柴火源源不断根本不用担心没柴烧,造一口更大的锅反而要加大投入,维持现状对英国的利益是最大化的。
英国可以什么都不做,借着香江独特的地位和外来人口,轻轻松松就可以从香江得到巨额利润。
科曼解释完了其中的猫腻,对着艾娃加德纳反问道,“也许现在英国人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这点,但他们迟早会发现,你觉得这里的地产有发展么?”
现在是一个特殊的时期,英国人自己都对香江的发展没什么头绪,同时香江也没这么重要。
对于西方国家来说,常公领导下的东方大国手中有这么多优良的港口,香江有什么竞争力?
香江最有竞争力的时候恰恰是一九四九年之后,从芸芸众生一下子变成了独一无二。
此时没有独一无二地位的香江,所以总督麦道高才会这么重视艾娃加德纳的土地投资,在他看来,美国人可以直接投资魔都,根本不用来香江这种穷乡僻壤做土地买卖。
现在谁都不知道香江会因为常公的战败成为香饽饽,只有科曼知道,这是香江土地价格的最低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艾娃加德纳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看向科曼的目光意味深长,“亲爱的,你似乎了解英国的一切手段。”
“那当然,我是法国人。”科曼昂着头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英国人这种见不得人手段的,就是我们法国。”
统一了对香江土地价值的共识,科曼没有急着去打听吴庭艳的进度,就和艾娃加德纳在宾馆过起了二人世界,维多利亚港的景色还不错。
艾娃加德纳站在窗边凝视着港口的夜色,回过头幽怨的看着努力的男人,起伏着断断续续轻语,“你真是坏透了,洗完澡非要顶我过来……”
“我不是看你很有兴趣么。”科曼身体前倾下巴搭在艾娃加德纳的香肩上回答,“都说年轻人要勇于尝试。”
其实对于吴庭艳的劝说,科曼并不是多看好,至于原因说起来可能不令人信服,他觉得吴庭艳没参加过科举,所受到的教育导致没什么能力。
科举这个东西越南也有,是从北方邻居身上学习的,越南这个国家其实很善于学习,只不过学的都样样稀松。
科举在东方大国也经历过不同阶段,也和当初的社会风气息息相关。
北宋的科举和唐朝的科举就不一样,诗词在唐朝可以是一个令人名满天下的入仕之道,但在北宋基本上是文人的一个加分项。
作为一个官员的加分是可以的,但不会成为安身立命的本事。本质上北宋比唐朝要现实的多,科举上也变得更为现实。
北宋其实对唐朝很看不上,认为自己的朝代是远远超过唐朝。主要就是被唐朝晚期藩镇割据给搞应激了。
晚唐到五代十国时期,就是东方大国最丧失人伦的时期,人性上的毁灭远远超过之前和之后的任何时期,哪怕是五胡十六国时期都比不上,五代十国时期把人杀了当做军粮都已经成了普遍现象,翻开五代十国的记载随便一看就有好几个政权干过。
甚至刚建国的北宋军队,出征时候都会杀平民改改口味,经过了很多年北宋军队才改了这个毛病。
五代十国这一次后,北宋这个王朝的社会变得保守很多,连带着文学风气也变了,科举也变得十分现实。
如果从文治上面这种变化还真不是坏事,北宋的文官明显档次很高,古代数学巅峰也出现在宋朝。
后果就是宋朝的武功实在拿不出手,这又成了后来朝代认为宋朝失败的地方。
科举在宋朝之后继续演变,到了洪武皇帝时候就出现了八股文。
八股文只是一种文章的格式,它本身没有错误,只是从四书五经出题导致选择面大大减少。
其他领域也不考试,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学习,从此之后古代东方大国的数学就再也没出现过值得一提的成就。
越南的科举应该是停留在宋朝这个阶段,没有八股文的格式,出题也没有这么讲究。但八股文这种针对时政的议政文特点,越南科举也有。
议政文是八股文的核心,八股文只是书写文章的格式,喜欢键政的键道中人本身就喜欢议政,只不过讨厌八股文的格式,纯粹因为文笔不行写不出来。
吴庭艳要是真的经历过越南的科举,那么肯定就是一个长期处在键政环境当中的官员,后来也不会干出这么多友邦惊异的事情。
恰恰是吴庭艳学习的西方法学,导致他变成了传统意义上的讼棍,才会有那种民怨沸腾的下场。
就算如此科曼仍然希望吴庭艳能够不让自己出面,这种类似于日本派人勾搭溥仪的事情,科曼也不想沾染。
可科曼的祈愿没有成功,就在艾娃加德纳和港英政府签署土地买卖协议的第二天,劝说保大帝出山的吴庭艳出现了,告知了科曼保大帝不愿意出山。
“他喜欢做寓公?”科曼倒也没有因为吴庭艳没完成任务就说什么,无非就是因为保大帝认为法国对越南独立没有诚意,想要开价。
吴庭艳无能,科曼必须出山,“吴先生明天带我去浅水湾,见一见陛下,法国愿意和陛下沟通一下实际问题。”
法国驻港领事馆的黑色雪铁龙载着科曼和同车的吴庭艳准时出发,保大帝在渣甸山别墅的阳台上,总习惯用望远镜眺望启德机场的航班起降——那些银翼或许载着巴黎的密使,或是西贡的劝进者。
今天,保大帝清楚的看到了从道路驶来的雪铁龙,看着越来越近的法国雪铁龙,他知道自己又要接待一个真正的客人。
雪铁龙停在别墅门前,吴庭艳首先下车,科曼和两个领事馆官员紧随其后,吴庭艳指着别墅说道,“科曼庭长,就是这。”
“陛下的生活还是不令人担心的。”科曼看了一眼别墅的外表,笑着走了进去。
保大帝已经在等待,哪怕是看到科曼的面孔也不意外,保持着一个君主的风度,“我对越南的政局已经没有影响力了。”
“陛下真是太谦虚了。”科曼通过翻译明白了意思之后反驳道,“难道陛下想要说,某些越南政客愿意用三吨湄公河三角洲的肉桂,换取前君王一句对胡志明政府的谴责?”
开了一句没有营养的玩笑,科曼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直奔正题道,“比起越盟严密的组织,现在立志于从越盟手中解救这个国家的越南各界,缺乏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领导者,这个领导者除了陛下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能力。”
“法国根本对越南的独立缺乏诚意,这才是根本问题。”保大帝慢吞吞的回答道,“这个问题不解决,我回不回去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是要行动,单纯想是没用的,陛下也应该用行动来表达对越南各界支持者的回应。”
科曼不以为然道,“如果不是法国现在压制着越盟,陛下回去也没用,所以这不是法国或者越南,你或我的问题。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来共同解决问题。再者说,法国并非不让越南独立,而是要保证柬埔寨和老挝的独立地位,可显然越盟不想这么干。”
第187章 说服保大帝
这并非是保大帝的第一次复辟尝试,越南的保王党曾经把希望寄托在常公身上,希望常公能把越盟干掉。
但常公对对外干涉上面从来都是友军不动如山的,民族主义口号句句不落,具体行动则是根本没有,越南的保王党把希望寄托在常公身上,和寄托在溥仪身上差不多,反正都是不可能,还差这点脑洞?
现在距离保大帝退位其实也就仅仅过去了一年而已,但一年时间看起来不长,保大帝时来运转,又等到了法国的机会。
只是依靠军事力量是不行的,法国还是必须在越南找到一个招牌才行,来统合越南的非越盟力量,于是保大帝又被想起来了。
法国需要找一个具有同等或更高“民族象征”意义的人物来对抗胡志明。保大帝作为前君主,在越南中部和南部以及部分上层人士中仍有相当的影响力。
科曼并不隐瞒这一点,隐瞒是没有必要的,都是成年人身边还有幕僚,又不是多高深的计策,人家还想不明白么?
“我要越南能够独立?”保大帝还是比较坚持这一点,如果法国不答应越南独立,他回去也是一个卖国贼的风评。
“当然,不过要战胜越盟之后,或者说陛下能够控制越南的政局,不让越盟的危险思潮溢出其他国家。”
科曼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口吻当中满是笃定,他如果不答应的话,真可能带不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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