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第60节
只要明确了目标,偌大一个朝廷,偌大一个帝国,努努力总是能够办到的。朱由检此举,就是为了统一思想,避免内耗。他明确了三件事:
第一,是大明坚决要消灭建奴,不议和,下面的将士放心放手去打就行了;
第二件事,是给狂热的朝臣降降温,强调建奴的实力,明确大明目前以维持战略守势为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厉兵秣马,但是不主动出击;
第三,就是改变了以往“战败、失地则死”的潜规则,降低领土权重,提升人的权重。
“也就是说,皇帝想给熊廷弼这厮翻案?!”立即有朝臣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的潜台词。
永远不要低估进士的阅读理解能力!因为按照皇帝宣布的规则,熊廷弼失地,但并不符合“三大斩”的原则,那就是可以将功折罪的。
果然,只见皇帝淡淡开口说道:“着兵部及三司重审熊廷弼、马林、杨镐、王化贞案。”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准李如柏之子李承恩荫袭锦衣卫指挥同知职;其弟李如桢起复,出任辽东副总兵!”
临时朝会结束,朱由检当庭撕碎了皇太极的议和信,并下令以后皇太极但凡遣使,直接砍了就行,或者拷打之后砍了,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就连当初林丹汗的使者朱由检都没砍,但建奴不属于这一类。
他这是在绝彼此后路,以后双方都没办法派遣使者了,送一个死一个,拒绝交谈,拒绝议和,死磕到底!
半个月后,皇太极没有等到大明的回复,倒是明廷朝议的内容被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传到了他的手上。
砰!皇太极狠狠地将信纸砸到桌面上,汉语中夹杂女真语粗口,怒骂道:“乌勒混!好你个朱明小儿!真当咱大金的刀把子是钝的?
当年你祖宗,在萨尔浒折了二十万大军,也没敢说‘永不议和’!
如今你个小王八蛋刚坐龙椅几天,就敢口出狂言?!真的是不知死活!!!”
“来人,本汗我要起兵伐明!!!”皇太极咆哮道,“我要让那崇祯小儿跪在耶耶我的正白旗下悔罪!!”
第136章 杨镐:“陛下,建奴是不是打到北京城了?!
自下而上,申冤、上访跑断腿;自上而下,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其实处置败军之将最积极的向来就是皇帝本人,毕竟处罚官员就是皇帝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既然皇帝都发话了,那么翻案就很容易了。
当然,翻案包括两个层面:一个是定罪,另一个是处罚。
定罪要推翻牵涉太大,基本是不可能的,并且熊廷弼“丧师弃土“也确是实情;杨镐作为时任辽东经略负责指挥萨尔浒之战,也确实是打输了,这些都是要担责的,也没有说当时三堂会审有什么不公平的。
不过定罪改变不了,皇帝可以玩特赦啊。并且大明在处置大臣的时候秉承“功罪同议“的原则,是可以功过相抵的。
熊廷弼经略辽东确实有所作为,只是后面输了一把清零了;杨镐则是因为有朝鲜蔚山之战的战功打底,痛击小日本,被朝鲜官民视同再造,威望比他们国王还高,杀杨镐很可能还是国际事件。
因为功过都很大,所以关于他的处罚就搁置了下来,在诏狱关押至今,甚至都已经快被别人遗忘了。
由次辅朱燮元牵头,三司把以前的卷宗翻出来,三天时间就把熊廷弼、马林、杨镐、王化贞的功罪之议给整理好了。
熊廷弼当初被斩首弃市,传首九边,抄家追赃,家人或辱或死。朱由检认为这样的处置太过了,着恢复其名誉,返还田宅,赠与金银,允许熊廷弼次子熊兆璧收敛尸骸,归还头颅。
妻子陈氏封为三品诰命夫人,熊兆璧荫锦衣卫百户,罢免江夏知县王尔玉。
当然,熊廷弼之死跟阉党也脱不开关系,从感性上来说,应该把魏忠贤给砍了,但从理性来讲,魏忠贤还有用。
而且,杀二品文官,魏忠贤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最根本还是出于皇帝的意志,也就是木匠哥哥的命令,子不言父过,继承了哥哥的皇位,朱由检也不能指责自己的哥哥。
但皇帝也不能乾纲独断,熊廷弼论死是三司审判的结果,他脾气臭,把朝中大臣都得罪了一轮,翻案归翻案,要是追究当初判案人员的责任却很难做到,一旦开了先例,就会使得人人自危,很无奈也很现实,朱由检也只能尽力补偿一下熊廷弼的家人。
如果他早一点当皇帝,或者熊廷弼没死,倒是可以尽量拉他一把,毕竟“将功折罪”这个箩筐,什么罪都能兜得住。
马林当初被判为“畏敌先遁”,后守开原的时候,父子三人战死,死后没有被追责也没有追赠。朱燮元认为他并不是畏敌先遁,是在苦战之后,得知友军全军覆没,才选择率领残兵撤退。
朱由检同意了这个观点,追封马林左都督,第三子马爌承袭父功,从原本的辽东游击为昌平参将,分守天寿山,负责整备陵卫军。
北京诸陵卫军理论上有十二卫,每卫五千六百人,合计六万七千二百人,实际不足五千,并且都是鱼腩兵。
杨镐功过相抵,免罪;王化贞负广宁之败主责,轻敌冒进、用人失当、抛弃大军,仅仅带着少量亲信弃城逃跑,致使辽西防线彻底崩溃,处斩,抄家,不行诛连。
秋高气爽正适合斩人,朱由检可以容忍战败,甚至也可以允许跑路,但你得把军队给带回来啊!临阵脱逃抛弃友军,该斩!
十月十三日,朱由检再到狱中捞人,好死不死,正好撞见了通过贿赂锦衣卫来探监的,杨镐的家人,场面一度十分地尴尬。
“陛、陛下!”北镇抚司看监百户的额头重重磕在砖上,“卑职万死!这老妪说是送寒衣……”
在他的身后一个似乎是杨镐孙子辈的年轻人和疑似杨镐老伴的老妇人瑟缩着面如死灰。老妇人怀中紧抱的食盒打翻在地,一块沾了灰的酥饼滚到朱由检靴前。
朱由检冲着看监百户挥了挥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行了,下不为例,记得把钱还给人家。”
“至于你们二位,先出去稍待片刻,我有些话要与杨经略说。”朱由检对着祖孙二人说道
北镇抚司设立之初的职责就是掌管诏狱,后来职权有所演变,规模不断扩大,但诏狱是一直保留了下来。诏狱的牢房数量不多,狱内较为阴冷潮湿,未经审判死在诏狱内的人不少。
不过杨镐倒是没有受到拷问和折磨,他的牢房比较洁净,里面桌子、文墨、书籍都配备有。只是如今天气确实转冷,杨镐身着单衣,牢房格栅木门打开卷起的微风都让他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臣杨镐,参见陛下!”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话,他说话的调子变得非常奇怪,短短几个字说出来费了好大的劲。
某种意义上来说,朱由检算不上是他的皇帝,因为他被关进来的时候还是万历年间,往后历经三帝,他都没有参加登基大典,山呼万岁,确定君臣名分。
“这是你家人给你送来的衣服,穿上吧。”朱由检把一件灰扑扑、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递给杨镐,然后把食盒放在桌面上打开。
杨镐喉结滚动,哀求着说道:“臣家小无状,皆臣训导不严所致。千罪万罪,尽在臣身,伏乞圣恩宽宥臣的家眷。“
朱由检一时无语凝噎,也不知道这老头这么多年在狱中是怎么走过来的,似乎变得太过敏感了。
“杨镐?!”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正色唤道。
“臣在!”
“汝尚能饭否?!”
杨镐闻言,呆愣许久,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从他眼眶之中溢出,沾湿衣衫。他浑身颤抖,一字一顿地说道:“臣,杨镐,愿为陛下效死!!!”
朱由检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棉衣给杨镐披上,将刚才掉地上沾灰的酥饼掰开,一半递给杨镐、一半送进自己的嘴里。
这酥饼,朱由检吃起来发现是甜口的,他不爱吃。老头吃着是咸甜口的,沾了眼泪、鼻涕。他将饼艰难咽下以后,突然开口问道:“陛下,敢问建奴是不是打到北京城了?!”
“咳咳咳!!!”
朱由检一阵剧烈咳嗽,愕然看向杨镐这老小子。
第137章 喜得老葱一棵,朝鲜太上皇杨镐!!!
杨镐见皇帝反应,还以为真的被自己说中了,于是自顾自地说道:“陛下,北京城高,若是城中粮食足够,可征发京师百姓守城;
若事不可为,则当携带禁军精锐,轻装简行,速速迁至南京,以图后事。”
朱由检扶额,说道:“杨爱卿想岔了,大明现在好着呢!!!奢安之乱你知道么?”
“臣在狱中亦有所耳闻。”杨镐犹豫了一下,说道。
“奢崇明、安邦彦已经在去年相继伏诛了,如今大明西南宴然;北边,今岁北虏察哈尔部入寇,我大明关门打狗,斩首过万;东南沿海近年发迹的一伙最大的海盗,有战船四百、部众数万,也受了招安。”
杨镐闻言异彩连连,而后问道:“那建奴呢,陛下?如今辽东的局势怎么样了?!”
“呃……”朱由检一时语塞,甚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如今建奴与大明以宁远、锦州为界。
去岁建奴进犯朝鲜,陷义州、定州、安州、平壤,直逼汉城,后与朝鲜签订城下之盟,约为兄弟,不许朝鲜再与大明往来。”
也就是说,朝鲜几乎就要被建奴给占领了。得知这个消息,杨镐不胜唏嘘,当年他在朝鲜,与当地军民相处还是非常融洽的。
朝鲜国王李昖对他行“四拜礼”,走的时候万民哭送,在汉城南郊建“宣武祠”,供奉他的画像,国王亲题“再造藩邦”匾额,下令世代祭祀。
“陛下是要命臣再度经略辽东么?!”杨镐问。
“你看,你又急。当年萨尔浒之战,若非你仓促进军,岂会有此惨败?!”朱由检调侃道。
“我!”杨镐闻言眼珠子瞪大,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当年,兵部发红旗催战令;首辅方从哲跟皇帝说:“辽事久悬,恐生他变,宜速剿灭”;
兵科给事中赵兴邦说,他“若再迁延,必致坐失良机”;尚书黄嘉善威胁他二月必须出兵,否则以“贻误军机”论罪;
但归根结底,压倒他的,还是皇帝的那一句:“辽饷已竭,不可久持,着即进剿。”
“陛下!臣冤枉啊!!!”杨镐委屈巴巴地喊道。
当年的各种事由,他也不好再去解释。入狱多年,他从刚开始的愤懑不甘,再到后来的被人遗忘、心如死灰,这些委屈早就酿成了一壶苦酒,自斟自饮。
“好了,朕知道你委屈。你方才那番话,说着好像大明就要亡国了一样,朕有这般不堪么?朕也委屈!!!”朱由检瞪了杨镐一眼。
老头讪讪然,盯着自己破鞋鞋面的大小脚趾头,不敢去看皇帝。
“当年的事,是朕皇爷爷有负于你。如今朕令三司重审了你的案子,考虑到你东征御倭援朝之役战功卓著,许你功过相抵,你的罪免了,你可以出狱了。”朱由检笑道。
“陛下再造之恩,老臣铭感五内!”
“辽东经略的人选已经定下了,朕打算让你出任蓟辽督师,主要负责整训蓟镇兵马,配合辽东经略作战。
你不是喜欢练兵嘛,那就去练吧。这次朕不催促你出战,朝廷的财税有所改善,钱粮尚可,你可不要再仓促分兵冒进了。”
朱由检挽着杨镐的手臂,亲自将他送出大狱。再有几个月,这老头就被关满十年了。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老人?!杨镐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六十多岁了!
刚出来,朱由检就碰到了杨镐的孙子,在和看监百户拉扯。
“大人,这数不对啊,多太多了!”杨镐的孙子看着看监百户给他的大大一袋银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小祖宗唉,您可不要再说话了!”看监百户心中叫苦不迭,频频给他使眼色,却把这个年轻人搞得更心慌了。
“怎么回事?!”朱由检有些不悦地问道。
看监百户连忙跪地说道:“启禀陛下,臣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将钱都还给杨大人的家眷了。”
“陛,陛下,这位大人银子给多了!”年轻人磕磕绊绊地说道,他求助地看向杨镐。
“嗯?!”
“启禀陛下,这是杨大人历年来的‘通融钱’,小,小人一并将其归还!”看监百户哭丧着脸说道,他刚刚四处找人借钱,好不容易才凑齐了银子。
魏忠贤倒是了解皇帝的秉性,于是直言不讳道:“陛下,这诏狱有入门费、枷锁费、饮食钱、水火钱、通风钱,免刑钱,买命钱,收尸钱等。所谓入门费……”
“这朝廷的二品大员,他们也敢勒索?!”朱由检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起初是不敢的,神宗陛下交代过要好好招待。可杨大人被关押的时间太久了,许久无人提及,自然也就……”
朱由检伸手提了提地上的钱袋子,好家伙,得有几十斤,拎都拎不起来。他有些无语地说道:“这么多钱,就你一个人拿?!”
看监百户垂眉低目,好几次张嘴,却不敢说话。朱由检倒是没有追问,看那样子,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贪的,诏狱还有看监千户官呢,只是今天这小子当值,特别倒霉,碰见了皇帝。
“让汤豫来见我。”朱由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带人把银子送回杨卿府上。”
“呃……”朱由检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妥,他挠了挠头,问道,“你们在京师还有房子吗?!”
杨镐自然是一脸茫然的,老夫人开口说,房子已经卖掉了,他们现在租住在城郊,从棚屋到诏狱要走半天。
“唉,辛苦了,”朱由检叹气道,“你等暂居朕的潜邸吧。”
上一篇:法兰西之父
下一篇:系统找上袁大头,疯狂给我送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