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2节
见李贤不说话,刘建军又好奇开口:“听你方才说,你家里应当挺大的吧,还豢有奴子?”
涉及身份的问题,李贤含糊其辞:“嗯,我家中很富饶,我本是家中长子,将来就能继承家产,可……因为一些事,我被逐出家门,赶到了刘家庄,如今不光丢了……还连累妻儿。”
说到这儿,李贤情绪很低落。
他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绣娘了。
还有他的妾室,以及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那……那些事儿真是你做的吗?”
刘建军突然开口,让李贤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又急忙否认:“不!怎么可能!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即便是被贬,李贤也不想落得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
他会想到自尽,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保留清白的名声。
但刘建军的问题就像是连珠一般:“那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回去把这事说明白?你这一死,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你当我不想,但这事……算了,与你这个小娃娃说不清!”
李贤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也是傻了,皇室中的事纠葛又岂是眼前这个乡野陋夫所能想得明白的?
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少年郎。
“我已是中男!不稍几年就能行冠礼了!不是小娃娃!”刘建军似乎对李贤把他叫成小娃娃很抵触,嘀咕:“再说了,男人的年龄该从心理来算,我比你还年长呢!”
李贤对这个新颖的说法很感兴趣:“什么心理?”
“就是心虑成熟,像我,就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被说到痛处,李贤羞恼:“孤……我何曾哭闹过了!”
刘建军不屑的扭开头,向着那棵枣树努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我走了再接着挂上去?”
李贤一脸茫然。
是啊,就算自己这次没死成,那下次呢?
自己真能忍受丘神勣那些下作的手段吗?
刘建军就像是能猜透人心似的,又开口道:“不如你就试试呗?试试看能不能跟你阿爷那边把误会解除了。
“我阿爷是没了,所以才没办法,但听你这话的意思,你阿爷还健在,若是真等到他走的那天,你便是想解开误会都难了!”
李贤想斥责刘建军这话大逆不道,可转念一想,刘建军又不知道自己阿爷就是当今圣人,只得作罢。
并且,刘建军的建议也在李贤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啊,自己离开长安的时候父皇的身体就已经很差了,甚至朝政都只能让自己母后代理,若是这个误会不解开,父皇直到宾天的那天都只会以为自己是个乱臣贼子。
只是……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见父皇?
自己现在一介民身,想要见到圣人难如登天,更不要说还有丘神勣在天天骚扰自己了。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顾虑吧?”刘建军果然又看出了李贤的担忧。
李贤苦笑点头:“你还记得我方才说的那家奴么,往日我曾与他有隙,如今我被……被赶到这巴州来,失了势,他便像一条恶犬一般对我穷追紧咬,我若是要和阿爷把误会解释清楚,他肯定第一个阻拦。”
听完李贤这话,刘建军顿了顿,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就没想过,你和你阿爷之间的误会另有原因?”
李贤皱眉,疑惑的看着刘建军。
刘建军摆了摆手,脸上是与少年人不符的睿智:“算了,别的事儿另说,也就是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那个家奴对吧?”
李贤迟疑了一会儿,点头:“嗯,那家奴手法下作,你方才进院子的时候可曾见了墙上的粪水?便是那家奴遣人泼的,还有那门前的蛇虫,那破掉的窗户……”
李贤指着满目疮痍的院子,一件件数说着丘神勣的恶状。
刘建军深以为然的点头:“是有点不当人了……这样!我有办法来帮你解决他,你干不干?”
刘建军说这话的时候一身匪气,李贤没来由的想到了太宗皇帝宗卷中,那些关于瓦岗寨的故事。
只是很可惜,虽然李贤心里对那位太宗皇帝满怀尊崇,但他出生的时候太宗皇帝就已经驾崩了六年。
若是太宗皇帝还在,肯定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儿。
李贤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
经历了那么多事,李贤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已经满心警惕。
就好比丘神勣,他当真只是因为之前和自己交恶才来骚扰自己的么?
李贤并非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不愿、也不敢去深想罢了。
短暂的迟疑后,李贤目光紧紧盯着刘建军,问出了一个他觉得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何帮我?”
……
第3章 火光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刘建军的回答让李贤愕然,李贤皱眉道:“我问你真话你便说真话?”
“对。”刘建军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直盯着李贤,目光中的诚恳让李贤心颤,“但就这一次,以后我说的话就不一定是真的了。”
“好,那我听真话。”
“真话就是我不想娶虎丫。”刘建军这样说。
李贤一阵愕然:“虎丫?”
“嗯,咱们庄子里正的侄女,生得虎背熊腰的,我不喜欢。”
“可……这和你帮我有什么关系?”李贤还是不解。
“不想娶虎丫只是一个说法啦!”刘建军摆手,双眼继续诚恳的盯着李贤:“因为你是长安来的,还是长安的大人物,这些你刚到刘家庄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我帮你,你带我去长安!”
说完刘建军站了起来,背对着李贤。
少年人的身高不高,大约也就五尺有余,但因为李贤坐着,他站在李贤身前,就像是一座大山挡住了落日。
“我不想待在巴州,这里太穷了。
“我想去长安,那里有美酒,有美人,有繁花似锦。
“我想去喝最烈的三勒浆,去睡最好看的五姓女;领略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去看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想看看这盛世大唐。”
说到这儿,刘建军转过身,目光依旧恳切:“这些,只有你能帮我!”
李贤怔住了。
刘建军身后的落日落在他的肩上,就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坎肩,衬托得刘建军稚嫩的脸庞像是在发光。
“我信你。”李贤这样说。
“这就信了?没想过我忽悠你?”刘建军一脸愕然。
“我说我信你识字了。”李贤咧嘴一笑,有些失态,但却最符合此时他的心态,“方才那诗很美,可却只有半阙,另外的呢?”
“切!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诗!这样,明日你在家中等我!”刘建军站起来。
“等你?”
“你那恶奴!”刘建军从地上拾起那把长柄镰刀,又把背篓背在背上,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观察他们好些时日了,明日肯定来,到时候你别出门,等我消息。”
说着,刘建军就朝着院子外走去,临到门前还背对着李贤挥了挥手。
李贤望着刘建军离去的背影出神。
“这大冬天的,刘建军拿着割椿树芽的镰刀做什么?”
……
刘建军离开没多久,绣娘就回来了。
一看到绣娘,李贤就紧张的迎了上去:“绣娘,可是在外受了欺负?”
绣娘双眼通红,像是哭过,但眼中无泪,应该是刚刚擦拭过。
出乎李贤意料的,绣娘在看到李贤后,眼神突然变得惊喜,甚至大冲上来扑入了李贤怀里,声音哽咽:“殿下……您,您没事……”
然后,嚎啕大哭。
李贤搂着绣娘脊背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放在了绣娘背上。
原来,绣娘都知道。
“可不能再唤我殿下了。”
李贤的视线越过绣娘的肩头,看向了绣娘身后的几道身影,站在最前面的是他的良娣张氏,张氏身后则是长子李光顺,如今已是十五岁的年纪,身高和刘建军相仿。
李光顺旁边则是次子李光仁,十二岁,再后面则是三子李光义,九岁,正被女儿长信牵着,长信也是绣娘所诞,和李光仁一般的年纪。
三个小一些的孩子都是一脸茫然,但长子和张氏却是神色激动,但却又带着几分忐忑。
虽然神色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李贤心里突然升起一阵自责,若是自己就这么死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没事,我没事。”李贤这样呢喃着。
……
刘家庄的日子很是苦顿,即便是李贤也习惯了一日只吃两顿,所以一家人早早的就躺上了塌。
李贤的宅子很大,妻儿都有各自的单间,但今日绣娘却说什么也要和李贤一起睡,李贤也知道绣娘担心自己,便领着她锁上了房门。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李贤想着今天一天的事,只觉得离奇至极。
“绣娘,为夫君清理一下髯须吧。”
李贤背靠在床头上,将脑袋仰起,眯上双眼。
绣娘点了点头靠过去,双手食指拇指缠上一对麻线,在李贤的脸上缫着,夫妻俩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凄苦,但也温馨。
李贤一边感受着麻线在自己脸上摩擦,一边低声倾诉:“绣娘,今日夫君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可是庄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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