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36节
刘建军嘴里又冒出来奇奇怪怪的话了,李贤直接无视,说:“我是说你,太平他们走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你都喝断片了,睡得跟猪似的,我怎么叫你?”刘建军一脸好笑,抱着方才那位玉儿喝过的冬瓜汤一饮而尽,说:“再说了,你明儿个不是还要祭什么天么,多睡会儿,精神!”
李贤本来听到前半段还想发作的,可听到后半段,便心里好受了许多。
刘建军就是这样的,嘴比谁都毒。
但人是好的。
“我还没问你呢,明日祭天我该怎么做?”
李贤心里有些担忧,祭天就意味着要面对父皇和母后,李贤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本来没想好,但看了太平和显子,心里差不多有个底了,你先跟我说说这所谓的祭天是怎么个流程?”刘建军问道。
听刘建军这么说,李贤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解释道:“这祭天实际上也就是父皇和朝臣百官一起行至城东圜丘举行的祭天典礼,流程无非就是銮驾出宫、奠玉帛、进俎、三献礼那一套……”
刘建军插嘴:“你父皇去不了了,这次祭天是你母后去。”
李贤一愣,问:“为何……不对,你怎么知道?”
“上官婉儿刚才过来说的呗!真当这个内应是白安插的呢?本来想叫醒你的,但是担心你打扰我俩二人世界,就没叫。”
李贤无视刘建军的口花花,恍然笑了笑,接着说:“等到整个祭礼结束,父皇……母后便会率领群臣行三跪九叩礼,然后銮驾回宫。
“之前恢复我沛王身份的诏书只是私底下传来的,所以,在祭天典礼上还会正式宣读恢复我沛王身份的诏书,同时确立封地,官职……”
“等会儿……封地?”刘建军一愣。
“怎么了?”李贤疑惑。
“你也没说封地这回事啊!你这封地要封到什么蜀州岭南那种山旮旯里,那咱不是还得搬过去?”刘建军脸色一急,说:“那我后山那沟不是白挖了么?”
李贤瞬间明白了刘建军担忧的什么,没好气地说:“封地是封地!只是遥封,我沛王府既然是在长安,那我将来的授职应该也就是在长安。
“就好比李旦,封地虽然是冀州,但他人却是在洛阳任洛州牧。”
刘建军恍然大悟道:“原来咱大唐是这么个分法儿,这个好,这个好。”
李贤没好气的看了刘建军一眼。
刘建军这人真奇怪,有的时候聪明绝顶,仿佛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可有的时候又和乡野陋夫没什么区别,连大唐最基本的“虚封”制度都不知道。
“你方才说上官姑娘来过,她说祭天是由母后代行?父皇身体可还无恙?”李贤又问道。
他心里有些担忧,父皇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连祭天这种事都只能让母后代劳了。
“还能咋样,走都走不了了呗。”刘建军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后边还有更大逆不道的话,于是李贤急忙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没说出口。
“大概流程知道了,贤子!明儿个你能向你母后请个命么?”刘建军突然问。
“请命?”
“嗯,把王勃给调回来!最好就塞到咱王府里来!”
“子安?为何?”李贤疑惑。
“人好歹还给你和显子写过斗鸡赋呢!现在被贬到交趾那个鬼地方去了,你就这么没良心?”
李贤刚想反驳,就听见刘建军又说:“刘讷言也要回来,这是你母后下的令,我怀疑那老娘们儿没安什么好心思,所以得找个人看着那老头,王勃就挺合适的。”
李贤又一愣:“刘先生?”
……
第52章 与帝无异
翌日,丑时。
李贤早早的就在行宫外守候着了,前面站的是李显,正转过头来悄悄跟他说话:“王兄,我昨日回去后命府上奴子也打了一口火锅,打算在府上吃。
“那火锅打造起来竟繁琐至极,宫廷中的御匠也要两日之久。”
李贤心想着刘建军的话,有些走神,下意识的回道:“你府上不是就只有你一人吃么?打一口普通的锅就行,还分鸳鸯锅两锅做什么?”
李贤记得刘建军管那只锅叫鸳鸯锅。
李显语气明显一窒:“……”
然后,他又小声说:“昨日我们回去路上,太平说迷迷糊糊间记得刘建军用言语撩拨她!”
李贤一惊,可算是回过神来了,但苦思冥想后,却又不记得发生过这事儿,想了想太平的性子,又说道:“这事儿八成就是太平想要把刘建军从我这儿要过去的说辞,她这人古灵精怪的,你又不是不知晓。”
李显若有所思的点头:“也是!”
两人小声说话间,金色的銮驾已经从行宫内缓缓移出,那是武后的玉辂。
仪仗拥簇,经御道缓缓而出,神武军开道,金吾卫士呈三角位置侍立,太常寺随行,奏《豫和》之乐,禁军举狮虎旗,骑兵持凤旗、僧众护法,大小官员们紧随其后。
李贤的目光下意识朝着玉辂之上的武后看去,她宝相庄严,神态肃穆。
与帝无异。
李显这时候已经跟随在了武后玉辂之后,李贤急忙随行,不敢怠慢。
祭天的队伍不急不缓的朝着城东而去,沿途诸邪退散,鬼神避让,《豫和》之乐靡靡而奏,沿途百姓莫不退避三舍,即便是不小心“冲撞”了圣驾,也是立马匍匐在地,不敢直面天颜。
李贤走在队伍中间,看着那些拜伏的百姓,忽然就理解了刘建军为何不想跪。
这些百姓有的是为了早起农耕,有的是为了制作早炊茶点,起早贪黑,却因为圣驾而伏地不起。
他们想因为这些礼仪而耽误他们的劳作吗?
他们不想。
但得跪。
李贤的思绪飘飞,他想到刘建军和他说的话:“刘讷言被你母后招回来了,按你母后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刘讷言,很可能就会是她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颗危险的棋子,但我们不能亲自盯着他,所以得要个另外的人来。
“王勃很合适,他昔年就是因为和你、和显子沉迷斗鸡被驱逐的,把他叫回来,你母后只会觉得你玩物丧志,不会对你心生警惕。”
李贤觉得很好奇,插嘴了一句:“为何母后不会警惕?”
刘建军当时的表情很奇怪,说:“因为你母后就是打算把你和显子养成一个闲散王爷。”
李贤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也是刘建军说的,只是措辞似乎更过分。
但他想不起来了。
他又在开始担心父皇的身体。
连祭天这么重要的活动父皇都缺席了,也不知道父皇的身体怎样了。
胡思乱想间,礼仪队伍停了下来,李贤抬头,面前已经是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四层圆台,每层层高超过一人,十二陛均匀分布在圆台四周,象征十二时辰。
武后正走在最宽的午陛上,手持镇圭而登坛,随后向西立迎神,周围的乐官便开始奏《昭和》之乐,武后转北跪奠玉帛,于昊天上帝座前,诵祝文。
与帝无异。
有礼官奉牺牲肝膋于神前,武后献酒,乐舞《咸和》。
这时候,李贤知道该自己登坛了,他跟在李显身后,拾阶而上,不徐不急,然后拜伏在武后身后,捧爵献酒,齐声高呼:“惟神降格,歆此至诚!
“嗣天子臣显(贤),谨以清酌庶品,式荐虔祀,伏惟歆飨!”
献毕,退至丹墀西侧,随众行叩礼。
接着太尉献酒,乐奏《休和》,光禄卿献酒,至此,三献毕,乐止。
武后手捧祥瑞,饮祭酒,受祭胙……
与帝无异。
李贤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无比肯定刘建军的猜测了。
母后所图……为大宝。
“维大唐弘道元年,岁次癸未……”武后的声音突然将李贤的思绪拉回。
“改元了?”李贤一愣,随即又释然。
无他,习惯了。
自己父皇在位期间就频频改元,以至于李贤有时候都记不太清哪一年是哪个年号了。
“伏惟皇天上帝,巍巍荡荡,监临万方。臣祗绍鸿图,夙夜匪懈,期德政以安黎庶,播仁风以和寰瀛……
“天心仁爱,示朕嘉祥。顷有皇子贤者,虽谪居巴州,恪守臣节,心存忠孝。于彼巴山蜀水,仰承昊眷,竟获灵贶……”
李贤心中一震,这是说到自己了。
“臣敬承天意,顺乎休徵,谨昭告于昊天上帝之前,光复皇子李贤沛王之爵,复其衮冕,重列宗藩。俾其涤虑洗心,懋修厥德,上奉宗祧,下辅社稷,永矢忠孝,以答天休。
“夫天降祯符,道启昌运。为祗承上帝眷命,弘宣至德,谨改元为弘道元年……
“代祭皇后武氏,顿首谨告。
“尚飨!”
李贤听着武后庄严肃穆的声音,心中古井无波。
这只是例行的祭天祷文,只不过内容加上了复自己沛王爵位和改年号的内容。
撤祭品,乐奏《雍和》,是为送神。
武后率群臣行三跪九叩礼,李贤从众如流,高呼“神之往矣”。
至此,整个祭天关于李贤的部分也就结束了,有忙碌的礼官将玉帛、祝版、牲体置柴堆焚烧,烟气达天,李贤和李显站在武后身后侧,望燎以示通神。
李贤望着那熊熊而起的浓烟,心想神明当真是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来传递讯息的吗?
如果刘建军在这里,他肯定也不跪。
他这人……真是无所畏惧。
“明允。”一声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李贤瞬间回过神来,急忙躬身拱手:“圣后!”
“你今复王爵……”
武后话还没说完,李贤忽然就想起刘建军的叮嘱:“切记了,这事儿得在你母后说要把刘讷言安排回来之前开口,若是在那之后再开口,效果可就完全相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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